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来潮出个门不止闹出事，还捡了个美人，一番折腾已到深夜，李南曦同赵归樾走出院子。


    赵归樾往后瞄一眼，道：“你觉得他是隐瞒，还是确实不知道自己中了毒？”


    “哪知道呢？往后看他会不会暗中同什么人传信吧。”李南曦伸了个懒腰，懒懒道，“你还能从他身上观察这个毒的特点，传给太医院。”


    “要留下他？”赵归樾想了想，似乎还挺难得遇到第二个中此毒的，她向来在意病重的兄长，“你要留他给老师当药人吗？”


    李南曦打了个哈欠：“什么药人？我收的男宠呢。”她忽然一本正经地叮嘱，“别给我养死了。”


    赵归樾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人不是最看不上书生的吗？


    扭头看向李南曦平静无波的脸，迟疑道：“男……宠？”


    “是啊，男宠。”李南曦奇怪地睇着他，“我一个公主收个男宠有何奇怪？”


    公主收男宠当然不奇怪，可是她收了个最不符合她心意的书生啊。


    这是来浔溪太无聊，终于要动手折辱个书生报复那些文人出气？


    “什么男宠？”赵远仪蓦然冒出来拦路。


    赵归樾指着李南曦：“殿下要收了方才的男子当男宠。”


    赵远仪：“？”


    她“哇”一声，快步跃过来，握住李南曦的肩膀，左看右看，上下打量，惊奇道：“你没被夺舍吧？这是红鸾星动了？”


    李南曦拍开她的手，继续走：“不过是合眼缘。”


    他们两兄妹面面相觑，赵远仪不可置信道：“你甚至想把他当自己人养！”


    李南曦也没否认，只道：“不过还得确认他同士族有无关系。”


    太好了，还是那么谨慎，没被夺舍，赵远仪松了口气：“要是有关系……人还要留吗？”


    李南曦想也不想便道：“留啊，为何不留，把他背后的人全都收拾了，人不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给我金屋藏娇了吗？”说得有理有据，仿佛那些人站在眼前也不配她给个眼神，说抢就抢。


    赵归樾：“？”


    赵远仪：“……”


    真够嚣张。


    李南曦走到分岔路便道别：“走了。”临走还扭头打趣她，“不过是借你哥用一会，大晚上还要来找人啊……”伸手隔空指了指，“情种啊。”


    赵归樾被说得脸红，揪住赵远仪的衣袖转身要回去。


    赵远仪这才想起自己来意：“唉，等等。”


    “怎么了？”李南曦又回过身。


    “那个乐师，你给他下了‘傀儡牵丝’？”


    “是啊。”她方才赏酒便不动声色地下了，不甚在意道，“等我们离开再给他解药，这期间便告诫他，安安分分给我当个乐师，自然有他的赏。”


    说到此，便知晓赵远仪为何找来了：“毒发了？”


    “是啊，侍女找了府医，府医拿不定主意，又来找我。”


    “你看着办吧。”李南曦头也不回便走了。


    赵远仪看着她没心没肺的背影，小声蛐蛐她：“真狠啊，那么花言巧语哄着小美人，暗地里下手不留情。”


    “她若不这样，早就死在北境了。”赵归樾牵住她的手，“走吧，夜深了。”


    李南曦沐浴过后，穿上蚕丝睡袍，靠在阁楼的栏杆上眺望远处，手执酒杯，抿了一口温酒。


    望着寂静的殷王府，一草一木都同记忆中一样。


    她自小便活在家里的欢声笑语中，兄长姐姐都疼她疼得紧，她离开这些年，日日在凶险中度过。


    不再沉浸在家人的笑语中，却多了生死之交的打闹。


    再次回来梦寐以求的旧宅，梦醒时才惊觉只有她一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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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是人非，破镜不知何重圆。


    她转眸睇向不远处的客院。


    又回想虞怀霁，同他相处交谈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三番几次让她平静。


    数次摸上他的身体，如玉一般细腻的肌肤，似是还在掌中留有余韵。


    她仰头望向这夜的半月，情不紫禁地伸手挡住缺失的一半，只看见照亮云层的半月。


    恍若挪开手后，它仍是月圆，而她的手中有补月的灵玉。


    虞怀霁。


    可补月否？


    *


    虞怀霁高烧昏睡两日，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疼痛，卧榻不起，浑然不知自己成了府里的趣闻。


    李南曦曾经扬言自己心系国之安危，无心情爱，拒不接受各家送来的美人，岂料人家不声不响便在王府里藏了个。


    那夜来这里伺候过的侍人，按照以往的规矩闭口不言。


    赵远仪作为李南曦的公主府长史兼好友先说了，大家也就憋不住了。


    传言还是个漂亮书生，简直是大大出乎意料。


    爱八卦是人类的优良美德，好奇心作祟之下，大家都寻着借口往偏院来观望一眼。


    虞怀霁这日总算退热活过来了，高烧出汗几日，弄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他请侍人帮他备热水沐浴。


    他虽身体的疼痛消退，到底是病得厉害，还有点精神不济，也有点乏力，便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抛弃视觉后，听觉会异常灵敏，他似乎听到隐隐的窃窃私语。


    他茫然地半睁开眼。


    进进出出的侍人，男男女女似在鬼鬼祟祟地觑他。


    他似有所觉地抬眼看去，只见人家在规规矩矩地做事。


    虞怀霁抬手揉了揉眉间，许是睡多了脑子糊涂。


    暗道自己冒犯别人，又不是天仙，有何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