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心虚

作品:《病美人探花尚公主了吗GB

    几人分头行动打探,李南曦摸到楼外去,上次摸到后院遇上虞怀霁就匆匆把人带走,没怎么仔细看。


    此刻才发现春意楼不只有一座,还有一个小楼,看样子不对外用。


    她暗戳戳摸进去,除了一点守卫仆人,没多少人,她避着人从下到上一路打探,里面多为房舍,似乎是楼里人的起居室,同意花楼一样从上往上,越高的房间越宽敞精细。


    直到摸到一层明显守卫比较严的,她看一眼亮着灯的大房间,四顾一番,从窗外翻出去,爬到那间房间的露台处,直到能听见细细的谈话声,寻了个隐匿的梁上拐角藏起来。


    一女子叹了叹气:“他们说得轻巧,做得可不容易,如今二公主还回来了这里,这不就相当于在人家眼皮底下吗?”顿了顿,苦恼道,“这么大的军功不急着回白玉京领赏,偏偏留在浔溪。”


    她说完,没听到有人回应。


    片刻后,背对着李南曦的女子道:“他们那边着急了,急着要促成陛下愿意给二皇子封王,不然二公主回去可不好办,你说……宫里是不是也有点……控不住了。”


    李南曦靠在梁柱上,冷眼睨着房内的人,背对着她的是孟尚涵的声音,那这里应该就是意花楼楼主的地方。


    宫里……


    这里果然藏着他们的龌龊事啊。


    楼主头疼道:“那边好不容易牵制住大公主无暇顾及这边,结果来了个祖宗。”


    “阿嫣,我们……”孟尚涵欲言又止。


    楼主:“你犹豫了吗?”


    孟尚涵静了片刻,解愁似的饮起酒,恍惚轻语:“我现下都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了。”


    楼主看了她一会,拍了拍她的肩:“先不说这个了,之前阿妩一直叨念想要罗荒野的赤狐做狐裘,早日来了一只小的,等我们驯兽师养大些便送去。”


    孟尚涵魂不守舍地“嗯”了一声。


    李南曦冷着脸离开,幽魂一样游荡,踏着草地一路心不在焉地走。


    初春到了还没多久,野草还未来得及长,只开始冒头发绿,她潜意识放轻步子,所以一路都静悄悄,隐隐听到脚步声也是本能地隐匿躲避,静了才继续游荡,直到听到落棋的声音和谈话,才发觉院外一处亭子也聚起了人。


    这边清静,素色绣花帷幕扎起,看上去颇为文艺雅致。


    牌匾上“静书”两字,更是说明此地被什么人追捧。


    她隐匿在树下看了一会,都是一些文人在对弈,对诗之类,衣着瞧着金贵和朴素一点的一些的也有,似乎还有外地来的,特意寻了人引荐来此处。


    这让她想起这两日出门,的确瞧见不少书生入城。


    她想起春日还有一大要事。


    春闱。


    浔溪作为南边第一大州府,同时也是水路的中枢,这边的达官贵人可不少。


    有人为了方便水路上皇都会来这里转水路,有人会先来这里找引荐门路,再上京应试。


    也有年轻门生这个时候来求学,准备之后的春闱。


    浔溪又到了满街文绉绉的时候了,想想就觉得头疼,要不……教一下府里那个说点不一样的助助兴吧?


    想想自己从前,其实对文人的印象很好,兄长同父王是她从小见着的文人,她喜爱他们的风趣,喜爱他们总是温雅的言行举止,喜爱他们的良善。


    阿娘时常笑话她和姐姐就像两个魔童,来跟父亲阿兄讨债的。


    其实她们两个就是像阿娘啊,她即便嫁给父亲,身上那股沾染侠客一样豪迈的女将之风从来不曾变。


    若是说以自身考量,李南曦更喜欢阿娘的飒爽恣意。


    不过,家里就是要这样二者均并才有趣啊,不缺热闹,也不缺安宁心神的环境。


    毕竟,同外面的凡夫俗子不一样,不沾他们的粗鲁,不会嗓门吵得耳朵疼,骂着听不懂的粗话。


    后来,府里请了名师来教导他们三兄妹,连姐姐都开始遵循他们的克己复礼的君子之风。


    时常有人说,殷王世子和昭华郡主才德兼备,倒是小女儿跟王妃一样清新脱俗。


    有时言语里藏着一些暗讽,现在想来,怕是妒忌他一个闲王能养出两个出色的儿女吧,他们倾尽心血也未必出养的出一个文墨好的,更别说这样年纪轻轻就有足智多谋的趋势。


    后来,兄长姐姐再大一点,开始接触上殷王府拜访的人。


    李南曦那时只觉得物以类聚这话太真实了,来的人都文质彬彬,言行举止皆从一个“礼”字,谈话间总让人不知不觉沉入他们的谈笑风生之中。


    后来不知为何他们减少了待客,也少去附庸风雅的诗会。


    但从小到大的耳目熏染,足以蒙蔽一个人的眼睛,以至于她们这一家吃了大亏,才让她惊觉那些人披着良善的皮,底下却是龌龊伪善。


    ……


    李南曦心情郁郁,回到大楼里,心里一动就不走寻常路,直接爬窗回雅间,路过楼下一间,听到里头在讨论今年考生的事情,似乎在讨论谁谁谁今年有望上进士。


    接着又说起今年的期望较大的贡生,字里行间似乎想拉拢。


    李南曦睨一眼,随意翻出赵归樾做出来给她使坏玩的药丸,也不管是什么,随手就掏,瞄准位置丢进茶水里,入水即化,无色无味。


    爬到自己雅间的窗外,看着里面的人影,只有晚风和两个唱曲儿的,其余人还没回来。


    也不知他们是打探得深入,还是遇上好玩的事情顺带玩了。


    咋就只有她不高兴呢,于是她扭头又跑了。


    思绪乱糟糟,身体似一具空壳一般无所事事晃悠,不知为何摸到捡走虞怀霁的地方。


    一想到他,纷乱的脑子忽然就冒出他似羊脂细腻的肌肤,拥有感染力极强的宁静感。


    如莫惊生所言,真的好像猫草啊,摸一下就烦恼全无了。


    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是他本人的品性太好,还是她的恻隐之心作祟。


    “你怎么能昧下我的月钱?快还给我。”


    李南曦怔了怔,循着声音过去,赫然是一直不见踪影的秋羽,同一个差不多同龄的年轻乐师站着说话,似乎起了争执。


    那人死死压住自己的腰包:“谁让姑姑交给我了。”


    秋羽气急了,扯住他也不松手:“方才我去问了姑姑,她分明是让你转交给我!”


    “你去了殷王府跟着公主吃香喝辣,区区十两银子还那么吝啬,丢不丢人啊?”


    “公主归公主,给不给我赏赐都是她的事情,这些月钱本就是我的血汗钱,凭什么你销不出去酒就抢我的?”


    “那你去找姑姑呀,问她为何要给我而不是亲自给你,你看她会如何?”乐师居然毫无畏惧,似戏耍秋羽一样含着笑反驳。


    秋羽顿了顿,气势弱了几分:“求你了,还我吧,我是要拿去救人治病的。”


    “哼,又去城外那居养院啊?你当什么烂好人啊?他们不是瞧不上我们来这里给人取乐吗?”


    “他们才没有!”秋羽怒道,“他们明明是担心我们啊,来了这里到底是福还是卑贱,这个你比我还清楚!”


    秋羽:“你搭上姑姑前不也同我一样战战兢兢讨食吗。”


    “闭嘴!”


    响亮的巴掌声。


    “啊!”


    秋羽一下子摔过来,那人还想要冲过来打,忽然顿住。


    秋羽红着眼睛,顶着巴掌印仰头,怔了怔:“晚风姐姐。”


    李南曦俯身握住秋羽的手臂,拉他起来:“怎么了?殿下还说你这么久没回来,让我来寻你呢。”


    “请殿下恕罪,奴家……奴家……”他踌躇着扭头看着乐师,乐师怔抿着唇看着这边。


    秋羽道:“今日楼里发了月钱,他见我回来,便让我等他给我取来。”


    李南曦:“哦,拿到了吗?”


    秋羽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李南曦作势看一眼他的脸,又看一眼对面一副不忿的模样,哼笑一声:“你们这摸样,莫不是争执了?争钱?”


    乐师:“是他说话不算话,说了给我,回头嫌弃公主不给赏赐,又反口跟我讨钱呢。”


    秋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没有!我没说过!”他惶恐地看着晚风,“我,我也没有冒犯公主,殿下让我入府,其实,其实是我的福气。”


    谅他也不敢,李南曦本就见他畏畏缩缩又乖顺才带回去的,还中了她的“傀儡牵丝”毒呢。


    李南曦看着乐师:“一人一套,哪个真,哪个假?要不叫上管事姑姑,一同上公主那去问个清楚吧。”


    乐师神色一变:“不要!”他解开腰包,拿了一个荷包掷到秋羽身上,“还你就是了。”


    他一脸不甘,转身就想走,顿了顿,又回身给“晚风”屈膝行礼,这才走了。


    秋羽拆开荷包数了数,松了口气,想回头道谢,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他忙跟上,由衷道:“多谢晚风姐姐。”


    道谢却没听到她应声,抬眼觑过去,只见女子脸色冷淡,但瞧着有点怪异的熟悉感。


    直到回到雅间,她和留守在内的公主去屏风内换回衣衫,秋羽吃进嘴里的饭都忘了咽下。


    好不容易吞下,震惊道:“殿,殿,殿下?方才是你吗?”


    “是我。”李南曦悠悠然地往软垫上盘腿一坐,倒了一杯青梅酒喝,抬眼看过去,“瞪什么?快吃了回去。”


    秋羽“嗯嗯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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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手忙脚乱扒饭。


    *


    虞怀霁捣鼓了一个多时辰,煮废了两次才试出同印象里相似的味道,寻来食盒装着带回去。


    心里盘算着时间,浔溪市集差不多时间打烊了,她应该快要回来了,还有些时间便洗净手脚,换回居家的睡袍,自个坐在春椅上,望着外面出神,只是嘴角的浅笑一直压不下去。


    沙漏时钟一点一点走过,候在一边的观岳打了个哈欠,连他都困了,抬眼看一下虞怀霁,果然见他一脸困倦,只是撑着还没睡。


    “郎君,你该休息了。”昨夜这个时候他已经睡了好久了。


    “不打紧,还不是很困。”虞怀霁抬手揉了下眉心,醒了下神,想起自己这里有个楼梯,上面似乎还有个阁楼,“我能上去阁楼吗?”


    “这……”观岳看一下他这个瘦弱的病体,犹犹豫豫,“郎君你不能吹风的。”


    虞怀霁也想起自己刚大病初愈,正是要休养的时候,但是……耐不住心中念想太盛,想等她来。


    “我披一件外袍就行,劳驾你帮我搬一个暖炉上去吧。”


    观岳还是不大敢答应,可是触及他的目光,那般坚决,只心中叹道,一个文弱书生怎么还这般犟。


    只好给他把两个暖炉都搬上去,阁楼上的窗子也只开了面相中央庭院那处,是回来主院的必经之路。


    虞怀霁坐在窗边又等了许久,眼皮半阖又睁开,抬手捂住脸颊拍了拍,干脆站起来,靠栏杆而站。


    不知等了多久,才听见远处若隐若现的谈笑声,一群人的身影,终于现身了。


    琉璃灯下那抹身影似抱着什么东西而归,不知是不是有了新的乐趣弥补了红豆沙圆子的遗憾。


    几人说说笑笑,时而扭头指指点点,她身旁一直跟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公子。


    *


    几人回到王府已经深夜,边走边交换打探的消息。


    浔溪同东海七国的海商交易,似乎很大,按理说,商人的税收不少,买卖物资更是便利,为何打仗的时候举国凑军资那般艰难?


    等她抄了北方两个大家族,军备才姗姗来迟,还缺斤少两,但是也来得巧,到第三个倒霉鬼从她这个阎罗手里溜达了一圈逃生,痛哭流涕给她在北境干活,卖力得被皇都那些人弹劾抖出各种糟烂事也没让他多畏缩。


    毕竟,让他见识过有人比他们还莽。


    因为李南曦都给他拦下了,于是这位吴家家主吴韧,直接上了她的小船。


    此时她离了北境,自己留的人就同吴家一起给她做事。


    “所以,北境眼见着脱离他们的掌控,他们着急了。”赵远仪道。


    莫惊生却一喜:“那是不是,宫里的困境也好起来了?”


    “哪知道呢?”李南曦冷着脸,手里摸着一只小狐狸的脑袋,“二皇子,嗤,马家这么个杂种也配沾李家的王位,尊他一声皇子都算是抬举他,还想封亲王?”


    赵远仪道:“还有就是春闱将至,怕他们从中作梗吗?”


    李南曦面无表情道:“没关系,反正我闲,这下更不急着走了,我就在这里瞧瞧他们能做什么。”


    主要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春意楼值得抢,只不过,不知幕后的真正主人是谁。


    还得继续打探,他们离开这里太久了。


    莫惊生道:“我干脆多派一些天武军的人摸进来吧。”


    陈泰:“金鹰卫也有多的人手可以派出去。”


    几人三两下商讨完安排又开始打岔。


    赵远仪笑嘻嘻道:“这小狐狸漂亮吧?瞧着他们似乎听看重,说是罗荒野的运过来的,就这么一只活下来,我直接撬开笼子顺走了。”


    李南曦:“你可真会撬,一撬就是孟尚妩的东西。”


    赵远仪:“?”


    几人纷纷觑着李南曦:“那你怎么不笑啊?”


    他们一路上还以为她一直在生气,冷着脸。


    李南曦面无表情:“无端端笑什么?傻不傻啊?”


    “真难哄!”


    看着这些人吃瘪,她嘴角反而勾起若有似无的恶作剧浅笑。


    秋羽一直静静跟着他们,这夜时不时觑着她的脸色,好似……她也没那么可怕,除了下毒,在府里也没有为难过他,反而比在楼里还要自在不少。


    几人走过后院的中央庭院莲花池,李南曦似有所觉一般抬头。


    虞怀霁的阁楼今日点着灯,大窗的帷幕随风轻摇,清瘦的人影靠窗而站,似乎同她对上了视线。


    人影一动不动,仿佛站了许久,恍若一尊望妻石。


    那边寂静,这边吵吵闹闹,有种格格不入的反差。


    不知为何,感觉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