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番外篇(婚后日常)新生

作品:《辞高门

    婚后第二个月,含辞便有了身孕。


    晚膳后,她红着脸报出喜讯,顾浅尘喜不自禁,一把将她抱起来想转圈,忽然想起她肚里已有了小种子,慌忙又将她轻轻放回软塌,搂在怀里,下巴蹭着她脸颊,低低地笑。


    “夫君以后需收敛些。”含辞婉言劝道。


    顾浅尘托起她下巴,眼底尽是温柔:“为夫一定克制。”


    他说到做到。夜里同榻共枕安分不少,亲亲抱抱眷念一番,便放含辞入睡,绝不造次。


    他将用功的心思放到别处:亲自过问含辞饮食,寻了宫中最有经验的妇产圣手;叮嘱霜月让夫人每日在书院不得操劳,申正前务必回府;吩咐大勇将府内下人底细再排查一遍,夫人身边只留细致机灵的服侍;又把府中各处勘察一番,确保无路滑失修之处。


    若是公事忙完,他必在申正前赶到书院,将含辞接回府。


    如此阵仗,不出半月,阖府乃至整个书院,都得知了喜讯。


    安稳照料了大半年,临近含辞生产前三个月,西北突发骚乱。


    军报连日不断,顾浅尘便连日不得回府。每日卯时入枢密院,看塘报、标舆图、拟手令;午后与三衙、户部来回扯皮,常争执到日头西斜。往往酉时刚过,新一批急报又到,他便掌灯细看,批着批着就忘了时辰。


    这夜已近三更,值房烛火矮下去,他搁笔揉了揉眉心。案角摆着一只青瓷小碗,是含辞午后差人送来的汤,早已凉透。碗底压着张字条,一手清癯的小楷:按时用膳。


    他攥着字条,指腹反复摩挲那四字小楷,指节微微泛白,含辞月份大了,身子沉,竟还记挂着他的饮食。


    远处忽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军报的号角刺破夜色,容不得半分耽搁。他小心翼翼将字条叠好,塞进贴身衣襟里,贴着心口,才转身去接军报。案角的青瓷碗依旧凉着,可那纸上的暖意,却顺着衣襟渗进了心底。


    进入十一月,天气渐凉,晨起地面偶见薄霜。


    长留带话回府:夫人留在府中安胎,书院诸事着人打理。


    含辞哪里放心得下?偌大的书院,由她一手建成,诸事怎可少了主心骨。可顾浅尘眼下忙着战事,连家都归不得,若自己再一意孤行,少不了令他牵挂。身子近来愈发沉重,每日往返府里和书院需得半个时辰,着实有些吃不消。


    她便把书院诸事托付给几位女先生,三五日来府回禀一次;若有急事需断,便遣人传信。


    日子骤然松快,府中没了顾浅尘日日相伴的暖意,含辞总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她虽将书院诸事托付给女先生,却还是每日晨起便问一句书院的消息,夜里坐在窗前,摸着隆起的小腹,轻声跟孩子说“你爹爹在为国操劳,等他回来,便给你讲故事”。好在桓儿在跟前,五岁正是开蒙的年纪,她教他描红、念《千字文》,偶尔看着桓儿眉眼间几分像顾浅尘的模样,心里的空落便会淡些,日子倒也渐渐充实起来。


    转眼到了年关,战事依然吃紧。顾浅尘已连着两个月未回府,上次回来还是深夜,含辞已就寝。他灯都未掌,在床前默坐了一阵便离去,只留下一枝前院折下的腊梅。


    临盆就在这几日。书院诸事早已无需亲自料理,太医和产婆安排妥当,云嬷嬷也赶过来不离身照料。外婆的信和舅母送的物件,三不五时由织锦陈在京的铺子送来;王楦、司马蕙也常来陪伴。


    可含辞心里依然像缺了一块。


    惦记顾浅尘是否操劳过度,谅解他国事为重,却也惋惜生产时孩子爹不在跟前。有心事,再加身子沉重,她索性房门也懒得出。云嬷嬷天天劝:“走动走动,生产时顺当些。”


    这日刚用完早膳,含辞觉得下腹隐隐作痛。她轻轻按住腹部,脸上掠过忍痛之色。云嬷嬷察觉异样,忙唤大勇:“赶紧去请王太医和产婆,夫人怕是发动了!”


    府里一阵骚乱。


    等含辞被安顿在床上,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太医、产婆均已就位。云嬷嬷和霜月也安排好了丫鬟小厮们各司其职。


    含辞的腹痛越来越明显,额上沁出一层密汗。


    这是头胎,却不是含辞头一回“生产”。她想起五年前那荒唐的一幕,现下可是货真价实。腹中的小家伙开始不安分了,要把他平安带到世上,需要力气,也需要一点运气。


    不知顾浅尘现下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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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出生,他能赶回来吗?


    含辞竭力想保持平静,可生产的剧痛和莫名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大声唤痛。云嬷嬷和霜月守在床前干着急,霜月看着夫人痛苦的模样,眼泪刷刷往下掉。


    太医守在内厅随时决断下药,产婆在床前实时预报着进度。


    每一刻都无比煎熬。


    到日暮时分,产婆的声音里终于夹着拨云见日的喜悦:“快了快了,看到孩子头了!夫人,您再用用力,匀着呼吸,别乱了节奏——好,用力——”


    待二更天的梆子声从巷口传来,婴儿嘹亮的啼哭响彻顾府。阖府欢呼。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寒风灌进来,烛火剧烈摇晃。


    含辞抬起眼,隔着朦胧的泪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紫色官服沾着泥渍,边角磨得发皱,发丝散乱地贴在额角,眼底布满血丝,连指尖都冻得泛青,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马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擦了擦眼睛,确认是他,眼泪便再也忍不住,顺着鬓角滑落。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哽咽着挤出两个字:“你……”


    顾浅尘大步跨进来,连马鞭都忘了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扑通一声跪在踏板上,膝盖撞在木板上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他伸出手,想碰她,又怕弄疼她,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官服皱了,眼底青黑,下巴冒出一层青茬,含辞心中又酸又暖。


    “不是说不回来吗?”她哑声问。


    顾浅尘没答,只是望着她和枕边的孩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小小的手指立刻攥住他,力气大得出奇。他低下头,嘴唇贴在那只小手上,良久没有抬起。


    含辞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女儿平安。”她轻声说,“我也平安。你……别怕。”


    顾浅尘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的手贴在脸颊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