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除了让着她,又能如何

作品:《笑痴心

    苏棠宁扭过头来。


    “你上次打王胖子,位置不对,以后记得,脐下一掌长才是一击必胜之处。”李寂撑起身子,指着自己腹下一掌长的裆处,严肃地传授道。


    苏棠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脐下一掌长的位置,虽有些迷惑,但料想此处必有一击必胜的缘故,便对着李寂郑重点头:“知道了。”


    望着苏棠宁离去,李寂默默躺了回去,漕运司啊?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鱼符,上面侍郎的字样清晰可见。


    王院正的府邸离户部极近,苏棠宁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早的时候便入了前院。


    天光微亮,院中落叶沾了水汽,湿漉漉的冷,几名女官正在院中洒扫。


    见到苏棠宁忙上前行礼:“员外郎大人。”


    苏棠宁吓了一跳,便见一名主事恭敬地迎了上来:“大人辛苦,小的漕运司主事张青,司里已备好茶水,还请大人移步。”


    苏棠宁只得跟了上去,拐过回廊便问道:“不是有洒扫的仆役吗?”


    张青微微躬身道:“虽有洒扫仆役,到底行事粗糙,故而何侍郎吩咐了,命几位女官大人每日好生巡查。”


    苏棠宁冷着脸,心下愈发气恼:扫地便扫地,与我何干。我又没法子帮她,我凭什么帮她,我分明帮不了她。


    一脚入了漕运司,房中所有人皆起身行礼,苏棠宁心下诧异,自己的员外郎身份这么呼风唤雨么。


    “挡我路了,黑大人。”


    果然,他们是对自己身后这个嘴巴毒辣的大人行礼。


    苏棠宁默默地转过身去,来人官服的颜色果然出类拔萃,她忙顺势弯腰也行了个礼。


    “见过,何侍郎。”众人一齐唤道。


    哦,喜欢院子干净的何大人……


    苏棠宁默默翻了个白眼,不知为何,昨夜之后,总觉得脊梁再也弯不下去。


    “怀英,二哥何在?”是萧景宸的声音。


    他又来了。


    苏棠宁死死攥住拳头。


    阴魂不散,这便是阴魂不散!


    “好哇,就知道祖宗昨晚是装醉。老实说,昨晚月黑风高,带着佳人偷偷去了哪儿!”何怀英忙上前,牵起他便往房中去。


    “莫要胡说,本王这次来,是问李寂的事。”


    苏棠宁随着大家行完礼,正欲退下,听到李寂的名字,不禁手上一紧。


    终是毫不犹豫地走出门去。


    初来乍到,并无人给她安排差事,她便一本一本随意翻着账册。


    眼看着刚要翻出点眉目来。


    “唐大人。”萧景宸便站到了门口。


    贼老天,终是不肯放过她。


    苏棠宁起身跪下,并不答话。


    “李寂大人身体可好些了?”萧景宸边问边抬手让她起身。


    “此等小事,王爷竟还记得。”苏棠宁忙将肩头往旁边一歪,不动神色躲开他身来的手,她垂着眼冷冷盯着脚下地砖,半点儿都不去瞧他。


    “这不是昨晚的事吗?”萧景宸奇道。


    “王爷贵人事忙,莫说是昨晚之事,便是眼前之事,转脸便忘也是应当。”苏棠宁憋着气,声音却刻意装出男子的谄媚声,她将笑意挂在腮边,皮笑肉不笑地奉承道。


    “你……”萧景宸迟疑着并不说话。


    苏棠宁匍匐磕头冷冷说道:“小人该死,小人从未侍奉过贵人,故而言语蠢钝,求王爷饶恕。”


    “倒也不算蠢钝,起来吧,不必总跪。”


    苏棠宁好似未闻,偏跪着身形不动。


    “你可知李寂大人跟齐王的瓜葛?我可以……”


    “不敢!”苏棠宁未等他说完便已打断。


    “求王爷饶命,王爷开恩,小人不敢,放了小人吧。”苏棠宁伏地求道。


    “你怕什么,既有冤屈,我定会查清还他个公道。”萧景宸躬身抬了下她的肩。


    苏棠宁死死攥住拳头,脑袋更往地上贴:“多谢王爷,李大人有王爷相助,此生定能无忧!”


    “你也来一起帮忙。”萧景宸命道。


    “王爷开恩,小人还当着户部的差。”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萧景宸又问道。


    “小人同他从不是朋友。昨夜我已受他连累,如今小人洗心革面,与那罪人划清界限,从此再无瓜葛。”苏棠宁冷冷看着地上的落叶,冬日的枫叶依旧红得像血。


    “为何?”


    “什么为何?”苏棠宁终是有些忍不住动怒。


    “为何要这么说。”


    “王爷,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去行善积德。慈悲不能善始善终,倒不如一开始便莫担他人因果。”苏棠宁恨恨地说道。


    见他许久不说话,苏棠宁终是再也忍不住,将心里话一口气吐了个干净:“王爷天潢贵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是我等小人物,经不得风雨,还请王爷饶命,高抬贵手,去救那些珍奇异兽,奇葩异草,放过我们这些卑贱之人吧。”


    萧景宸何曾被人这般顶撞过,普天之下,还从无人敢这般对他。她话说出口的刹那,便已是死罪。若要杀她,不过是手指一抬的事,他甚至连一个字都不必说。


    可是她自是不能杀的,她性情就是这般娇蛮无礼,倒也不是不知敬畏,而是实在任性。她改不了,别想她能改,旁人除了让着她,又能如何?


    况且,她这般精于算筹之术,这样聪慧的脑袋若是没了,二哥岂不难办?


    如此,便只能大局为重。


    只是她这般不知收敛,又怎能不罚?


    若是斥责她。


    她胆子小脾气却差,昨夜又本就吓坏了,那必是不能斥责,那便……


    “去寻三年前,户部官员计档来。还有五年前洪涝、七年前塞北暴雪、十五年南边疫病,这些档册都寻来,本王即刻便要。”萧景宸顺势坐下,捡起她方才正在看的账册,抬手放到一旁。


    竟然一副偏要指使她做事的模样。


    苏棠宁一愣,只得俯首听命。


    一掌推开库房的门,迎面的飞灰差点没把人呛死。苏棠宁气鼓鼓踏进房中,满是灰的地面登时印上一个脚印。


    看守库房的差役早就溜了,半点都没有帮她寻找的打算。


    房中架子密密麻麻,顶天立地,高得望不见最上层。


    苏棠宁一把扯过角落的梯子,对着一屋子账本嘴里念道:“早晚把你们全烧了!”


    整整翻了一个时辰,一会儿仰着脖子看最上层,一会儿又要蹲下贴着地看最下层,架子之间又极为狭窄,带着梯子,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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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走不便。


    直到抱着账册走出库房,早已满脸狼狈,一身官衣上蹭满了灰。


    抱着账册回到房中,没想到萧景宸闲极无聊,正在院中舞剑。


    苏棠宁放下账册,轻手轻脚的往外赶。


    “擦净灰尘,本王要看哪几页,好生翻好摆齐整。”萧景宸头都未回,径直吩咐道。


    苏棠宁望着他高贵的后脑勺,只恨此刻手中没有大石头。


    苏棠宁翻开官员计档,摊开账册,纸张哗啦啦翻动,她飞速地看着,终于扫到李寂二字。


    说不好奇是假的,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见他还舞着剑,不禁又往那册子上多看了几眼。


    “真厉害,竟是状元呢。”萧景宸不知何时已收了剑,站至身后。


    苏棠宁吓得一颤,刚要起身,又被萧景宸按回到椅子上。


    “三年前的那科,是韩太傅出了题,选拔出来的都是万中无一的人才。”萧景宸连声夸赞着李寂。


    苏棠宁并未答话。


    “听说二哥为难他是因为当年,相府嫡女要招李寂入赘。”


    “然后呢?”苏棠宁顿时来了兴致!莫非齐王妃当真跟李寂跑了?


    “好像说相府嫡女是二哥相中的王妃。”


    “那最后嫁了吗?”苏棠宁忙问。


    “没呢,嫁给怀英的嫡长兄了。”


    苏棠宁一手托腮,心底泛起了嘀咕。


    “就是方才见的何侍郎,他是忠勇侯的嫡次子。”萧景宸说道。


    望着他澄澈的眼,苏棠宁有一阵的失神。


    真好啊,一双多么天真无忧无虑的眼啊。


    生来可曾受过一点委屈?应是从未落过一滴泪吧。


    她望向那双星辰灿烂的眼,那眼中映着一张黑鬼的脸,黑鬼腮的正中央还长着一颗粉色的痦子。


    “丞相嫡女一定长得很美吧?”苏棠宁问道。


    萧景宸一愣,好看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迷惑,却依旧说道:“应该是。”


    “真想见一见呐,小人这辈子只在画里见过天仙呢,真想摸上一摸啊。”苏棠宁嘴角漾起污糟的笑。


    看向萧景宸眼中的震惊一点点散开,苏棠宁猛地站起身,说道:“听说李大人素日喜爱寻花问柳,王爷可逛过那好地方?”


    萧景宸顿时羞红了脸。


    苏棠宁失望地说道:“这样啊,小人还是去寻李大人问上一问吧。”


    她径直走出了门。


    她并不知道青楼究竟是何模样,但她知道,光风霁月的景宸先生,终于不会再来烦她了。


    王爷此生救过多少条野狗呢?


    可曾有半点还记得,秋珉书院那只叫苏棠宁的狗?


    她将账册留在了房中,那是李寂从不许人触碰的伤疤,可是萧景宸却要将那伤疤用力撕开。


    那会逼死李寂,可她阻止不了。


    谁也阻止不了小王爷,扶危济困,济世安民。


    她起身来到院中,坐在天井旁,顺手抓起一旁花坛中的鹅卵石,一颗一颗丢入井中,看了水面倒映的丑脸在漾开的波纹中变得破碎又缓缓完整。


    她嘴里喃喃道:“你长得可真丑啊。”


    “使不得!”身后传来一声惊呼,苏棠宁只觉后背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