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飞机穿过白色云层，在妖都机场降落。


    不到二十的何不言戴着墨镜，嘴边挂着温和的笑，穿着亚麻色衬衫和白色长裤，从飞机阶梯上一步步走下。


    远远望去，身高腿长，带着一股来自西雅国的风情。


    提前到达妖都的助理徐平连忙迎上去，带着笑的脸上都掩饰不住苦意。


    何不言瞥了他一眼，朝管家挥挥手。


    管家、保姆、生活助理等人立即带着行李先行离开。


    保镖们跟着何不言，很快就来到了一栋光鲜亮丽的办公楼，高层的办公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从内往外看去能看到蚂蚁般的车流。


    他摘下墨镜扔到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往宽大的办公椅上一坐，脚一点，办公椅顺着力道旋转半圈。


    看着助理，何不言斯斯文文地问：“说吧，查得怎么样了？”


    徐平额上冒出汗珠，但他不敢动，只微微低着头，说：“杨慧在打伤何晨后，曾在东安管教所拘禁三年，3020年，她15岁，考上了帝都大学，3024年，杨慧19岁，于帝都大学毕业，来到了妖都。”


    他抬头，飞速地觑了一眼何不言，只见对方面不改色，心中的小鼓不由得敲得更快了，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说。


    “接着，她就消失了，6年间，音讯全无，她的父母、老师、同学都没有她的消息。”


    “消失了？”何不言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这么大一个人，你跟我说，她消失了？”


    他声音很温和，徐平却猛地打了个哆嗦，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快了。


    “是、是的，她确实是消失了。”


    何不言一点点地收起笑容，用黑漆漆的眼珠子盯了徐平好一会儿，确认他没有胆子敷衍、背叛自己后，面无表情，拿起一个手办一寸寸地掰断。


    空旷的办公室内顿时只剩下了咔嚓咔嚓声。


    徐平木着脸，一动不敢动。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听到了一道天籁之音。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只剩下半个身子的手办擦过徐平耳边，飞到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是是是，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您别生气。”徐平马上堆起笑脸，往前走了一步听候吩咐。


    “带我去见见裴家的人。”


    “是。”


    *


    同时，警局审讯室。


    罗宾正面对着裴家中的一个人，准确地说，是命运线里的女主——裴月。


    这五年来，他再克制，再浑水摸鱼，还是吃掉了不少灵魂，同样的事情发生得多了，警方难免盯上了他。


    这不，前几天57号py死掉了，警方传召他来问话。


    负责问话的又是裴月。


    明亮的灯光下，裴月一头利落的短发，眉头紧锁，眼下挂着大大的眼袋，目光却依旧锐利，“6月18日晚，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罗宾神情微妙，“我在小猫山露营，一整晚都在山上。”


    “谁能为你作证？”


    “裴森。”


    顿时，裴月脑海中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她的眼神茫然了一瞬，反应过来罗宾是什么意思后，脸色阵红阵白，恼羞成怒之下，瞪了罗宾一眼。


    罗宾不以为然，反而冲她微微一笑，像清冷的月亮坠落红尘。


    裴月捏紧了签字笔，呼吸一滞，有点理解自家愚蠢的弟弟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哪怕知道她同时脚踏几条船，又怎么能忍住不动心？


    她一个女人都动心，不怪那些男人都上赶着。


    哪怕明知对方身边的男人都有很大几率会死于非命，还要上赶着。


    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但再理解，她还是必须要说，做py做小三真的不道德！


    不对，裴森这王八蛋是小六还是小七？


    脑海里想七想八，不妨碍裴月申请回避，她走出了审讯室，找顶头上司换人。


    上司挠了挠头发稀疏的脑壳，很是苦恼地说：“小裴，不行啊，今天值班的，除了你，都是男生……”


    他朝审讯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这位对男人的吸引力，你懂的，让男人去审她，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不是他谦虚，而是这几年罗宾的战绩简直赫赫有名。


    只要是他盯上的，没有逃得掉的。


    妖都上层那些单身男士，简直是被一网打尽，有些人离谱到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只求着给罗宾做个py。


    若非罗宾还有些底线，不动非单身人士，恐怕离婚率都会飙升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要不然罗宾这个警局的熟客，为什么次次都能从容脱身？


    没证据？


    对于一些财可通神的家族来说，证据并不重要，只要锁定了敌人，他们有的是法子让人活不下去。


    瞧，连警局之光的弟弟都被她得手了！


    上司同情地看了一眼裴月，更不敢让男手下们去审罗宾了，他怕自己的地盘下一秒就改姓罗。


    裴月：……


    一群没用的东西！


    说完，上司扫视一圈四周，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死去的那些家伙又有哪个屁股是干净的？同样是没证据而已，多少苦主等着他们遭报应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做警察的，不能将罪犯绳之以法也就算了，何必追究那么多？”


    裴月神色微动。


    见她还是想不通，上司拍了拍她肩膀，“刚死的那个，你知道他外号是什么吗？美人杀手。什么意思，案卷你也看过了，你懂的。”


    “阿竹呢？”裴月没好气地问。


    上司知道她过不去心里那一关，不再多劝。


    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讪讪一笑，“小梁昨天出外勤碰见了通缉犯，抓捕过程中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裴月：……


    so？


    上司脸皮奇厚，不为裴月谴责的眼神所动，“咱们做警察的也要讲人情、从实际出发呐，总不能让小梁打着石膏回来加班吧？”


    “反正也没有证据，要不……让人先回去？疑罪从无嘛。”


    裴月服了。


    整个警局上下，除了她和梁玉竹，就没有一个意志稍微坚定一点的么？


    她阴沉着脸说：“下次招人全部给我招女生啊！混蛋！”


    上司立即笑呵呵地说：“没问题没问题。”


    反正他也快退休了，下次招人，还是不是他在管都不一定呢。


    看着裴月离去的背影，上司的目光闪了闪，又露出了标志性的笑脸。


    审讯室。


    裴月冷着脸说：“罗女士，你可以走了，但是鉴于死者和你的亲密关系，请你暂时不要离开妖都，并保持良好的通讯联系。”


    罗宾好脾气地说：“好的，那么，再见。”


    他笑着挥挥手，走出警局就看到裴森正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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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张望。


    天边残阳如血，余晖将裴森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看到他立马飞扑了过来。


    “宾宾，你渴不渴？饿不饿？”


    裴森一边从购物袋里往外掏矿泉水和小蛋糕，一边说，“你先随便吃点垫垫，待会咱们去吃大餐！”


    不等罗宾回答，裴森就提着一大袋盒饭往里倒退走去，边走边挥手，“宾宾等我一下，我给我姐送点吃的，马上就来！”


    “……好。”罗宾拧开瓶盖，大口喝了半瓶冰冰凉的矿泉水。


    凉意入喉，压下了刚刚见裴月的烦躁。


    一开始同意裴森做他的py，是他不怀好意，但最近他竟然发现，这傻小子整天琢磨着带他见家长。


    笑死，在警局被女主那灿烂仿若圣光的灵魂普照就算了，难道还要近距离一对一再来一发吗？


    谢谢，他还不想死。


    系统在脑海里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这几年下来，它也发现了，这恶魔也不是一点弱点都没有。


    ——他怕那种善良到圣洁的灵魂，不是那种只能一昧地付出、宽容的软弱无能的灵魂，而是足够强大、纯粹，有自己的坚持，可以守护正义和弱小的灵魂。


    这种灵魂并不多见，女主就是其中之一。


    这几年罗宾来警局就跟回家似的，偏偏，每次负责审讯罗宾的都有她……哈哈哈！


    罗宾平静地说：【何不言已经到妖都了，你说，我现在就去找他怎么样？】


    【哈哈……嘎？啊？】系统傻了。


    如果一开始它还抱着罗宾会去攻略何不言的希望，那现在这希望也破灭得差不多了，它只希望何不言的下场能好一点。


    好让天道顺利放他们离开。


    系统的语气一下子卑微了，【这么晚了，不用这么急吧？呵呵。】


    【哦？我以为你很急。】


    【我不急，我一点也不急。】


    【那还不快闭嘴？】罗宾语气温柔得诡异，【知不知道，你吵到我脑子了？】


    【哦。】系统撇了撇嘴，小鸡肚肠的罗宾。


    就在这时，裴森鼓着脸跑了出来。


    脚步声很大，咚咚咚的，像是地震了。


    罗宾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明天就世界末日了？”


    “噗嗤！”裴森一下子笑了出来，“不是，是我姐……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


    罗宾当然看得出他有话没说，但他懒得深挖。


    想说的迟早会说，不想说的问了也只会得到谎言，只应了一声，“好。”


    “咱们去陈叔家的私房菜馆，他儿子跟我说了，今天早上从山里带了一批走地鸡来，可香了，我特意拜托他给我留了一只，要是不快点，这批吃完了，不知道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正宗土鸡……”


    在他的絮叨声中，二人在半个小时后开车到了陈二家菜馆。


    “爸！你怎么来了？”裴森一打开专属包间就看到了老爸和几个男人，正在里面吃饭喝酒，他爸一脸的笑，显然是被哄高兴了。


    裴父当即瞪了他一眼，“怎么？我不能来？”


    “能能能，当然能！”裴森脸色有些尴尬，只想赶紧离开，“那你们先吃，我先走了。”


    不想，他脚步还没挪动，里面就传出了一道年轻的男声。


    “是令公子吗？听说令公子在药学方面颇有建树，刚好，我们绿荷集团最近投资了一个药物实验室，想必，这就是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