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双佳儿女
作品:《醉梦红尘三千丈》 在看清远远而来的那支队伍全貌的瞬间,玉山君唇边那抹春风化雪般的笑意倏然凝固了。
这是一只沉默的,风尘仆仆的队伍,黑红相间的礼服依旧庄重,但他们的步履间难掩疲惫,紧绷着一股历经鏖战后的肃杀。
最刺眼的,是队伍中央没了本该承载新娘而来的那辆婚车的踪影,玉山君面庞上的血色刹那褪尽,薄红逝后一片冷而惨淡的白,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落进巨大的惊恐中。
但下一刻,他就在队伍的最前方看见了那个熟悉又略微有些陌生的身影。
他的师妹依旧身姿挺拔袅娜,头上繁复的银冠在日光下折射出闪烁不定的光彩,似乎觉察到从城墙上方投来的视线,还隔着老远,就瞧见她轻快地抬起手来用力挥舞。
玉山君眼前仿佛已经能看清楚师妹脸上那种一贯有之,明艳又骄傲,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他原本已经担心地快要从胸膛里冲出来的心又被安放了回去。
俨朔城崭新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金光,通往城门的官道两旁早早点缀上为迎接天渊公主而准备的鲜花彩绸,还没有布置完,正在忙碌的人们远远瞧见那支明显遭遇过什么的队伍,具是一愣。
在遭遇王子隳的袭击之后,弃车而行的天渊众人加快了前行的速度,因此比原本预定好的良辰吉时要早到一些,但风灵心忧心那未知名的奸细已经潜入城中,所以也顾不得什么吉不吉利的了。
再者天渊与浣花州皆属南陆,与中原相距万里,中间还隔着岚国这庞然大物,因此风俗信仰虽多少也受中原影响,但大体上还是十分不同。
她抵达的时间不对,状态也不对,玉山君在如释重负的欣喜之后,又揪紧了那颗上下颠簸的心,他不顾身旁礼官的拦阻,足尖一点,身似离弦之箭,又如白鹤踏云般自数十尺高的城头跃了下去。
宽大的赤色袖袍迎风翻飞,如赤莲初绽,袖间那片青碧描金的山水在疾坠中翻涌起伏,风声灌入他的耳中,却压不住胸腔里擂鼓一样的心跳。
方才那婚车消失的一眼惊魂,玉山君尚且未能安定,此刻更是害怕自己迟了一瞬半刻,不能及时奔赴她的面前:“灵心!”
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才将将落下,便急切地大步跨上前来,双手放在身前,本能地往前一伸,却又僵在半中,搭上他紧蹙的眉峰,忧愁的眼眸,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极了个拙舌的孩子:“......你无恙否?”
反倒是身为新娘和妹妹的风灵心主动攥住玉山君那无措的双手,道:“我没事,师兄,来的路上遇到了荒烬的王子·隳拦路,不过他一击即退,咱们这边没什么伤亡。”
“王子隳?”玉山君感觉到师妹的手指似乎有些偏冷,他不由得将掌中柔夷裹紧了些,“他行事素来狂悖,比之其父迦夜大君,向外扩张的野心也更炽盛,他此举动必有目的......师妹,万不可再与此人接触,我怕他对你不利。”
风灵心却听出了言外之意:“他难不成就在俨朔城中?”
以王子隳那一队骑兵的速度,能比自己等人提早进城也没什么意外,何况三方都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这场婚礼邀请的宾客名单中也有荒烬一份,只是风灵心没想到王子隳竟然会在袭击了车队之后直接往俨朔城来。
她愈发觉得这场婚礼恐怕不会太平静。
“他带着一队人马,拿着请柬来的。”玉山君的语气也跟着凝重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惊见正放在自己手中的那双手指尖甲缝中似乎残留有一丝暗红的血迹:“师妹,你受伤了?”
风灵心怔了下:“这不是我的血。”
是王子隳的,明明已经简单清理过,却没想到还是遗漏了这浸入指甲中的细细一缕:“师兄,我已经由蜕生仪式洗去自太素云台求学得来的一身武体,转修我天渊秘传的灵蛊术,只要我的双脚还踏在这片大地上,这世间就没有人能真正伤我性命。”
她俏皮笑道:“就是日后再瞧见那什么恶霸流氓的,没法自己出手收拾了,但我不是还有师兄你吗?”
玉山君脸颊微微泛红:“嗯......师妹,我这辈子最盼着的,就是能与你执手偕老,从今往后,我的国就是你的国,我的剑也永远都只会为你而出鞘。”
他望向风灵心的双眼,见那眼中有亲昵,有信赖,唯独没有的,是如他内心一般的沉溺和眷恋。
没事的。
玉山君微微有些挫败,但他并不气馁,更不应没能得到爱人的回应而生出某种阴暗的情绪,他只是在想,自己和师妹从此王后便要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永世相伴的一家人,他有很长的时间来让她明白关于自己是如何地深爱着她这件事情。
就算直到最后,自己在她那里依旧只是兄长都无所谓,自己不会强求她的改变,时间和生活也不可以去改变她。
“我也会永远都在师兄身后,除非我不在这个世界,否则师兄永远都不用担心会受伤,我们一定可以为两国的人民带来和平和安宁。”少女的眼眸依旧流光溢彩,说这话的时候,像是有星星落在了里头。
玉山君向来是舍不得这双眼睛失望的,他点点头:“嗯,一定。”
“咳。”
执手相看的两个年轻人都吓了一跳。
玉山君慌忙回身,只见身后靖川公带着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他与风灵心又对视一眼,各自放开了手:“父亲。”
“靖川公。”
靖川公满眼含笑,他眉目间与玉山君有五分相像,只是年华老去,更添一国之主的威严肃穆,此刻他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冲两个年轻人微微颔首:“好好好,一双佳儿女,缔灵公主,老夫这傻儿子日后还要请你多担待。”
“靖川公客气了。”风灵心并不觉得羞窘,大方又自然地说道,“其实还在太素云台的时候,是师兄更照顾我些。”
靖川公笑得愈发欢喜:“他啊......自个儿在城头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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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也就算了,现在好容易聚首,竟就叫人在门口站着,怕是欢喜傻了。”
瞥了一眼傻儿子,靖川公做出个请的姿势:“咱们还是先入内,也好叫公主与诸位先歇息歇息。”
风灵心自是无不可,玉山君却难得僵了动作,他满心愧疚:“是我不好,明知你劳累,却还拉着你说话。”
“师兄怕不真是欢喜傻了,不过能见向来君子如风的暮江疏影·玉山君如此模样,我也不算吃亏。”风灵心调侃了一句,又道,“好啦,师兄,我晓得你是怕我受伤,才会失了分寸。”
“你呀......”玉山君感到些许无奈,最后全数化作一声温柔的轻叹。
俨朔城虽是新建,但城池的规模和其中设施并不输给各国任何一座城,因它将在婚礼后成为天渊与浣花州合二为一的中心新都,所以建造时更费了不少心思和资源,外能御敌,内可防贼。
这座精心打造的城池,也是靖川公敢给暗中较劲的死敌迦夜大君发婚礼请柬的底气之一,若是迦夜大君在婚礼当天领兵来袭,正可联合天渊挫他锐气;而若是迦夜大君敢带着人前来赴宴,意图从内部起乱,那也可给他来一个瓮中捉鳖。
“.......可惜,那老家伙自个儿蹲在荒烬,只让他儿子过来。”靖川公是个很健谈也很和蔼的长者,他和风灵心虽是第一次见,却很快就聊到了一起去。
他一面给未来儿媳介绍着这座自己精心打造的城池,一面说起浣花州和荒烬的几次冲突:“王子隳胆识不小,且极擅领兵作战,浣花州的商队十次被劫,九次都与此人有关,我国虽富足,然而承平日久,生疏军事,如今得了天渊相助,方能遏止荒烬狼子野心。”
风灵心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天渊虽尚且不受荒烬侵扰,但这唇亡齿寒的道理,缔灵自是知晓的,荒烬势大,又有虎狼之心,必得两国联手,才可保生民安康。”
她想了想,说:“小女在来的路上也曾遇到王子隳,车队便是受他袭击,才损了婚车,我出行的时间和路线虽不至于瞒死了,但对外也是不曾宣扬过的,还请靖川公留心一二。”
靖川公眉头一挑:“老夫明白了,多谢公主告知。”
“靖川公客气,既要守望相助,那彼此之间当然也要互相坦诚。”风灵心微笑着,又说,“母亲先前为我举办蜕生仪式,需花些时间平息因此惊动的祖灵,所以未能亲自送嫁,不过婚礼当日必能赶到,还请靖川公见谅。”
“你这孩子,见外了不是?”靖川公越看她越是满意,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好几眼自家儿子。
他这孩子哪儿都好,浣花州上下,无一不赞玉山君他君子如玉,乃是再贤明不过的王储,但靖川公深知他的儿子虽性子温和,骨子里却清高傲气,恐怕贤明君主虽是当得,但却容易折损在野心勃勃的荒烬外敌手中。
今见未来儿媳论及政民军三者之事,皆言之有物而非空谈之辈,靖川公终于是放下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