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作品:《穿成张居正小女儿》 果不其然,晚宝早上醒来,脸都不洗,胡乱裹上狐裘,就沿着回廊往厨房跑,老远就大声嚷。
“廖叔,我的糖葫芦棒子好了么?”
“要插得满满的!”
“晚宝要的,可不敢耽误。”廖大厨笑呵呵的拿出糖葫芦棒子。
晚宝“哇”的一声,眼睛里的星星闪亮亮。
插的满满的糖葫芦棒子,琥珀色的糖衣包裹着红彤彤的山楂、黄灿灿的橘瓣儿、浅绿色的甜瓜瓣,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晚宝嘴巴下意识的动了下,小奶音里透着欢乐:“先吃山楂味儿的。”
廖大厨拔下一根山楂的给她,整根糖葫芦棒子递给跟在晚宝身后的张禾。
张禾和张叶原名大丫二丫,今年十四岁,是前年陕北大旱后,被家人卖掉的双胎姐妹。她俩相貌出众,牙行想高价卖到烟花之地,姐妹两誓死不从,正好被去牙行挑人的姚三顺遇到。
姚三顺觉着这两算是聪明人,聪明人只要清楚利害关系,就不会做蠢事。张家的名头报出来,牙人哪还敢要高价,恨不得白送再搭几个。
姚三顺以正常奴仆的价格买下姐妹俩,张居正亲自考验一番,赐张姓,取了名,让她们轮流跟在晚宝身边。
姐妹俩感恩戴德,悉心照看晚宝。首辅大人吩咐,只看护晚宝安全,不许多嘴多事,她俩执行得一丝不苟。
昨晚晚宝在门口待半天,身后跟着的张叶,愣是没有劝一句。
这会张禾扛着糖葫芦棒子,眼神平静得彷佛晚宝要将这些糖葫芦全部吃完,也绝不会犹豫半分。
“张禾你想吃哪种?”晚宝软乎乎的问。
张禾温声回道:“橘子的。”
晚宝:“你自己挑。”
张禾取下一根,飞快的吃完,眉梢不自觉的扬起。
真甜啊!
张居正敢许诺女儿一整根糖葫芦棒子,自是话刚说出口,就有了准备。
廖大厨手艺高超,这些糖葫芦都裹着超厚的糖衣。就晚宝的小乳牙,啃不了两颗山楂,腮帮子就累了。
晚宝不知爹爹的诡计,对自家做的糖葫芦满意极了,张大小嘴巴,使劲咬下。
咬、咬不动。
再咬,还是咬不动。
晚宝觉着今天的牙没睡醒,改为舔。
唔……真甜!
晚宝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有了好吃的,先去孝敬祖母。
赵老夫人牙没剩几颗,自然是不敢咬糖葫芦。挑了根橘子的,一老一小一样的动作,尝点甜味儿。
晚宝红红的小嘴巴一个劲的嘬,对糖葫芦发起猛攻。
好半天,没舔破第一颗山楂的皮,胖乎乎的脸蛋上倒是沾了糖渍,黏糊糊的。
“咱自家做的,就是舍得用糖。”赵老夫人不知儿子的“险恶用心”,从丫鬟手里接过湿帕子,擦擦小孙女的脸蛋,乐呵呵的问,“昨晚怎么哭了?”
晚宝小小一只,嚎起来响彻整个后院。
赵老夫人年纪大,觉浅,听到晚宝哭,竖着耳朵听。若是孩子哭声止不住,说不定是祖宗回来瞅孩子。得她出马,焚香祷告,给祖宗喊回地府去。
晚宝砸吧下嘴,问:“金宝万计是多少金子?”
昨晚看到的梦境,总让晚宝觉得不安,想起来就心痛痛。
晚宝家也姓张,有祖母老夫人,年轻的嫂嫂们,有要被抱着的重辉侄儿,还有榜眼二哥。
梦里的张家,和晚宝的张家,好几处一样一样的。
全家就赵老夫人匣子里的金饰多,晚宝忍不住想问问。
“万计?皇上才有这么多吧?咱家人多,花用大,存不下多少金银。”
晚宝放心不少。
爹爹说不谋反就没有抄家,家里也没有金宝万计,没有进士大哥和状元三哥。
晚宝放心了,将昨晚看到的梦境,从脑海中踢出去。
和祖母唠了会,晚宝先去看重辉侄儿。
糖葫芦让大嫂挑一根,晚宝手上的给重辉侄儿舔一舔。侄儿只有四颗牙,好吃的都吃不了,怪可怜的。
晚宝看着小侄儿,喜爱得紧,很是有长辈派头,“跟我说,晚宝姑姑。”
一岁的张重辉露出无齿的笑:“嗯嗯。”
晚宝觉着四个字的称呼,对侄儿有点勉强。
“姑姑”
“嗯嗯。”
好吧,今天的侄儿也是笨蛋侄儿。
高氏看着这每日上演的画面,心里笑翻了。两岁的小姑,认真教一岁的儿子喊姑姑时,那似模像样的慈爱包子脸,能给人萌晕了。
“晚宝,你用早饭了吗?”
晚宝晃晃手中的糖葫芦:“没有,等我吃完糖葫芦再吃早饭。”
高氏咬一口糖葫芦,眉头皱起,“这是厨下做的?”
糖太厚太硬。
张家高价买来的厨子,不可能连糖葫芦都做不好,这是厨下懈怠了?竟敢敷衍主家!
晚宝目露得意,小奶音大声显摆:“爹爹特意吩咐廖叔,专门给晚宝做哒。”
高氏想起方才张禾肩上扛着的整根糖葫芦棒子,暗道是自个脑子糊了。
专给晚宝做的,可不得做成这样么!保管这孩子啃累小嘴巴也吃不了一颗。
好久都不惦记着糖葫芦。
“廖大厨的手艺真不错。”高氏违心的赞道。
“你大哥三哥读书辛苦,一会多给他们几根。”
自己日日守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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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脑子都不好使了,张敬修读书之余,也该费费牙。
高氏承认自己是迁怒了。但养孩子真累,就算是有丫鬟乳娘帮忙照看着,自己也不敢挪开眼。
“嗯。”晚宝答应得爽快,继续自己舔一口,侄儿舔一口。两个小奶娃你瞅我,我瞅你,齐齐嘎嘎乐。
瞄一眼自家手舞足蹈的磨人儿子,再看看白白胖胖的可爱小姑,高氏纠结了。
婆母“放养”着长大的小姑,聪慧伶俐,乖巧可爱。自己怎么就放不下,一会不见儿子就心焦呢?
晚宝满府溜达一圈,糖葫芦发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回到娘亲这,找到了姐姐张晚兰和六哥张静修。
龙凤胎的作息差异太大,晚宝又是会哭的那个,王氏顾不上两个孩子,便让大女儿带着小六。
张晚兰今年十六,若不是守孝耽误了,前年就该定好了人家,今年出嫁。
好在首辅的女儿不愁嫁,京师年轻才俊不少,今年定下,明年出嫁也不算太晚。
这个年纪嫁人,男方岁数也不会小了,成亲后生孩子也是一两年的事。王氏想着,女儿现在带着小六,攒攒经验,以后自己养孩子也不慌。
王氏回想自己当年,老大出生时恨不得日夜不错眼的盯着。生怕一不小心,孩子就没了,半夜爬起来探孩子鼻息的事都干过。
若是孩子生病,那真是心焦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养老二、老三时,就不这么小心翼翼了。从老四开始,家中事儿也多了起来,有丫鬟乳母盯着,她有空了看看,就过来了。
待到晚宝和静修出生,年岁大了阅历有了,更是“顺应天命”。
皇家和京中世家权贵,那么精细的养孩子,照样有许多的孩子立不住。
她生养了八个,前头六个都好好的。晚宝长这么大没生过病,不畏冷不怕热的,大女儿也将敬修养得敦实。
可见是祖宗保佑,张家福禄绵长。
张静修这会没睡觉,安静的坐在围栏里搭积木。见到晚宝,准确的说,是晚宝手上的糖葫芦,眼睛刷的亮了。
晚宝递给六哥一根山楂的,挤到娘和姐姐中间,好奇的问:“这是干嘛呢?”
“给你姐姐选夫婿呢。”王氏也不瞒她,指着桌上的画像道,“你爹挑的年纪家世合适的俊才,叫人送来的画像。”
张晚兰羞红了脸,但也不扭捏:“女子到了年纪都要嫁人的。”
她生得貌美,尽挑了爹娘的优点长,明眸雪肤,仙姿玉色,身姿婀娜。
这会雪凝似的脸颊染上淡淡粉色,像是莹润饱满的樱花花瓣,美得不似凡人。
晚宝瞪大了眼,丹凤眼里瞬间噙满了泪水,伤心欲绝:“姐姐要去别人家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