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蓝收回了次元刃。他先解除了对空间裂缝的精神力控制，那道裂缝在空气中微微闪烁了一下，失去了维持之后，它很快就变得不稳定，边缘开始抖动，然后像被擦掉的笔迹一样从两端向中间收缩，最后缩成一个细小的光点，闪了一下，彻底消失。


    然后他撤回了破空之瞳。瞳孔深处的三芒星缓缓隐去，银白色的光芒从虹膜上消退，像是日落时分天边最后一抹光。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但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晕，是毛细血管破裂造成的。


    珈蓝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凉意透过长袍传到皮肤上。精神空间里那股刺痛像针扎一样，一阵一阵地往外扩散，反而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我这是怎么了？


    他闭着眼睛，在心里把刚才的事情快速过了一遍。从走进这条通道开始，他的状态就不太对。


    他变得急躁，变得不顾一切，明明知道这里是冥瘟位面，危机四伏，明明知道青萝随时可能追上来 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用破空之瞳封锁空间，用次元刃切割能量线条，把自己的精神力压榨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这么想得到石门里面的宝物？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他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婪了？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甚至不惜耗尽精神力，冒着精神空间崩溃的风险去破开一道本可以不急着破开的屏障？


    珈蓝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失了分寸，怒的是自己竟然到现在才察觉。


    “你比我预料的要清醒得早一点。”


    骷髅头的声音从宠物袋里传出来，幽幽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它不敢像之前那样飘出来说话，声音闷在袋子里，听起来有些发嗡。


    珈蓝的手按在宠物袋上。“你早发现我着了道？”


    “你具体什么时候着的道我不知道。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在破除阵法了。”


    “那你当时怎么不提醒我？”


    “那时你已经施展出了那道空间裂缝在破除阵法了。正在关键的时候，我阻止也来不及了。”骷髅头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不过说真的，你的空间天赋确实让我有点吃惊。竟然已经能够移动那条空间裂缝了。虽然还只是最初级的空间切割术，但由一名还没有晋级大法师的高级法师施展出来，还是让人非常意外。这可是能威胁到白银位阶的法术。”


    珈蓝没有接话。他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管药剂，拔掉塞子，仰头灌了下去。


    药剂的味道很苦，带着一股草药渣子一样的涩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翻腾。


    这种恢复精神力的药剂是他在符文之语集市上买的，效果很有限，对他这个级别来说也就是聊胜于无。


    但现在他的精神空间几乎是空的，这种低效药剂只能起到一点点作用，至少那股干涸的灼烧感缓解了一些。


    他一直想找一些能够快速恢复精神力的药剂配方，但恢复精神力的药剂本来就极其稀少，适合他这种高级法师的更是少之又少。这么多年下来，一直没有找到。


    “我到底是怎么着了道的？”珈蓝问，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没有任何察觉。”


    “你仔细闻闻，”骷髅头说，“空气里面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珈蓝抽了抽鼻子。


    地下石殿里的空气很闷，带着一股陈旧的、很久没有通风过的味道。但在这股味道底下，确实还藏着别的东西，一丝淡到几乎闻不到的甜腥味，像是某种花朵快要凋谢时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又甜又腥，混在一起，不仔细闻根本不会注意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欲望树散发的气味。”


    “欲望树？”珈蓝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一种极其稀有的树木，原产地在深渊，外界很是罕见。后来被一名人类大法师从深渊带了出来，移植到了冥瘟位面。”


    “人类大法师？冥瘟位面？”珈蓝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他一直以为冥瘟位面就是亡灵的世界，到处都是行尸、骷髅、食尸鬼，活人在这里就是异类，就是猎物。


    “你不会以为冥瘟位面只有亡灵吧？”骷髅头显然察觉到了珈蓝语气里的惊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以为然。“这里也是有人类的。外面那个身上有君主气息的女子不就是人类吗？”


    珈蓝想想也是。任何位面都不可能只有一个种族，就像主位面有人类、精灵、矮人、兽人等等，冥瘟位面也不可能只有亡灵。


    只是他来到这个位面之后，见到的全是亡灵，下意识就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没有活人的地方。


    “只是……”骷髅头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一丝迟疑。


    “只是什么？”


    “只是这欲望树的威力，怎么这么低？”


    珈蓝差点被这句话噎住。“威力还低？我都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了。”


    “我记得欲望树散发的气味能在不知不觉中放大人的欲望，即使是大法师也很容易中招。你怎么这么快就自己清醒过来了？”骷髅头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如果没有这种威力，威利塞斯那家伙也不会在冥瘟位面纵横多年了。”


    “威利塞斯？”


    “就是这遗迹的主人。”骷髅头说，“也不一定，不过我怀疑这里可能是那家伙的一个临时住所。现在不是详细说这个的时候。你费了这么大功夫破开大阵，还是先拿了东西跑路吧。你在通道里布的那个阵法，困不住她们多久。”


    珈蓝当然知道自己布的那个阵法的水平。


    他对阵法的理解基本上都是从老格林的各种书上自学的，照葫芦画瓢，能布，能破解，但要说到精妙，还差得远。


    那个阵法顶多给青萝和骷髅法师制造一点小麻烦，拖延一段时间，不可能真的把她们长时间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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