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远远看见李国醒，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他，狠狠拍了拍他的后背：“国醒兄！可算见到你了！听说你带少数人硬闯黑石崖，我这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捷弟，你可来了。”


    李国醒也十分激动，“我还以为要等好久，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黑风口那一仗，打得怎么样？”


    提到战事，孔捷脸色一正：“放心，口子守得死死的！日军一个中队加掷弹筒小队，冲了七次，全被我们打回去了。阵地还在，鬼子没过去一个！”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孔捷环顾四周，看到满地伤员、忙碌的医护兵，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一仗，你们国醒团也不容易。陈旅长救出来了，比什么都强。”


    “托兄弟们的福。”


    李国醒点头，又问，“程瞎子和陈大雷说，总部一共派出五路阻援部队。现在你来了，是第三路。剩下那一路，你知道是谁吗？”


    孔捷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不清楚。总部只给我划定了阻击区域，任务完成就来祁县汇合。其他部队各自为战，消息不通，我真猜不到是谁。”


    李国醒心中微动，一个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李云龙。


    他压下心头那点期盼，笑了笑：“不管是谁，来了都是战友。捷弟，你来得正好，程瞎子和陈大雷走得急，没赶上饭点。你今天运气好，我让炊事班加菜，咱们好好吃一顿，叙叙旧。”


    孔捷眼睛一亮：“那我可不客气了！这几天啃干粮啃得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就盼一口热乎的！”


    李国醒当即转身对炊事班长下令：“把储备的肉都拿出来，炖马肉、焖猪肉、炒鸡蛋、拌黄瓜，再把咱们自酿的米酒端上来，今天我要和孔团长好好喝几杯！”


    “是！”


    不多时，几张木桌拼在一起，一盏盏马灯点亮，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第一盆端上来的是红烧马肉。


    大块马肉炖得酥烂，红亮的汤汁咕嘟冒泡，香气直冲鼻腔，光是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紧接着是酱焖五花肉，肥的流油、瘦的入味，色泽深褐，香气浓郁。


    然后是清炖鸡汤，金黄油花漂浮，鲜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还有油炸花生米、凉拌黄瓜、炒土豆丝、腌萝卜干，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最后，几大陶碗米酒被端上来，酒液清澈，香气醇厚。


    孔捷看着这一桌子菜，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半天没动。


    “国醒兄……”


    孔捷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地问，“你这……这是过年啊？还是打了大胜仗特地摆的庆功宴？”


    李国醒笑了：“就是普通一顿饭。捷弟，快坐，尝尝味道。”


    孔捷坐下，夹了一块马肉放进嘴里，一咬即烂，满口留香。他又喝了一勺鸡汤，鲜得眉毛都快掉下来，再抿一口米酒，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好吃！太好吃了！”


    孔捷连连赞叹，随即又皱起眉，“不对啊国醒兄，我听说你国醒团早就实行‘打散制发展’了，部队分散各地各自为战，按理说物资应该紧张才对。你这伙食……别说咱们八路军，就算是中央军精锐，也未必能顿顿吃这个！”


    李国醒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悠悠道：“捷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实行打散制，是为了灵活作战、扩大根据地，但家底不能丢。国醒团早在半年前，就建了团属秘密粮仓，藏在后山隐蔽山洞里，足够全团吃半年。另外，我们在深山开辟了三处粮食培育基地，种小麦、玉米、土豆，还养了猪、羊、鸡，缴获的日军军马、粮食，也全都统一储备。”


    孔捷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酒碗都忘了放下：“粮仓？培育基地？你……你竟然提前把后路铺得这么稳？”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李国醒淡淡道，“弟兄们跟着我卖命，我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打鬼子。吃得饱，才有力气杀鬼子；吃得好，士气才高。打散制是战法，不是苦行僧。”


    孔捷彻底服了：“国醒兄，我孔捷打心底佩服你！别的部队天天为粮食发愁，你倒好，直接把后勤做成了铁桶江山！难怪你国醒团战斗力这么强，每次硬仗都能啃下来，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又夹了一大块猪肉，一边吃一边感慨：“你看看我们新一团，现在还天天窝头就咸菜，偶尔缴获点罐头都得省着吃。跟你这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李国醒笑了笑，给孔捷添酒：“等陈旅长伤好，我让人给你新一团送两车粮食、两头猪，再给你一批种子，你也找块地开辟个小基地。咱们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孔捷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有你这句话，我们新一团弟兄也能跟着沾光！”


    两人边吃边喝，话题很快回到黑石崖一战。


    “说真的，这次筱冢义男是真急眼了。”


    孔捷喝了口酒，低声道，“四路日军同时增援，装备精良、来势汹汹，摆明了要把你和国醒团包饺子。要不是总部一口气派出五路主力，后果不堪设想。”


    李国醒点头，神色凝重：“我一开始只想着救人，没多想后路。直到程瞎子、陈大雷、你接连出现，我才明白，老总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他是怕我冲动出事，怕陈旅长再落鬼子手里。”


    “老总看得远。”孔捷道，“你国醒团能打，陈更是虎将，哪一个都不能丢。总部这是拿整个晋西北的机动力量，保你们一场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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