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逐春生(三)

作品:《折辱清冷师兄后

    卿月没滚,反而喜笑颜开,赖在窗外不愿走,缠着问她为何心烦,信誓旦旦说定能帮她解决。


    梅念本想说你去死我就不烦了,转念想起他消息灵通,各家世族里的龌龊事,大多是卿月告诉她的。


    上一世陆雨霁是渡问心劫而亡。


    问心劫渡过便可成真仙,与天地日月同寿。


    她没想过陆雨霁会渡劫失败,像他这种道心坚固的人,渡一万次也不该失败。梅念直觉这背后有人捣鬼。


    梅念不清楚谁参与其中,但觊觎灵霄宫,想瓜分灵霄宫权势的人太多了。


    晏扶风是她最想杀那个。


    梅念斜靠圈椅,睨了卿月一眼:“你不是消息灵通么,四境之内,有没有那种修为顶尖,开出价就能办事的?”


    卿月目光微动,面上漾开笑:“殿下怎么舍近求远,这儿不就有一个吗?我愿为殿下效劳。”


    说着,他发顶两侧冒出两只雪绒般的狐耳,低头往窗里凑。


    梅念喜欢毛茸茸的玩意,卿月为讨她欢心,时常显现狐耳狐尾凑过去。


    这招百试百灵,今天却失效了。梅念手都没抬,嫌弃道:“你不行。”


    卿月修为没晏扶风高,而且天狐族与凤族一向有往来。让他去杀晏扶风,简直自找麻烦。


    “到底有没有,没有就滚。”


    花窗内的少女眉心微皱,不耐烦地拽了拽狐耳。细密痛感顺着血管传递,同时传来的,还有一缕浅淡幽香,卿月喉咙一紧,心中的猜疑很快散去。


    “不留仙。”他把头又往前凑了些,“开在白玉京中,里头的修士修为高口风严,替人消灾办事没出过纰漏。听闻那阁主修为已至自在境界,行事狠辣不好相处。”


    梅念隐隐觉得这三字耳熟,记下后,一甩披帛把卿月掀翻出去:“你可以滚了。”


    他毫无防备跌进花丛,眼眸暗沉,带着满身花叶起身。身为天狐少主,在她这像条狗做小伏低这些年,连几分好脸色都得不到。他想转身就走,可看见窗内的少女,腿留在原地迈不动。


    至少,还是愿意与他说话的。


    不像其他的世家子,还没张口,就被她用法器掀翻了。


    “殿下好无情,哪有用完就扔的道理……”他唇角弯弯,厚着脸皮继续纠缠。


    然而里面只传来一句:“金虎,咬他。”


    一道金棕色身影嗖地蹿过。


    “嘶……我的尾巴!殿下,祖宗,姑奶奶……!快叫它别咬了!”


    一片狼藉,满地狐毛,卿月匆匆逃窜而去。


    梅念搂着得意洋洋的金虎,堵在心里的气消了大半,笑容恶劣道:“好金虎,下次看见他别留情,往死里咬!”


    金虎骄傲地仰起头:“嗷唔嗷唔!”


    *


    陆雨霁离了流玉小筑后,传音给擅长巫术的好友。


    “急事,速至。”


    微生羽出身离境巫族,巫术已化臻境,他不喜宗族里的勾心斗角,常年四处游历,通晓很多旁门左道的邪术。


    接到传音,他匆匆赶来,询问清楚何为急事后,微生羽捏着折扇狠摇几下维持风度,在心中大骂陆雨霁。


    大小姐做个噩梦也要使唤他跑一趟,不干人事!


    话虽如此,他还是细细询问了具体状况,向陆雨霁讨了一样梅念最近用过的东西。


    施术探寻后,微生羽皱起眉头:“神魂气息平和,看不出异常。难道……有大能夺舍?”


    陆雨霁平静而笃定道:“并非夺舍,我能认出。”


    “得。”微生羽展开折扇,摇了又摇,“所以你觉得有人欺负了大小姐?可你把她当眼珠子护着,谁敢在道君的眼皮子底下犯禁?上百条命都不够死的。我看你就是疑心太重,思虑过度。”


    陆雨霁不语,只静静看他。


    “你非要查个究竟,那就只剩一个法子了。”微生羽轻啧一声,目光转到好友身上,语调慢悠悠,“入神魂探查。”


    探魂术不罕见。


    但此术不光彩,世家大族私下用的多,很少在明面上用。


    执掌四境数百年,陆雨霁在旁人身上用过许多次,用了此术,等于那人的一切,一览无余暴露在他的面前。


    他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梅念身上。


    瑶光殿上空明月高悬,淡淡月影透过花窗,勾勒出玉屏风后的床榻轮廓。


    透过垂落的霞影纱,隐约可见绸被下隆起一小团人影。


    床榻外,一帘之隔,陆雨霁静默站着。


    映入内殿的月影缓慢西移,他终于抬手,长指勾起轻纱向两侧分开。


    借着朦胧月色,他看清榻上蜷缩的身影,小小一团侧卧,乌发铺满软枕,露出半张白瓷般的脸颊。


    她紧贴着金虎,睡得很沉,眉头紧蹙不展。


    一只手轻轻落在梅念的眉心,缓慢、耐心地抚平。


    宽袖垂在梅念脸侧,属于陆雨霁的清冽气息无声包裹,她被噩梦所扰,下意识贴近温暖源头。


    温软脸颊主动贴着陆雨霁的腕骨,清浅呼吸离得很近,不断喷洒在他的脉门处。


    停在她眉心的手寸寸紧绷,手背浮起淡青经络。


    陆雨霁闭了闭眼,哑声开口:“师妹,冒犯了。”


    一点灵光聚在指尖,没入了梅念的眉心。


    出于尊重,他没有去窥探记忆,只是用灵息仔细地检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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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神魂,确认神魂里没有遗留任何邪术咒印。


    检查时灵息与神魂难免触碰,他不慎看见了梅念白天的记忆。


    画面一幕幕飞掠,除了中午梦醒后的异常举动,其余时间一切如常,她还是那个骄纵跋扈的大小姐。


    当听见某句话时,陆雨霁目光一凝。


    “……四境之内,有没有那种修为顶尖,开出价就能办事的?”


    少女漫不经心的声音在陆雨霁识海里响起。


    陆雨霁眼眸半垂,视线落在梅念颈间。


    少女闭目沉睡,雪白细腻的脖颈上戴着一副璎珞,所嵌的辟寒珠散发幽幽光泽。


    究竟是什么事,让她宁愿花重金去请人,也不使唤他去做?


    陆雨霁直觉,这一切与困着梅念的噩梦有关。


    探寻神魂的灵息停留了片刻,缓缓沉入了更深处。


    *


    梅念睡得很不安稳。


    在梦里,她回到了被困在凤族的那段日子,华美宫殿像巨大笼子,她坐在桌案前,用制香打发漫长天光。


    这本是枯燥又让人厌烦的梦,可梦里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将她一寸寸抚过,从里到外,没有丝毫遗漏。这种感觉很怪异,好似赤|裸裸呈现在对方面前,从躯体到灵魂都被拆开细细看了一遍。


    过了许久,这样怪异的感觉终于消失。


    梅念恼得面颊泛红,扬手一扫,桌案上制香的物件砸了满地。她按住心口,压住砰砰直跳的心,视线四处乱扫,试图找到作乱的源头。


    扫过某处时,她的视线挪不动了。


    那个本该死了很久的人,活生生站在了不远处。


    是陆雨霁。


    梅念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踏过满地狼藉,扑向了那道身影。


    层层叠叠的裙摆飞扬着,像一团花,撞进陆雨霁怀中。


    他下意识接住了她。


    泪珠比痛骂更先涌出来,梅念使劲攥住他的衣襟,迫不可待想质问他,痛骂他。


    “陆……”唇瓣刚张开,所有声音消失了。


    连声音一起消失的还有她的意识。


    梅念并不知道,这就是神魂交缠的滋味。


    随着这短短一瞬间的触碰,恐怖的白光似洪流,席卷裹挟着她颤栗的意识,瞳孔颤颤,泪珠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奇怪……


    梅念想要开口,一张口,细细的、慌乱的喘息就从唇齿间溢出。


    意识极度混乱间,梦境与现实好似重叠了。


    一声低沉闷音紧贴着她的耳边响起,尾音短促,好似很痛苦。


    那是……陆雨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