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惊蛰(四)

作品:《折辱清冷师兄后

    梅念撑着脸昏昏欲睡,脑袋一沉,磕在镜子上。


    砰一下,她清醒过来。


    镜中的她簪着金钗,身上的裙衫华美,身后是她的寝殿。


    花窗外的天灰蒙蒙,阴雨连绵不绝。


    光看一眼天色,梅念就知道又做了那个梦。这些年她常梦见这天,不过这次格外真实,额头磕得有点痛。


    她走到殿门处,一道霜白身影缓缓走近,雨珠不沾染他分毫。


    梦中的陆雨霁说出了那句她能背下来的话,然后递给她封存了十二道剑气的玄玉。


    以往做这个梦,她总是不愿去接那枚玄玉,逃避陆雨霁已死的事实。


    重生一次再做这个梦,梅念心中只剩浅浅涟漪,没有开口,平静接过玄玉,等待陆雨霁远去。


    她不会让上一世的历史重演。


    这个梦,是她最后一次做了。


    细密雨丝飞入,凉丝丝落在梅念脸上。面前的人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反而用一种颇为惊奇的目光打量她,一步步上前,“师妹没有其他话要和我说吗?”


    昏暗天光笼罩,他眉心的朱砂夺目,为雪玉似的面容平添一丝妖邪。


    梅念的后背爬起一股恶寒,紧接着怒火翻涌。这哪里是梦,明明是邪物在装神弄鬼!


    打神鞭快如流光,狠狠甩出。


    “什么下三滥的东西,也敢在你姑奶奶面前装!”


    随着怒喝与鞭子破空声,眼前的人化作一团魔气,尖啸着被灵光诛灭。天上浮现出一道泛紫光的法阵,梅念定定看了片刻,锁定阵心后,又一鞭挥去。


    眼前的景似镜面碎裂,化作千万碎片消散。


    再一睁眼,她已经回到了现实。手里的打神鞭耗尽灵力,软绵绵垂落。


    梅念晃了晃脑袋,终于想起发生了什么。


    和师姐吵过架后,她等着对方来求和,直到子夜时分出门时,师姐都没说话,默默跟在她身后。


    按着星盘指引,齐桓带弟子来到这片深林,失踪的人与李小姐就在林子里。


    刚进此处便起雾了。


    不过瞬息功夫,雾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稍一晃神,梅念就被困在了幻梦里。


    现在幻梦已破,雾散了许多,金虎和师姐不见了,身边的同门也消失了,偌大的林子听不见一点声音,仿佛这里只有她一个活人。


    子夜时分,林中幽暗无比。


    梅念喉咙僵硬,深吸一口气,把芥子珠内的防身法器全部取出往身上套。


    刚套上几件,她发现法器灵光黯淡,转眼的功夫就成漂亮无用的装饰品。


    前方忽然出现亮光,一只指骨修长的手托着灵火,朝着梅念方向走来。


    看见熟悉的青衣,梅念早忘了之前吵架的事,像乳燕投林扑去。


    “师姐,这地方会吸灵力——”


    梅念被稳稳接住,迫不及待仰头继续说:“我带的法器全都……”


    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灵火微微跃动,勾勒出眼前人冷峻的下颌,长发似流银,用一根青簪半挽。


    穿着打扮和师姐一样,脸却不是那张脸了。


    “师妹。”陆雨霁低声唤道。


    梅念看清他面容的刹那,脸色一变再变,狠狠打他的手,扭身就要走。


    还没走出一步,手腕忽然被握住,她整个人被拽回陆雨霁身旁。


    “放手!滚远点!”梅念气得眼前发黑,使劲去掰他的手。


    陆雨霁眼眸半垂,向她解释:“林中布了杀阵,有东西在不断吸取灵力,你若独自走……”织金绣鞋重重碾上他的云靴,碾了一下不解气,又用力跺了好几下,他默默不动任梅念打骂,继续道,“你若独自走,恐怕会遇上危险。”


    打骂了半晌,梅念累了,冷冷瞪着陆雨霁:“看我的笑话好玩吗?”


    少女的脸庞因愤怒泛红,瞳仁乌黑透亮,脑袋两侧发髻尖尖,显得格外张牙舞爪。


    “师妹,我没有要看你的笑话。”他放缓语气道,“这是我的一道分身,平日弟子们下山诛魔,如果遇到较难的任务,我便用分身随行看顾一二。”


    梅念冷笑一声。难怪当时她要下山诛魔,陆雨霁什么也没说。


    原来人就在这。


    “你是哑巴?路上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装成云潇师姐!”


    那是她第一次想和别人交朋友,可是根本没有师姐,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陆雨霁沉默许久,低声道:“……因为你不想看见我。”


    这句话似小锤在梅念心口砸了一记。


    不想看见吗?


    对,她当然不想看见。


    过了半响,梅念绷着脸道:“算你有自知之明。金虎和其他人在哪?”


    陆雨霁轻轻抿唇:“此处由许多个时空交叠,他们也在林中,但无法碰面。不必担心,我在他们身上留了剑气。”


    梅念冷哼着扭开头:“谁担心他们,我只担心金虎。”


    不知何时,林中薄雾弥漫,草木的轮廓逐渐朦胧。


    陆雨霁掌心的灵火微弱了些许。


    夜里的雾会滋生出魔物,他们要尽快找到一个落脚点。


    雾中影子晃动,陆雨霁掌心的灵火是唯一光源,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他单手握剑斩杀路上所遇的魔物,护着梅念不断向前。


    织金绣鞋很美,鞋底软薄,走的时间一长,脚底疼得厉害。梅念强忍着没吭声,眉头紧紧皱起。


    陆雨霁挥出一道剑气绞碎大片魔物,忽然停下脚步,放开她的手腕,改为揽住纤瘦腰肢。


    “师妹,冒犯了。”


    话音落,梅念视线一晃,骤然拔高几尺,整个人坐在坚实的小臂上。


    “陆雨霁!”她慌乱怒喝,忙抱住陆雨霁的脖颈平衡自身。


    他身上很暖和,梅念没了手炉暖手,抱着他就像抱了个新的手炉。


    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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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霁身似流云,抱着梅念反倒速度更快,身形腾挪间,剑光交错纵横。哪怕剑上没有附着灵力,剑刃所过之处魔物尽数化作碎块。


    几滴魔血溅向她,陆雨霁收腕回剑,扬起袖袍挡去。


    附近所有的魔物诛灭,雾气淡了些,夜风吹散了残余的血腥气。


    梅念迅速松开搂着陆雨霁的手。


    小道尽头是个残破的小村庄,大多屋舍已经坍塌腐朽,剩下裸露的墙根。


    村子里只剩下一间保存还算完整的屋舍,倒塌的院门上贴着半个褪色的囍,院里杂草丛生,屋檐下挂了几道快风化的红绸。


    陆雨霁抱着梅念行至主屋前,抬手轻叩三下:“叨扰了。”


    推开门后,淡淡霉味扑面而来,屋内蛛网灰尘遍布。


    梅念捏着鼻子环视这小小的屋子,东西保存完好,桌椅床榻俱全,榻前还有一架木屏风,靠窗处摆了梳妆台。


    屋子的主人离开时大约在成婚,窗上贴了红囍剪纸,榻前的一对龙凤红烛还未点燃。


    陆雨霁内视分身的灵府,估算着剩余灵力,指尖凝了道清洁术。


    尘封已久的屋舍扫去尘埃,处处光洁如新。


    陆雨霁把梅念放在榻上,转身取下烛台的龙凤红烛,在屋内矮柜里找到两根普通蜡烛点燃。


    融融暖光亮起,勉强照亮了小小的屋舍。


    他蹲下身,托住梅念的脚腕,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被他稍稍用力握住。


    “别动,我看一下。”


    梅念不耐烦挣了几下,“最多擦破点皮,有什么好看的。”


    握住脚腕的手一顿,陆雨霁抬眼望来:“你从前是最怕疼的。”


    “……现在不怕了不行?”梅念蹬了一下他的膝盖,没好气道,“快点。”


    陆雨霁垂眼脱去那双沾泥的织金绣鞋,再褪去罗袜,露出一双雪白双足。如他所料,足底起了水泡,脚跟也磨破了。


    常年握剑的手指腹带茧,梅念娇气,能坐轿绝不走路,两只脚白生生的,被他的手磨得微疼发痒,忍不住缩了缩。陆雨霁稍稍用力,按住了她。


    挑水泡时有点疼,梅念抠着床榻边缘忍住没吭声。


    世人眼里孤高冷峻的道君正半跪在她面前,低头认认真真抹药,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梅念竟觉得陆雨霁有几分顺眼。


    “这里只有一张榻。她的眼珠子转了转,笑盈盈托着脸道。


    陆雨霁抹完最后一处伤,细心理好淡紫裙摆,直起身道:“今夜我在门外打坐守夜,师妹可安心入睡。”


    意料之中的古板回答。


    梅念顿时收敛笑意,笔直指向门口:“出去。”


    陆雨霁习惯了她骤然翻脸,默默卷起床榻上已经结块硬化的被褥,帮梅念重新铺好床,随后挥出一缕风灭去烛火,沉默退到门外打坐。


    望着昏暗无月的夜空,他开始反思。


    师妹又生气了。


    难道是上药时弄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