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妈拎着一大袋子银鱼蒸饺，走得虎虎生风。


    上楼时，正好碰到邻居张老太太。


    老太太吸了吸鼻子，“老王你买的啥啊？”


    王大妈脚步不停，声音却高了几度。


    “平安包子铺的蒸饺！老好吃了！”


    老太太拎着刚捡的纸壳子，咽了口唾沫。


    小声嘀咕着：“真是败家，她家那包子死贵的......咋这么香呢，哎，搞得我都馋了。”


    王大妈推开家门，老伴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直了。


    “你、你咋买这么多？！”


    王大妈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解开袋子，热气呼地冒出来。


    “瞅瞅，香不？”


    老爷子凑过来，鼻子抽动。


    “香！今天是啥馅的？”


    “银鱼馅！前几天都没抢着！你猜猜这饺子卖多少钱一个？”


    老爷子拿起一个。


    皮薄得透亮，能看见里面淡色的馅，鲜味扑鼻。


    “这么小的蒸饺，论个卖啊？”


    “对，要三块钱一个呢。”


    老爷子手一抖。


    “多少？！”


    他看着大大的塑料袋，都快装满了，这不得一百多个？


    “我天？！这得花多少钱！再说咱也吃不了啊！”


    王大妈满脸得意。


    “人家没要钱！老板娘送的！给儿媳妇打电话，叫他们晚上回来吃饭。”


    “啊？这么贵的饺子人家凭啥白送你？”


    王大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了拍大腿。


    “今儿可出了大事了！”


    王大妈添油加醋地把包子铺的事讲了一遍。


    讲到老板娘夺刀那段，她站起来比划了两下。


    “小宋唰一下冲过去，一把攥住刀刃！血哗哗流！那刀上全是血！然后一巴掌一巴掌拍得那小子脸都肿了！”


    老爷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宋挺虎啊，好几个人她自己就敢上？”


    “可不嘛！最后警察来了，把那帮孙子全都带走了！”


    老爷子听完，愣了半天。


    “小宋手都那样了，还给你装饺子？”


    王大妈点头。


    老爷子沉默了。


    他拿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汤汁涌出来，鲜甜的味道直冲鼻尖。


    “哎，那孩子是个要强的，你看看人家做这饺子，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晚上六点，门开了。


    儿子方宇，儿媳郭丹，带着小孙子浩浩进门。


    浩浩一进门就往厨房钻。


    “奶奶！奶奶！包子呢！”


    王大妈笑着从厨房端出热好的蒸饺。


    “今儿不吃包子，吃饺子！你们可赶上了，这可是老板娘亲手送我的！”


    儿媳郭丹换了鞋，随口问了一句：“哪个老板娘？”


    王大妈坐下，又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今天的事。


    讲到纹身青年指着她脸说“我记住你了”的时候，郭丹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放。


    “您说什么？他威胁您？”


    王大妈摆摆手。


    “没事没事，他就是装犊子，后来警察一来全都带走了。”


    郭丹的脸色沉下来。


    “妈，那几个人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记得！一个光头，一个纹身的，还有一个老头......”


    郭丹点点头，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方宇凑过来：“你干嘛呢？”


    郭丹也不抬，“问问下面的人，谁接的这个案子。”


    王大妈愣了一下，“哎呀不用不用，你那么忙，别给你添麻烦。”


    郭丹放下手机，“没事妈，我们平时管的就是这些事，他要是敢来报复您，我这么多年也白干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饺子。


    “再说了，人老板娘还送您这么多饺子，我顺手帮一把也是应该的，走吧，咱吃饭。”


    浩浩才不管大人在说什么，抓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


    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


    “奶奶！这个好吃！好好吃！”


    他一口一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郭丹看着他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至于吗，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能有多好吃......”


    说完，她夹起一个，咬了一半。


    汤汁在舌尖化开，鲜甜的汁水溢满口腔。


    她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慢慢嚼。


    方宇凑过来：“咋样？”


    郭丹没理他，又拿起一个。


    方宇乐了，“你不是说外面的饭都不干净吗？”


    郭丹一边吃一边说：“这个一看就干净，少废话，快吃，你看你儿子，一会一盘子都造没了。”


    她一边吃一边抬头问：“妈，包子铺在哪，明天我也去买点。”


    王大妈笑得合不拢嘴。


    “你也想去？行，明早咱娘俩一块儿去！”


    浩浩在旁边举手：“奶奶！我也去！我要写一篇作文，就叫世界上最好吃的饺子！”


    “哈哈哈......”


    ---


    宋栩从三轮车上睁开眼。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的脸像被怼进了烤箱里。


    三个火红的大眼珠子悬在正头顶，白亮得刺眼。


    远处的公路像被放在火上烤的塑料，上面的空气扭曲的路面好像都要变形了。


    宋栩查看了一下系统面板。


    【当前气温：62℃】


    她瞳孔一缩。


    刚才还是45度，现在62度？


    她的防护服里面还在散发着阵阵凉意驱挡热浪。


    但她刚才是仰面朝天的躺在车斗里，现在整张脸热的发烫，一碰火辣辣的疼。


    她回头看了一眼纸人。


    原本高大又饱满的纸人，此时已经蔫了。


    不对，不是蔫。


    是黄了。


    它那身白纸被晒的焦黄，尤其是那些经常摩擦的地方。


    膝盖、手肘、屁股底下还有大腿根。


    全都变成了焦褐色，隐隐约约能看到细小的裂纹。


    裂纹边缘，是黑色的。


    像被火烤过的纸。


    宋栩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摸了摸纸人的胳膊。


    那层纸已经脆了，稍微一碰，就往下掉渣。


    纸人看着她没有表情，依旧机械的朝前蹬着车轮。


    但宋栩觉得就连它那两个红脸蛋都仿佛透露出可怜巴巴的感觉。


    【灵性纸人·严重受损，当前状态：濒临自燃，需放置4时后再次使用。】


    宋栩二话不说，手一挥，把纸人收进背包。


    差点又浪费一个纸人。


    她跳下车，检查三轮车。


    轮胎已经开始变软，胎面和地面接触的地方，隐约有融化的痕迹。


    她打开世界聊天频道。


    消息已经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