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的夜风，被通天塔顶那盏五彩斑斓的灯塔搅得有些躁动。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刚刚从那个苍云界老头手里收来的“云纹石”。


    这石头轻得像羽毛，表面有着天然的云雾纹理，握在手里凉丝丝的，隐约还能感觉到一股向上的浮力。


    “富贵。”顾寒喊了一声。


    “徒儿在！”


    王富贵正趴在地上，拿着算盘核对刚才那艘破飞舟的折旧价，听到召唤，立刻像个金色的肉球一样滚了过来。


    “你看这石头。”顾寒把云纹石抛给王富贵，“飘飘忽忽的，也不沉，拿来铺路有点不踏实。”


    王富贵接住石头，差点没拿住让它飞走。


    他扶了扶单片金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商的光芒：“师尊，这可是‘云纹石’啊！苍云界的特产！虽然硬度不如星辰玉，但它有个特性——悬浮。”


    “悬浮？”


    “对！只要稍微注入一点灵力，它就能在大气中通过排斥地磁而悬浮起来。在中州，这是用来制作‘空中楼阁’或者是‘观景台’的顶级材料。”


    “悬浮好啊。”顾寒嘴角微扬，墨镜后的双眼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指着通天塔第十二层【虚空飞渡台】外面的那片空荡荡的云海。


    “既然咱们的渡口开张了，以后来往的客人肯定不少。光有个停船的地方哪够？得有个消费的地方。”


    顾寒大手一挥，指着那片虚空。


    “就在这儿。”


    “用这些云纹石，给我搭一个飘在天上的台子。”


    “不用太大，也就……十万平米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顾寒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


    “【凌云·万界免税店】。”


    “免税？”王富贵一愣，算盘珠子都忘拨了，“师尊，咱们这儿本来就不给中州那帮吸血鬼交税啊？”


    “笨。”顾寒敲了一下他那星辰金的头盔。


    “这叫营销话术。”


    “告诉那些跨界来的穷鬼……哦不，是客人们。”


    “在这里买东西，不需要缴纳任何‘位面关税’，也不需要给天道交‘保护费’。”


    “所有的商品，统统出厂价……再加个零。”


    王富贵眼睛瞬间变成了灵石的形状：“懂了！师尊英明！这叫让利（其实是暴利）促销！”


    “那就开工！”顾寒重新躺回摇椅，“叶凡，别在那儿给小黑挠痒痒了，带上铲子，干活！”


    ……


    一刻钟后。


    通天塔外的云海上，原本寂静的夜空被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打破。


    厉血煞带着几百个魔修苦力，腰上拴着五阶妖兽筋做的安全绳，像是一串串腊肉一样悬挂在半空中。


    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粘合剂（萧火火用虚无吞炎炼化的空间胶水），正在拼命地将一块块云纹石粘合在一起。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厉血煞手里拿着大喇叭，悬浮在工地上空，唾沫星子横飞。


    “那边的！那块石头歪了！那是地基！要是铺不平，以后客人走路摔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医药费！”


    “还有那个谁！独眼龙！别偷懒！把那根‘青空木’给我立起来！那是用来挂招牌的！”


    独眼龙含着泪，扛着一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的青空木，在云端艰难地挪动。


    他曾经是虚空流寇的老大，现在是凌云峰建筑队的……小工头。


    这落差，比从天上掉下来还大。


    “师尊，地基铺好了。”


    叶凡扛着黑金铲子，从云端跳回露台，浑身肌肉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云纹石确实轻，俺都不用怎么用力，稍微拍两下就平了。”


    顾寒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那个悬浮在通天塔旁、宛如一片巨大云朵般的平台。


    银灰色的地面在星光下闪烁着微光，边缘用青空木做了围栏，看起来既仙气飘飘，又透着一股子……还没装修完的毛坯感。


    “还行，勉强能摆摊了。”顾寒评价道。


    “摆摊？”苏红衣抱着锅巴凑了过来，“师尊，咱们要卖什么呀？”


    “卖垃圾……咳咳，卖库存。”


    顾寒指了指通天塔底下的那个大仓库。


    “咱们之前从各大宗门顺……回收来的那些破烂，堆在那儿也是长毛。”


    “什么断掉的飞剑、炸裂的盾牌、过期的丹药、还有那些不知道干啥用的矿石渣子。”


    “富贵，让影杀带着人，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搬上来。”


    “另外……”


    顾寒看了一眼正在给平台做最后加固的萧火火。


    “火火，把你的炉子架起来。”


    “把那些实在没法用的废铁，现场回炉，炼成……纪念币。”


    “纪念币？”萧火火一头雾水。


    “对。”顾寒从怀里掏出一枚早就设计好的图样。


    正面印着通天塔的图案，背面印着锅巴的大头照，周围还有一圈狂草：【凌云出品，必属精品】。


    “就按这个模子印。”


    “告诉那些客人，这是‘凌云峰到此一游’的凭证。”


    “拥有此币者，以后在凌云峰消费，可以享受……九九折优惠。”


    “材质嘛……”顾寒指了指那堆废铁，“就用那些破铜烂铁，掺点星辰金的粉末，弄得亮一点，看着值钱就行。”


    王富贵听得直竖大拇指。


    拿废铁换钱，还美其名曰纪念币？


    这生意，简直是一本万利啊！


    “好嘞！徒儿这就去办！”


    ……


    半个时辰后。


    【凌云·万界免税店】正式挂牌。


    虽然名字叫免税店，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极度奢华的地摊市场。


    云纹石铺就的广场上，摆满了一排排紫金楠木打造的货架。


    货架上，琳琅满目地堆满了各种“商品”。


    【离火剑宗·祖师佩剑（残片）：售价一万极品灵石。备注：虽然断了，但剑意还在，拿回去磨成针也是极好的暗器。】


    【药王谷·九转废丹（焦糊味）：售价五千极品灵石。备注：火气有点大，建议体寒者服用，以毒攻毒，疗效显著。】


    【御兽峰·飞云马缰绳（断裂版）：售价三千极品灵石。备注：五阶妖兽皮制成，结实耐用，拿回去当腰带，倍儿有面子。】


    而在广场的最中央，萧火火正操控着紫金炉，在那儿“叮叮当当”地印着纪念币。


    每一枚纪念币出炉，都伴随着一阵虚无吞炎的异香，看起来宝光四溢，实际上成本……几乎为零。


    “师尊，摊子支起来了。”


    王富贵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大喇叭，看着空荡荡的广场，有些担忧。


    “但是……没客人啊。”


    “咱们这儿毕竟是新开的，除了刚才那个逃荒的老头，还没别人知道呢。”


    “没客人？”顾寒躺在摇椅上，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那就摇人。”


    他指了指头顶那盏亮得刺眼的【万界灯塔】。


    “把灯塔的功率，给我开到最大。另外，把那条‘财运金龙’给我放出去。”


    “让它在虚空里转两圈，吼两嗓子。”


    “我就不信，这诸天万界那么多穷……那么多修士，就没有几个想来捡漏的？”


    “是！”


    随着顾寒一声令下。


    通天塔顶，那条已经长到三尺长的小金龙，兴奋地从聚宝盆里钻了出来。


    它浑身金鳞闪烁，头角峥嵘，虽然体型不大，但那股子纯粹的财气，却浓郁得让人窒息。


    “嗷呜！”


    小金龙发出一声稚嫩却极具穿透力的龙吟。


    这声音顺着灯塔的光柱，直接穿透了位面壁垒，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中荡漾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龙吟。


    这是带着“招财进宝”属性的大道之音！


    凡是听到这声音的生灵，都会在心底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花钱，想消费，想去那个金光闪闪的地方看看！


    ……


    虚空深处，一艘巨大的、造型如同骷髅头的黑色战舰，正在乱流中艰难前行。


    这是“黑煞界”的一支掠夺舰队，专门在虚空中打劫过往商船。


    舰桥上，满脸横肉的舰长正烦躁地擦拭着手中的魔刀。


    “晦气！转了半个月了，连只苍蝇都没碰到！”


    “再不开张，兄弟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穿透了黑暗，照在了战舰的甲板上。


    紧接着，一声充满诱惑的龙吟在舰长耳边响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这……这是什么声音？”


    舰长猛地站起身，贪婪地盯着那道金光传来的方向。


    “宝物！绝对是重宝出世！”


    “而且听这声音……好像有很多好东西在等着老子去拿？”


    “快！调转船头！”


    舰长挥舞着魔刀，咆哮道。


    “全速前进！目标――那道金光！”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肥羊，今天都别想跑！”


    与此同时。


    在虚空的各个角落。


    流浪的剑修、迷路的商队、逃亡的皇子、甚至是一些正在寻找新巢穴的虚空巨兽……都被这道充满了“钱途”的金光和龙吟给吸引了。


    他们就像是黑夜中看到了灯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朝着凌云峰的方向汇聚而来。


    顾寒坐在露台上，看着天眼屏幕上那一个个正在飞速靠近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看。”


    “这不就来了吗？”


    他放下茶杯，对着已经准备就绪的徒弟们挥了挥手。


    “准备接客。”


    “记住咱们的口号――只要进了这个门，不把储物袋掏空，谁也别想走。”


    “当然，如果是来打劫的……”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正拿着黑金铲子磨刀霍霍的叶凡，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把“德”字巨剑扛在肩上的冷清秋。


    “那就更好了。”


    “咱们后山的矿洞，正缺第二批……有编制的苦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