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的清晨，薄雾未散。


    通天塔下的广场上，三位刚刚签了卖身契的化神期妖皇，正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灰色工装，手里拿着各自的“入职装备”，在风中凌乱。


    金翅大鹏（现名鹏万里），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刻着【凌云速运】四个烫金大字的星辰金箱子。


    那箱子重达三万斤，若是换作普通妖兽，怕是连腰都直不起来。


    但在鹏万里背上，这重量轻若无物。


    真正让他感到沉重的，是尊严。


    “本皇……我堂堂拥有神兽血脉的金翅大鹏，极速独步天下，现在竟然要背着这玩意儿去送……外卖？”


    鹏万里看着手里那张写满了地址的送货单，鸟喙都在颤抖。


    “知足吧。”


    旁边传来一声瓮声瓮气的叹息。


    裂地熊（现名熊霸）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巨大的海绵擦，正在给那两根星辰金门柱做“抛光”。


    它那身原本威风凛凛的棕色皮毛，此刻被套进了一件特制的紧身背心，上面印着【安保部·实习生】。


    “你只要跑跑腿就行了，俺可是要在这儿擦柱子，还得随时准备给那个拿铲子的小子当沙包。”


    熊霸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做热身运动（扛着问道台深蹲）的叶凡，硕大的熊眼里满是畏惧。


    那个光膀子的人类少年，眼神太可怕了。


    那种看着它就像看着一块耐打的生铁的眼神，让它这头以防御著称的妖皇都感到骨头发寒。


    “你们俩就别抱怨了。”


    最后一位，吞天蟒（现名黑鳞），此刻正趴在通天塔的排水口旁。


    它手里拿着一根顾寒特批的、用千年树心打磨成的“疏通棒”。


    “你们知道这下水道里堵的是什么吗？”


    黑鳞那张阴柔的脸上写满了崩溃。


    “是废丹！是炉渣！还有那个胖子算账时不小心掉进去的极品灵石！”


    “我刚才通了一下，差点被里面的灵气乱流给冲晕过去！”


    三妖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辛酸泪。


    这就是凌云峰的职场生活吗？


    简直比在万兽山脉抢地盘还要残酷啊！


    “都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二楼露台飘了下来。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墨镜滑到了鼻梁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三个新员工。


    “不想干？”


    顾寒指了指旁边正在给锅巴喂早饭（六阶龙龟壳磨成的粉）的苏红衣。


    “红衣啊，锅巴是不是还没吃饱？”


    “嗷呜？”


    锅巴立刻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锁定了下方的三只妖皇。


    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在星辰玉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干！我们干！”


    鹏万里浑身一激灵，背后的翅膀瞬间张开。


    “老板放心！只要是这诸天万界之内，就没有我送不到的货！”


    “嗖――”


    它化作一道金光，背着那个巨大的箱子，直接冲进了第十二层的虚空渡口。


    那是逃命的速度。


    “俺也干！俺最喜欢擦柱子了！”


    熊霸抓起海绵擦，对着门柱就是一顿猛搓，火星子都搓出来了。


    黑鳞也不甘示弱，一头钻进了下水道里，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敬业的嘶鸣：“通了！这就通了！”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劳动最光荣。”


    他喝了一口豆浆，转头看向正在旁边整理账目的王富贵。


    “富贵，库存清点得怎么样了？”


    “这次兽潮，咱们可是进了一大批‘生鲜’和‘皮草’。”


    王富贵放下手中的金算盘，扶了扶单片眼镜，脸上露出了愁容。


    “师尊，货是好货，就是……太多了。”


    “几百万只妖兽的材料，堆满了第十九层到第二十五层的所有仓库。”


    “影杀师叔的冷库都塞不下了。”


    “而且……”


    王富贵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山的妖丹。


    “这些东西放久了灵气会流失，得赶紧变现。”


    “但是中州那几个大宗门，上次被咱们薅……咳咳，被咱们索赔得太狠了，现在的购买力有点跟不上。”


    顾寒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担忧。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俯瞰着整座凌云峰。


    “购买力不够？”


    “那就创造购买力。”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画好的海报草图。


    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的“11．11”字样。


    周围是一圈狂草：【全场一折起！】【买一送一！】【限时秒杀！】【错过等一年！】


    “富贵。”


    顾寒把草图递给王富贵。


    “去，让天机阁分部把这张图，通过天眼系统，投放到每一个修仙城池的广场上。”


    “再让天音宗的乐队，编一首洗脑的曲子，就叫《剁手歌》，全天候循环播放。”


    “告诉全天下的修士。”


    “三天后，凌云峰将举办第一届——【诸天万界双十一购物狂欢节】。”


    “不管是妖丹、法宝、还是功法秘籍，统统跳楼价。”


    “哪怕是只有一块下品灵石的散修，来了也能带走一根五阶妖兽的……腿毛。”


    王富贵看着那张充满煽动性的海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师尊……这……这一折起……咱们会不会亏本啊？”


    “亏本？”


    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微笑。


    “富贵啊，你要记住。”


    “羊毛出在羊身上。”


    “咱们这次的主打产品，不是那些妖丹。”


    “而是――”


    顾寒指了指刚刚飞走的鹏万里，又指了指正在擦柱子的熊霸。


    “是‘入场券’。”


    “想进场抢购？先买票。”


    “想提前预览商品？办会员。”


    “想免排队？充至尊VIP。”


    “光是这笔门票钱，就足够咱们把那些破烂妖丹送给他们都还有得赚。”


    王富贵听得热血沸腾，手里的算盘摇得震天响。


    “懂了！师尊！”


    “这叫——人流变现！”


    “我这就去安排！”


    王富贵抱着海报，像个滚动的金元宝一样冲向了第十层的调度中心。


    顾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重新躺回摇椅。


    “热闹点好啊。”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咱们凌云峰的名声，彻底打出去。”


    “让那些还躲在深山老林里的隐世老怪们都知道。”


    “时代，变了。”


    “现在修仙不看资质，不看机缘。”


    “看的是……”


    顾寒摸了摸怀里那张至尊黑金卡。


    “谁的购物车，清得更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