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凌云峰后山，烟尘渐渐散去。


    那三辆由上品灵器飞剑和玄武盾拼凑而成的“至尊灵力购物车”，此刻正冒着袅袅青烟，静静地停在广场中央。


    车轮子上的剑气还在时不时地“滋滋”作响，切碎了几块飘落的树叶。


    车斗上那个由“紫金降魔杵”改成的把手，已经被鹏万里（金翅大鹏）捏出了深深的指印。


    “师尊，这车……劲儿有点大。”


    鹏万里从车后探出头，那张平日里威严的妖皇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魂未定，还有一种诡异的亢奋。


    “刚才转弯的时候，那个轮子自动甩出了一道剑气，把旁边那块用来测试硬度的‘黑煞石’给切成了两半。”


    鹏万里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切口平滑的石头。


    “这要是撞在人身上……”


    “撞人？”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冰镇好的“雷元浆”，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瞥了一眼那辆狰狞的购物车，淡定地摇了摇头。


    “鹏工啊，你要搞清楚定位。”


    “这是购物车，是用来装货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那个剑气，只是为了防止客人在抢购的时候被挤到，自动清理一下周边的‘障碍物’而已。”


    “这叫——【智能防拥堵系统】。”


    鹏万里：“……”


    它看着那锋利如刀的车轮，心想这哪里是防拥堵，这分明是“清场”。


    谁敢挡路，直接切碎。


    “行了，车没问题，入库吧。”


    顾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硬件设施差不多了，接下来该搞搞‘软件’了。”


    他转头看向正趴在柜台上，拿着金算盘核对库存的王富贵。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立刻抬起头，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夕阳下反射出土豪的光辉。


    “离‘双十一’还有两天。”顾寒推了推墨镜，“中州那边，虽然咱们打了广告，但具体的‘商品目录’还没发出去吧？”


    “还没呢师尊！”


    王富贵苦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


    “这商品太多了！光是妖丹就有几百万颗，还有各种法宝、灵材、丹药……”


    “徒儿本来想找人抄写‘购物指南’，但是这量太大，抄不完啊！”


    “而且……”王富贵指了指那堆纸，“用纸发传单，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确实寒酸。”


    顾寒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堆纸。


    “咱们凌云峰是什么地方？是万界物流中心！是修真界的华尔街！”


    “发传单用纸？那不是打我的脸吗？”


    顾寒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正在给锅巴喂“太乙精金豆”的叶凡，以及正在用异火烧烤的萧火火。


    “火火。”


    “在！”萧火火指尖冒火，正在烤一串五阶妖兽的腰子。


    “别烤腰子了，烤点别的。”


    顾寒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玉石。


    那是“留影玉”。


    虽然比不上极品幻影石，但在外界也是记录高阶功法才会用到的珍贵材料。


    “咱们库房里，这种玉石还有多少？”


    “回师尊，大概还有……十万吨吧。”王富贵翻了翻账本，“都是上次从那个‘玉石界’的倒霉蛋手里低价收来的。”


    “够了。”


    顾寒大手一挥。


    “把这十万吨玉石，都给我切了，切成巴掌大小的薄片。”


    “然后，火火，你用异火在里面刻录咱们的‘商品清单’和‘优惠活动’。”


    “记得，要配上画面，要有声音，最好再加点那种让人看了就想花钱的背景音乐（天音宗特供）。”


    “这叫——【至尊多媒体购物指南】。”


    萧火火眼睛一亮：“懂了！就是那种一看就让人上头的‘玉简小视频’！”


    “聪明。”


    顾寒点了点头，又看向叶凡。


    “叶凡。”


    “徒儿在！”叶凡扛着黑金铲子，浑身肌肉紧绷。


    “这指南做好了，怎么发也是个问题。”


    “要是让人挨家挨户去送，太慢，也没排面。”


    顾寒指了指通天塔顶端，那个为了防御而设立的“灵石加特林”炮台（其实是聚能发射阵列）。


    “把那个炮台给我改改。”


    “改成——【万界传单投送器】。”


    “我要你们把这几百万份玉简，在一炷香之内，精准地投送到中州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修士手里。”


    “不管是正在闭关的，还是正在吃饭的，甚至是正在蹲坑的。只要他兜里有钱，就得收到咱们的‘邀请函’。”


    “这叫——【饱和式精准营销】。”


    叶凡听得热血沸腾，手里的铲子嗡嗡作响。


    “师尊放心！俺这就去改！”


    “俺保证，这玉简扔出去，比飞剑还准！砸在脑门上都能砸个包！”


    “……”


    顾寒沉默了一秒。


    “咳，尽量别砸死人。”


    “咱们是去送福利的，不是去暗杀的。”


    ……


    次日清晨。


    中州，各大宗门的上空，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破空声。


    “咻！咻！咻！”


    那声音密集如雨，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飞鸟正在急速俯冲。


    天道宗，主峰大殿。


    道玄真人正端着茶杯，给下方的长老们开早会，强调要严防死守凌云峰的“糖衣炮弹”。


    “诸位，那顾寒诡计多端，这次搞什么购物节，肯定是个坑！”


    “我们要坚守道心！绝不能被那些所谓的打折给……”


    “轰！”


    话音未落。


    大殿的屋顶突然被砸穿了一个洞。


    一道流光精准地穿过那个洞，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砸在了道玄真人的……茶杯里。


    “啪！”


    茶杯碎裂，茶水溅了一脸。


    道玄真人手里捏着那块还在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玉简，整个人都僵住了。


    “敌……敌袭？”


    下方的长老们吓得纷纷拔剑。


    “护驾！快护驾！”


    然而，还没等他们布阵。


    “咻咻咻――”


    无数道流光穿透了大殿的窗户、门缝，甚至是瓦片的间隙。


    每一位长老的手里、怀里、甚至是发髻上，都多了一块同样的玉简。


    不仅是天道宗，器宗、丹宗、离火剑宗……甚至是那些只有几个人的三流小门派。在同一时间，都遭到了这场“玉简雨”的无差别轰炸。


    “这……这是什么暗器？”


    道玄真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警惕地盯着手里的玉简。


    玉简表面光滑温润，刻着一行烫金的小字：


    【点我，有惊喜。】


    道玄真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输入了一丝灵力。


    “嗡！”


    玉简瞬间亮起，投射出一道清晰的光幕。


    光幕中，王富贵那张圆润的大脸，配着激昂的《好运来》背景音乐，占据了整个画面。


    “亲爱的家人们！早上好！”


    “还在为买不起九品丹药而发愁吗？”


    “还在为法宝不够硬而被仇家追杀吗？”


    “还在为没有一只拉风的坐骑而只能御剑飞行吗？”


    “别犹豫了！”


    “凌云峰首届‘双十一’购物狂欢节，倒计时两天！”


    “全场一折起！买一送一！更有免单大奖等你来拿！”


    画面一转，出现了堆积如山的妖丹、闪烁着宝光的法宝、还有那些被驯服得乖巧无比的神兽幼崽。


    每一件商品下面，都标着一个让人心跳停止的“惊爆价”。


    【五阶妖丹：原价十万，现价……九千九！】


    【极品防御法宝（微瑕）：原价五百万，现价……五十万！】


    【神兽幼崽盲盒：十万一个，开出真龙不是梦！】


    道玄真人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心动。


    那颗五阶妖丹……正是他突破化神期急需的辅助材料啊！


    他在中州找了五十年都没找到，结果在这儿……只要九千九？


    “这……这价格……”


    道玄真人呼吸急促，刚才的“坚守道心”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下方同样拿着玉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长老们。


    “咳咳……”


    道玄真人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收起玉简。


    “诸位，本座突然觉得……”


    “深入虎穴，方得虎子。”


    “为了探查顾寒那魔头的虚实，本座决定……三日后，亲自带队，去凌云峰……视察一番！”


    众长老心领神会，齐齐拱手：


    “宗主英明！我等愿往！”


    “同去！同去！”


    而在凌云峰顶。


    顾寒看着天眼屏幕上那一个个代表着“潜在客户”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满意地喝了一口豆浆。


    “这就对了。”


    “没有人能拒绝打折。”


    “如果有，那就是折扣力度还不够大。”


    他站起身，看着那座巍峨的通天塔。


    “万事俱备。”


    “只欠……开门。”


    “富贵，把大门给我敞开了。”


    “三天后，我要让这凌云峰……被灵石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