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二十二层，【万界仁心大药房】。


    这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以及时不时传来的“滋滋”锯骨声。


    叶孤城醒来的时候，感觉脑瓜子像是被一万头蛮牛踩过一样嗡嗡作响。


    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鲛人长明灯，身下是硬邦邦却透着刺骨寒意的万年寒冰玉床。


    “醒了？”


    一道苍老且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孤城下意识地想要拔剑，却发现手里空空如也，连背后的剑匣都不翼而飞。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个木头雕刻而成的人（药老），正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着绿色药液的骨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别乱动。”药老放下锯子，指了指叶孤城的屁股，“那里的骨头刚给你接上，用的‘黑玉断续膏’混合了‘五阶龙胶’，还没干透。要是动歪了，还得锯开重接。”


    叶孤城：“……”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来了。


    他是来挑战的。


    然后那个扛铲子的少年问他有没有吃饭。


    再然后……他就看见了一把遮天蔽日的铲子，以及自己飞出去时看到的走马灯。


    “我……败了？”


    叶孤城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身为中州剑道第一人，同阶无敌的剑痴，竟然被人一铲子像拍苍蝇一样拍飞了？


    “败？”


    顾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手里拿着那张还没捂热乎的【神兵保管服务单】，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抱着算盘的王富贵。


    “叶师侄，话不能这么说。”


    顾寒走到床边，把单子往叶孤城胸口一拍，“这叫‘技术交流’。只不过你的技术稍微……脆了那么一点点。”


    “我的剑呢？”叶孤城猛地坐起，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在这儿呢。”王富贵从背后掏出那把名为“孤星”的极品灵剑。


    此时，这把剑已经被擦得锃亮，剑身上还贴着一张标签：【待赎回物品：编号9527】。


    “剑没事，就是剑心有点受损（被吓的）。”王富贵拨弄了一下算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叶师兄，咱们来算算账吧。”


    “算账？”叶孤城一愣。


    “对啊。”王富贵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挑战叶凡师兄，出场费一百万，这你付过了。但是……”


    王富贵指了指叶孤城身下的玉床，又指了指旁边的药老。


    “你被拍飞之后，撞坏了第二十八层的墙壁（黑煞岩砌的），修补费五十万。”


    “你晕倒后，我们给你用了‘至尊急救套餐’，包括接骨、活血、理气、以及精神抚慰，医疗费两百万。”


    “还有这把剑的保管费、保养费（用天一神水擦过）、以及占地费……”


    王富贵最后拨了一下算珠，露出一口大白牙。


    “总计：三百五十万极品灵石。”


    “抹个零头，算你四百万好了（毕竟你刚才醒来的时候吼了一嗓子，吓到了正在隔壁睡觉的锅巴）。”


    “噗！”


    叶孤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再次晕过去。


    四百万？


    把他卖了也不值这个价啊！


    “我……我没钱。”叶孤城咬着牙，脸涨得通红。


    剑修大多清贫，所有的钱都用来养剑了，哪里掏得出这种巨款？


    “没钱？”


    顾寒推了推墨镜，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没钱好办啊。”


    顾寒指了指窗外那座正在如火如荼建设中的通天塔，又指了指楼下那个热火朝天的露天厨房。


    “我们凌云峰，最喜欢的就是‘人才引进’。”


    “我看你剑法虽然稀松平常，但这切菜的刀工……应该有点底子。”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份契约，扔在叶孤城面前。


    “签了它。”


    “去给影杀当个帮厨。专门负责切菜、剁肉、剔骨头。”


    “你那把‘孤星’剑，锋利度还行，用来切‘玄铁萝卜’或者‘金刚土豆’正合适。”


    “工期五十年，包吃包住。”


    “干满五十年，账务两清，剑还你，人放走。”


    叶孤城看着那份契约，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我是剑修！剑乃兵中君子！岂能用来切菜？”


    “君子？”顾寒嗤笑一声，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五阶灵果“铁皮梨”，扔给叶孤城。


    “你连这个梨都削不明白，还谈什么剑道？”


    叶孤城下意识地接过梨，本能地运起剑气想要削皮。


    “叮！”


    剑气撞在梨皮上，火星四溅，梨皮纹丝不动。


    这特么是梨？


    这比盾牌还硬！


    “看到了吗？”顾寒摇了摇头，“你的剑，太虚。”


    “去厨房练练吧。”


    “什么时候你能用你那把剑，把这铁皮梨的皮削得薄如蝉翼且不断，把那六阶龙龟的骨头剔得干干净净且不伤肉。”


    “那时候，你才配说自己懂剑。”


    叶孤城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梨，又回想起叶凡那一铲子挥出时那种举重若轻、返璞归真的力量感。


    难道……我的剑道真的走偏了？


    真正的剑道，真的藏在……切菜里？


    “我……我签！”


    叶孤城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了手印。


    为了剑道（还债）！


    “这就对了嘛。”顾寒满意地收起契约。


    “富贵，带他去领工装（围裙）。”


    “另外，告诉影杀，今晚加个菜――【爆炒剑心】。”


    “让这位新来的帮厨练练手。”


    ……


    搞定了叶孤城，顾寒心情舒畅地走出了大药房。


    他并没有回摇椅上躺着，而是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通天塔的第二十九层。


    这里是目前通天塔的最高点，也是那棵建木生长最为茂盛的地方。


    巨大的树冠如同绿色的苍穹，遮蔽了天空。


    每一片叶子上都凝聚着露珠，那是灵气液化后的产物。


    但顾寒却皱起了眉头。


    “有点营养不良啊。”


    顾寒伸手摸了摸树干。


    虽然看起来枝繁叶茂，但这棵建木的生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原本每天能长高十丈，现在连一丈都勉强。


    而且树叶的颜色，也从最初的翠绿，变得有些发黄。


    “师尊，这树是不是饿了？”


    叶凡扛着铲子跟了上来，看着那棵大树，一脸担忧，“要不俺再去挖点土给它填填？”


    “普通的土没用了。”


    顾寒摇了摇头，“建木通天，越往上长，需要的‘地气’就越精纯。”


    “九天息壤虽然好，但也只是打底。”


    “想要让它突破这层天的束缚，长到第三十三层，甚至捅破这方小世界的壁垒……”


    顾寒眯起眼睛，开启了【神级洞察之眼】。


    【物品：建木（成长期）】


    【状态：瓶颈期。缺乏五行本源之力滋养，生长停滞。】


    【需求：五行神土（金、木、水、火、土五种极致属性的土壤混合物）。】


    “五行神土？”顾寒摸了摸下巴。


    这玩意儿在系统商城里倒是能买，但价格太贵，而且没那个必要。


    因为他记得，就在凌云宗往东三千里外，有个邻居，好像家里挺富裕的。


    中州五行宗。


    号称掌握了五行生克之理，宗门驻地就是建立在五条极品五行灵脉的交汇点上。


    据说他们宗门里有一块“五色土”，是当年的开派祖师从上界带下来的神物，被供奉在祖师堂里，日夜祭拜。


    “富贵。”顾寒喊了一声。


    “在呢师尊！”刚刚安顿好叶孤城的王富贵，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查查五行宗最近的情况。”


    “回师尊，查过了。”王富贵翻开小本本，“五行宗最近正在搞‘宗门大庆’，广发请帖，邀请天下同道去观礼。”


    “而且听说他们最近在搞‘五行大阵’升级，急需大量的极品灵石周转。”


    “缺钱？”顾寒嘴角微扬，墨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缺钱就好办。”


    “既然是邻居办喜事，咱们怎么能不随份子呢？”


    顾寒从怀里掏出那张至尊黑金卡，在指尖转了一圈。


    “叶凡，带上你的铲子。”


    “火火，带上你的炉子。”


    “红衣，抱上锅巴。”


    “咱们去五行宗……吃席。”


    “顺便问问他们，那块供在桌子上的土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