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三十八层，寒风被四周升起的“定风波”阵法挡在了外面。


    这里现在静得有些诡异。


    地面上，那数万块原本棱角分明的“万年玄冰玉”，已经被十位修真界顶尖大能，用瓦刀、抹布，还有他们那双平时只用来结印杀人的手，硬生生地磨平了。


    严丝合缝，光可鉴人。


    甚至因为几位老怪在铺砖时忍不住动用了本源灵火去烘烤水泥（灵液灰浆），导致整个地面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半透明质感，隐约还能看到下面流动的阵纹。


    “呼……”


    剑尘子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那身象征天剑门太上长老威严的白袍，此刻沾满了石灰点子。


    他看着自己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这片堪称完美的地面。


    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竟然压过了身体的疲惫。


    “铺好了……老夫竟然真的铺好了……”


    剑尘子喃喃自语。


    他修道两千年，斩妖除魔无数，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对每一块砖、每一条缝都了如指掌。


    “顾峰主！”


    剑尘子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躺在摇椅上的男人，眼神热切得像是个刚交完作业等待表扬的小学生。


    “砖铺完了！那……那剩下的‘悟道冰醍醐’……”


    其他九个老怪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喉结滚动，眼神绿油油的。


    顾寒摘下墨镜，扫了一眼那光洁如镜的地面。


    “嗯，手艺不错。”


    顾寒坐直了身子，对着不远处正在擦拭菜刀的影杀招了招手。


    “影杀，上货。”


    “既然各位同学这么努力，那我也不能食言，把那个……特制版的拿上来。”


    “是！”


    影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转身从那个巨大的紫金食盒里，端出了十个小碗。


    这碗里的东西，不再是之前那种雪白绵软的冰淇淋。


    而是一团呈现出诡异的翠绿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苦涩气息、甚至还在微微冒着绿泡的……糊状物。


    “这……”


    剑尘子接过碗，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凑近闻了闻。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苦味，混合着万年灵乳的醇厚，还有一丝……仿佛能让灵魂出窍的雷劫余威。


    “顾峰主，这颜色……是不是有点不对？”


    剑尘子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


    “怎么不对？”


    顾寒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叶，一脸的高深莫测。


    “之前的那个，叫‘甜头’，是给你们尝鲜的。”


    “这个，才叫正餐。”


    顾寒指了指那碗绿色的糊糊，语气变得肃穆起来。


    “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


    “先甜后苦，方知大道艰难。”


    “这碗东西，名为――【众生皆苦·悟道茶冻】。里面加了九九八十一斤‘万年苦灵瓜’的浓缩汁液。”


    “只有吃得下这份苦，才能守得住那份道。”


    顾寒看着他们，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


    “各位都是半步化神的大能，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若是吃不了，那就算了，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激将法。


    赤裸裸的激将法。


    但在这种场合，在“悟道”的大帽子扣下来之后，这招却出奇的好用。


    “吃！”


    剑尘子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夫修道一生，什么苦没吃过？”


    “为了大道！干了！”


    他举起碗，像是在喝毒酒一样，仰头一大口吞了下去。


    “咕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剑尘子。


    一息。


    两息。


    剑尘子的脸，瞬间绿了。


    那是一种比碗里的东西还要纯粹的绿。


    他的五官迅速扭曲，挤在了一起，仿佛要把整张脸都皱成一个“苦”字。


    那种苦，不是舌尖上的苦。


    那是顺着喉咙，一路苦到胃里，苦到丹田，最后直冲识海，把神魂都给腌入味了的苦！


    “呕！”


    剑尘子张大嘴巴，想要吐，却发现那团东西入口即化，早就变成了精纯的灵力钻进了经脉。


    紧接着。


    “轰隆！”


    一股狂暴的雷劫之力，混合着苦灵瓜特有的清心（其实是苦得让人清醒）效果，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原本因为常年闭关而有些昏沉的神魂，在这一瞬间，被迫清醒到了极致。


    每一个念头都变得无比清晰。


    每一个困惑都仿佛被这股苦味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苦……真特么苦啊……”


    剑尘子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停滞不动的化神瓶颈，竟然真的……松动了！


    “悟了……老夫悟了！”


    剑尘子泪流满面，大吼一声。


    “人生就是苦啊！修仙就是苦啊！”


    “只有苦到了极致，才能品出一丝甜来！”


    他猛地看向顾寒，眼神中再无半点怀疑，只有五体投地的崇拜。


    “顾峰主！神人也！”


    “这哪里是苦瓜？这分明是炼心的圣药！”


    其他九个老怪见状，哪里还敢犹豫？


    一个个端起碗，视死如归地灌了下去。


    “呕！好苦！”


    “啊！我悟了！我也悟了！”


    “这才是大道！这才是真理！”


    一时间，通天塔第三十八层，哭声一片，却又伴随着阵阵突破的气息。


    场面极其诡异，又极其感人。


    顾寒看着这群被苦瓜汁折磨得死去活来、却还要喊着“真香”的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躲在柱子后面，看着那群老头绿油油的脸，吓得直缩脖子。


    “记下来。”


    “以后这【众生皆苦】系列，作为咱们灵膳坊的隐藏菜单。”


    “专供那些想突破、又怕疼的客户。”


    “价格嘛……”


    顾寒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极品灵石一碗。”


    “概不赊账。”


    “是！师尊！”王富贵飞快地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行了，苦也吃过了，道也悟了。”


    顾寒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


    此时，这层楼的地面已经被铺设得如同镜面一般。


    “既然大家都在这儿，那咱们就谈谈正事。”


    顾寒指了指脚下的地盘。


    “这第三十八层，我打算建成【诸天贸易集散中心】。”


    “也就是咱们修真界的‘超级大卖场’。”


    “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手里的好东西肯定不少。有没有兴趣……”


    顾寒推了推墨镜，笑得像个正在招租的包租公。


    “在这儿租个摊位？”


    “摊位？”


    刚缓过劲来的剑尘子愣了一下，擦了擦嘴角的绿汁。


    “顾峰主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这儿摆摊卖东西？”


    “差不多吧。”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


    “不过，咱们这儿不叫摆摊，叫‘入驻’。”


    “我会在这里设立一百零八个‘水晶展柜’，每个柜子都连通着天机阁的鉴定阵法和钱庄的支付系统。”


    “你们只需要把东西往柜子里一放，标好价格。剩下的，全自动。”


    “不用看店，不用吆喝，坐着收钱就行。”


    顾寒指了指那些空荡荡的位置。


    “当然，这柜子不是白给的。”


    “租金，一年一百万极品灵石。”


    “或者……”


    顾寒看了一眼剑尘子背后那把还在滴水的长剑。


    “用你们宗门的特产来抵扣也行。”


    “比如天剑门的‘剑意石’，或者那个谁家的‘千年陈酿’。”


    众老怪面面相觑。


    一百万一年？


    租个柜子？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们肯定会把顾寒当成疯子，然后一剑劈过去。


    但现在……


    他们看了看脚下这块价值连城的玄冰玉地板，又回味了一下刚才那碗“众生皆苦”的神奇药效，再想想楼下那火爆的盲盒店、药房、还有那个连天劫都能吃的塔顶。


    这里的流量……太大了啊！


    只要把东西往这一放，那还不是全天下的修士抢着买？


    “租！”


    剑尘子第一个拍板。


    “我天剑门，租十个柜子！专门卖我们淘汰下来的极品飞剑！”


    “我也租！”


    “我也要！”


    一群刚刚还在哭爹喊娘的老头，瞬间变身成了精明的商人，开始争抢那些还没影儿的柜子。


    顾寒看着这一幕，重新躺回摇椅。


    “这就对了。”


    “大家一起发财，才是真的发财。”


    他端起茶杯，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深邃的虚空。


    第三十八层，满了。


    但这通天塔……似乎还可以更高？


    “既然买卖有了，吃喝有了，娱乐也有了。”


    “那是不是该给这些有钱人准备一个‘安家’的地方了？”


    顾寒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更加宏大的蓝图。


    第三十九层。


    “也是时候搞个【云端豪宅·空中别墅区】了。”


    “把房子卖给神仙，这生意应该挺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