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血煞刚才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我想挖矿”，不仅震碎了通天塔第四十层的寂静，也顺着楼梯井，飘进了楼下几层正在享受“云端生活”的大佬耳中。


    第三十三层，【至尊帝王居】。


    道玄真人正端着一杯“龙息咖啡”（其实是灵豆浆加了点苦瓜汁提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一脸的高深莫测。


    “听见了吗？”道玄真人抿了一口苦涩的浆液，眉头微皱，“楼上刚才那声惨叫，听着像是厉血煞那魔头的？”


    旁边，星万象（星宫之主）正拿着一块星辰金磨刀石，给自己的本命飞剑做抛光。


    闻言，他动作一顿，神色凝重：“声音凄厉，透着一股子绝望后的……大彻大悟？难道顾峰主又研究出了什么折磨……不，是磨练心性的新法门？”


    “去看看！”


    几位大佬对视一眼，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他们在凌云峰住了这几天，虽然钱花得肉疼，但修为是实打实的涨了。


    现在对于顾寒搞出的任何新花样，他们都抱着一种“虽然知道是坑，但还是想跳进去看看坑里有没有金子”的复杂心态。


    ……


    片刻后。


    一群衣着华丽、气息恐怖的中州顶尖大能，呼啦啦地涌上了第四十层。


    “哟，各位师兄，起得挺早啊。”


    顾寒躺在摇椅上，笑眯眯地看着这群送上门的肥羊。


    “正好，新店开张，正缺几个剪彩的。”


    “顾师弟……”道玄真人咽了口唾沫，“那厉魔头……是怎么回事？我看他印堂发黑，神魂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洗礼？”


    “洗礼？”顾寒打了个响指，“用词精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造型别致的“沉香木睡眠舱”前，伸手拍了拍棺材板。


    “各位，修行一途，最难的是什么？”


    “是资源？是功法？”


    顾寒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深沉。


    “不，是心魔。”


    “我们高高在上太久了，早就忘了凡人的苦，忘了修行的初衷。”


    “道心蒙尘，如何飞升？”


    顾寒指了指那些睡眠舱，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这第四十层，就是专门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存在的――【万界红尘炼心阵】。”


    “躺进去，睡一觉。”


    “阵法会根据你们内心最薄弱的环节，为你们量身定制一场‘红尘大劫’。”


    “在梦里，你们将失去所有的修为，所有的财富，变成这世间最卑微的蝼蚁。”


    “去乞讨，去挨饿，去被人踩在脚下……”


    顾寒顿了顿，推了推墨镜，嘴角微扬。


    “只要能从这场大梦中醒来，你们的道心，将坚如磐石。”


    “这就叫――【付费渡劫】。”


    众大佬听得一愣一愣的。


    失去修为？


    变成蝼蚁？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在找虐？


    “这……这能行吗？”丹圣老人有些迟疑，“老夫一把年纪了，万一在梦里被饿死了，会不会伤及神魂？”


    “放心。”王富贵抱着金算盘凑了过来，“咱们这儿有‘神魂保险’。只要您在进去之前，先买一张‘唤醒符’（售价十万极品灵石）。”


    “一旦监测到您的心率过快，或者精神崩溃，我们会立刻把您……摇醒。”


    王富贵指了指旁边正扛着黑金铲子、一脸憨笑的叶凡。


    “物理摇醒，绝对管用。”


    众大佬：“……”


    虽然听着有点不靠谱，但厉血煞那副“痛改前非”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修为倒是其次，心境的圆满才是最难的。


    如果真能通过一场梦境来补全道心……


    “老夫试试！”


    星万象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是玩星星的，最讲究心境空灵。


    “多少钱？”


    “新店开业，给各位打个折。”顾寒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极品灵石一次。”


    “不贵！”星万象大手一挥，直接刷卡。


    他脱了鞋，整理了一下衣袍，一脸肃穆地躺进了那个看起来像棺材的舱室里。


    “盖盖儿！”顾寒一挥手。


    叶凡熟练地把板子盖上。


    “嗡――”


    阵法启动。


    梦引石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将星万象的神魂拉入了那个名为“变形计”的深渊。


    ……


    梦境中。


    星万象睁开眼。


    发现自己并没有身处星宫的宝座上，而是……趴在一个臭气熏天的猪圈里。


    他想运转灵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只有三岁大，而且……好像是个负责喂猪的童工？


    “小兔崽子！还敢偷懒？”


    一声怒吼传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地主（长得有点像王富贵），手里拿着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屁股上。


    “啊！”


    星万象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疼！


    真特么疼！


    “给我去挑水！挑不满十缸水，今晚没饭吃！”


    胖地主一脚把他踹进了泥坑里。


    星万象看着自己那双稚嫩的小手，又看了看那两只比他还高的水桶。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是星宫之主啊！


    我是化神大能啊！


    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


    一炷香后。


    通天塔第四十层。


    “砰！”


    星万象所在的那个睡眠舱，盖板猛地被顶飞了。


    星宫之主从里面弹射而起，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庆幸。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在身上乱摸，确认自己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宫主，而不是那个喂猪的童工。


    “醒了？”顾寒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感觉如何？这‘红尘’的味道，够劲吗？”


    星万象呆滞了片刻。


    突然，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极品灵石，死死地攥在手里，眼泪哗哗地流。


    “钱……我有钱……”


    “我不用喂猪了……我有钱了……”


    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那种对现有生活的极度珍惜，让他的道心瞬间通透了不少。


    原本因为长期处于高位而产生的傲慢与浮躁，在那一顿鞭子下，烟消云散。


    “好！好一个红尘炼心！”


    星万象擦干眼泪，对着顾寒深深一拜。


    “顾峰主！大才！”


    “这五十万，花得太值了！”


    周围的道玄真人、丹圣老人等人，看着星万象那副虽然狼狈但明显精气神都不一样的状态，眼睛瞬间红了。


    真有用？


    “我也要试！给我来个最惨的剧本！”


    “我要那个‘被退婚的一百种死法’！”


    “我要体验‘家道中落负债累累’！”


    一群中州最顶尖的大佬，争先恐后地躺进了“棺材”里，主动要求被虐。


    顾寒看着这群排队送钱还要求“虐惨点”的客户，满意地重新戴上了墨镜。


    “富贵，看好了。”


    “这就是人性。”


    “当他们拥有了一切的时候，他们就会觉得无聊。”


    “这时候，你只要稍微拿走一点东西，再还给他们。”


    “他们就会觉得……”


    顾寒嘴角微扬。


    “你是这世上，最大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