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凌云峰，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拍卖会散场后的燥热。


    通天塔顶，那条负责照明的财运金龙小金，正懒洋洋地趴在聚宝盆边缘，用爪子剔着牙缝里的灵石渣。


    它昨晚吃得有点撑，那一波波涌来的气运，差点把它给噎着。


    顾寒躺在摇椅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


    他手里捏着那块刚刚到手的、散发着古老空间波动的【位面穿梭门·稳定版】令牌，墨镜后的双眼闪烁着一种名为“拓荒者”的精光。


    “富贵。”


    顾寒喊了一声。


    “徒儿在！”


    王富贵正趴在地上，拿着一把星辰金的大扫帚，清扫着昨晚客人们留下的果皮纸屑（其实都是些灵果核和法宝碎片）。


    听到召唤，他立刻把扫帚一扔，那一身铠甲哗啦啦作响，像个金球一样滚到了顾寒面前。


    “昨晚的账，平了吗？”顾寒问。


    “平了！不仅平了，还溢出了！”王富贵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账簿，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扣除场地磨损费、人工费、还有给各大宗门的回扣，咱们净赚……三个亿极品灵石！”


    “三个亿？”


    顾寒撇撇嘴，将手里的令牌抛了抛。


    “马马虎虎吧，也就够给通天塔再贴一层金箔的。”


    他站起身，整了整那身紫金流云袍，目光投向了通天塔那尚未开发的第四十二层。


    那里，云雾缭绕，罡风凛冽。


    “既然钱袋子鼓了，那就得花出去。”


    顾寒指了指头顶。


    “带上叶凡，带上厉工那帮人。”


    “咱们去四十二层。”


    “这扇门……”顾寒举起手中的令牌，“该安上了。”


    ……


    一刻钟后。


    通天塔第四十二层。


    这里原本是一片虚无的平台，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柱子支撑着穹顶。


    但现在，随着顾寒将那块令牌嵌入大厅中央的阵眼之中。


    “嗡！”


    整个通天塔剧烈一震。


    一道高达十丈、通体由不知名兽骨和血色晶石铸造而成的巨大拱门，凭空拔地而起。


    门框上刻满了狰狞的妖兽图腾，门楣正中央，悬挂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散发着恐怖妖气的红色心脏（那是阵法核心）。


    这扇门刚一出现，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骚臭味，以及那种原始丛林特有的腐烂气息，便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呕――”


    王富贵捂着鼻子，差点把昨晚吃的红烧肉给吐出来。


    “师尊！这味儿也太冲了！”


    “这是通往哪儿的啊？怎么感觉像是通往茅坑的？”


    “茅坑？”


    顾寒摘下墨镜，用手帕扇了扇风，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富贵啊，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这哪里是臭味？”


    “这分明是……”顾寒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屏住呼吸），“这是‘野生食材’的鲜味啊。”


    他指了指那扇门。


    “对面就是妖界。”


    “听说那边最近正在打仗，乱得很。”


    “乱好啊。”顾寒嘴角微扬，“乱了，物资就紧缺。物资紧缺，咱们的货就能卖出天价。”


    “可是师尊……”


    叶凡扛着黑金铲子走了过来，眉头微皱，“这门看着挺凶的，万一那边冲过来一群妖怪咋办？俺这铲子虽然硬，但要是来个几万只，俺也拍不过来啊。”


    “怕什么。”


    顾寒淡定地摆摆手。


    他转过身，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


    “鹏万里！熊霸！黑鳞！”


    “别在那儿偷吃供品了！都给我上来！”


    “吼！”


    “嘶！”


    三道流光瞬间冲上四十二层。


    金翅大鹏、裂地熊、吞天蟒，这三位曾经的万兽山脉霸主，如今的凌云峰优秀员工，穿着那身稍微有点紧绷的灰色工装，整齐地站在顾寒面前。


    “老板！有何吩咐？”鹏万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一脸谄媚。


    “看见那扇门了吗？”顾寒指了指那座血色骨门。


    三妖转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感应。


    那是……妖界的气息！


    而且是那种极其混乱、充满杀戮的高等妖界气息！


    “老……老板……”熊霸咽了口唾沫，两腿有点打颤，“这门后面……好像有很多比俺们还狠的家伙……”


    “狠？”


    顾寒笑了。


    他走到熊霸面前，伸手帮它整理了一下衣领。


    “熊工啊，你要自信。”


    “你们现在可是凌云峰的员工，是吃过六阶龙龟肉、喝过雷劫液、甚至还经常被叶凡拿铲子‘按摩’的精英。”


    “区区妖界土著，算个屁？”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传单，那是他昨晚让萧火火连夜用异火烙印的【凌云峰产品目录（妖界特供版）】。


    “拿着。”


    顾寒把传单塞进鹏万里的手里。


    “你们三个，今天的任务很简单。”


    “进去。”


    “发传单。”


    “告诉那边的妖怪，不管它们是想打架、想抢地盘、还是想当妖王。只要缺兵器、缺丹药、缺粮草。咱们凌云峰，全都有。”


    “而且……”


    顾寒指了指旁边那堆还没卖完的“至尊盲盒”。


    “告诉它们，新用户首单半价。”


    “只要敢来，咱们还包接送。”


    三妖面面相觑，手里捏着传单，感觉像是捏着烫手的山芋。


    去妖界……发传单？


    这是去送外卖（指自己）吧？


    “怎么？不敢去？”


    顾寒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磨牙的锅巴。


    “锅巴，看来今天的午饭有着落了，这三块肉虽然老了点，但胜在有嚼劲……”


    “去！我们去！”


    鹏万里发出一声悲鸣，背后的翅膀猛地张开。


    “为了公司的业绩！为了年终奖！拼了！”


    “走！兄弟们！咱们去给老乡们送温暖！”


    熊霸和黑鳞也咬着牙，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紧跟其后。


    “轰――”


    三道身影硬着头皮，冲进了那扇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骨门之中。


    ……


    妖界，万妖原。


    这里是妖界最混乱的战场之一。


    此时，两支庞大的妖兽大军正在对峙。


    一方是浑身燃烧着烈焰的“火狮族”，一方是背生双翼、操纵风刃的“风狼族”。


    双方加起来足有数十万妖兽，妖气冲天，杀意沸腾。


    “吼！”


    火狮族的妖王，一头化神初期的老狮子，站在山头怒吼：“风狼老儿！今日若不交出那座灵矿，本王就踏平你的领地！”


    “放屁！”风狼王不甘示弱，“有本事就来！看我不撕碎你的狮子头！”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两军对垒的中央，虚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


    三个穿着灰色奇怪衣服（工装）、手里拿着一叠发光片子（传单）的家伙，从裂缝里掉了出来。


    “砰！砰！砰！”


    三声闷响。


    鹏万里、熊霸、黑鳞，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摔在了两军阵前。


    全场死寂。


    几十万只妖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火狮王愣住了：“这……这是什么造型？那个鸟人……怎么看着有点像金翅大鹏？”


    风狼王也傻了：“那个熊……怎么穿着衣服？还印着字？【凌云安保】？”


    鹏万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它看了一眼左边那群流着口水的狮子，又看了一眼右边那群磨着爪子的狼。


    腿有点软。


    但一想到顾寒那张笑眯眯的脸，还有锅巴那张血盆大口。


    它的腰杆瞬间挺直了。


    “咳咳！”


    鹏万里清了清嗓子，举起手里的大喇叭（王富贵友情赞助）。


    “那边的狮子！还有那边的狼崽子！都给本皇听着！”


    “别打了！打架多累啊！还容易掉毛！”


    “我是凌云峰驻妖界办事处的……业务经理！”


    “今天来，是给你们送福利的！”


    鹏万里手一挥，那叠传单像雪花一样洒向两军阵营。


    “看看！都看看！”


    “【狂暴丹】！吃一颗，战斗力翻倍！只要一千灵石！”


    “【星辰金护甲】！穿上它，站着让对面咬都咬不动！团购八折！”


    “还有这个！【全自动烤肉架】！”


    “打赢了直接现场开席！不用生火！方便快捷！”


    “想要吗？想买吗？那就跟我走！”


    “凌云峰大门常打开！只要有钱，你们就是爷！”


    火狮王捡起一张传单，看着上面那个虽然画得很丑、但确实在发光的丹药图案。


    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这真的能翻倍？”


    风狼王也捡起一张，看着那套威武霸气的铠甲。


    “这玩意儿……真的咬不动？”


    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场，画风突然变了。


    几十万只妖兽，不再互相龇牙，而是低头研究起了手里的传单。


    一种名为“购物欲”的气氛，开始在战场上蔓延。


    ……


    凌云峰，通天塔第四十二层。


    顾寒看着天眼屏幕上那逐渐由红（敌对）转绿（中立）的光点，满意地喝了一口茶。


    “富贵。”


    “在！”


    “准备一下。”


    “把咱们的‘野生动物园’……哦不，是【妖界接待中心】的牌子挂出去。”


    “另外，告诉影杀，多备点肉。”


    “这帮妖兽饭量大，别让它们饿着了。”


    “毕竟……”


    顾寒推了推墨镜，看着那扇正在不断涌入妖气的骨门。


    “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咱们挖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