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五十二层，空气里没有了楼下的硝烟味，也没有药房的苦涩，反而飘荡着一股子极其诡异、却又让人食指大动的……焦香与甜腻。


    这里是顾寒钦点的【万界零食补给站】。


    虽然名字听着接地气，但装修风格依旧保持了凌云峰一贯的“豪无人性”。


    货架是用整块的“万年寒冰玉”雕成的，自带保鲜冷冻功能。


    柜台是用“赤炎铜精”铺的，自带加热保温效果。


    顾寒躺在门口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画好的《快乐肥宅水配方（修仙改良版）》，墨镜滑到了鼻梁下，正对着在那边忙活的丹圣老人（现任制药厂厂长）指指点点。


    “厂长，火候大了。”


    顾寒指了指那口正在冒着黑泡的紫金大锅。


    “我要的是‘焦糖色’，不是‘锅底灰’。”


    “这‘快乐水’讲究的就是一个气足、味甜、还要有点‘杀口感’。”


    丹圣老人手里拿着一根星辰金的大勺子，在那口价值连城的丹炉里搅动着。


    他的手在抖，胡子在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顾峰主。”


    丹圣老人看着锅里那黑乎乎的液体，声音悲愤欲绝。


    “这可是‘黑玉断续膏’的主材――黑玉灵髓啊！”


    “还有那里面加的……那是‘万年石钟乳’和‘雷劫液’？”


    “您……您竟然拿来煮……糖水？”


    “糖水怎么了？”


    顾寒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随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抓了一把“星辰砂”（糖霜），撒进了锅里。


    “楼下那帮玩游戏的小子，喊得嗓子都哑了，不得喝点润喉的？”


    “再说了，这雷劫液带电，喝下去舌头酥酥麻麻的，提神醒脑，正好让他们接着去送……哦不，接着去战斗。”


    顾寒站起身，走到另一边的操作台。


    那里，萧火火正操控着虚无吞炎，对着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土豆片，进行着精准的“烘烤”。


    这些土豆可不是凡物。


    那是从青木宗顺来的“变异金刚土豆”，硬度堪比下品灵器，普通火根本烤不熟。


    “火火，撒料。”


    顾寒指挥道。


    “好嘞！”


    萧火火指尖一弹，一撮红彤彤的粉末均匀地洒在了土豆片上。


    那是“烈阳椒”磨成的粉，吃一口能喷火的那种。


    “滋啦——”


    异火掠过，土豆片瞬间变得金黄酥脆，散发出一股霸道的香辣味。


    “咔嚓。”


    顾寒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脆。”


    “就是稍微有点硬，不过没关系，咱们的客户大部分都是体修，牙口好。”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正在角落里用黑金铲子切肉条的叶凡。


    “叶凡，那‘辣条’做得怎么样了？”


    “回师尊！快好了！”


    叶凡抡起铲子，对着案板上的一块五阶妖兽“风干龙筋”就是一顿猛拍。


    “当当当当——”


    坚韧无比的龙筋被拍松散了，变成了丝丝缕缕的肉条。


    然后被扔进旁边那锅滚烫的红油里。


    “滋啦！”


    一股浓烈到让人流眼泪的辛辣味冲天而起。


    “这就是――【龙筋辣条】。”


    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微扬。


    “虽然嚼起来费劲点，但耐吃。”


    “一根能嚼一下午，最适合那些挂机……咳咳，那些在游戏里蹲草丛的伏地魔。”


    丹圣老人看着这一幕幕“暴殄天物”的场景，感觉自己的丹道之心已经碎成了渣渣。


    黑玉灵髓煮水，金刚土豆炸片，五阶龙筋做辣条……


    这特么是零食？


    这分明是一堆能让人爆体而亡的顶级丹药啊！


    “顾峰主……这……这些东西，真的能卖出去吗？”


    丹圣老人弱弱地问道。


    “卖？”


    顾寒笑了。


    他指了指楼下第五十一层，那里正传来一阵阵因为游戏失败而发出的惨叫和怒吼。


    “厂长，你不懂。”


    “人在极度悲伤和愤怒的时候，唯有暴饮暴食才能抚慰心灵。”


    顾寒大手一挥。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抱着算盘，从一堆包装好的“零食大礼包”后面钻了出来。


    “上架！”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摆到五十一层的门口去。”


    “名字要取得响亮一点。”


    “那个黑水，叫【肥宅快乐神仙水】，售价：五百极品灵石一杯。”


    “那个土豆片，叫【金刚不坏嘎嘣脆】，售价：一千极品灵石一袋。”


    “那个龙筋，叫【嚼不烂·磨牙棒】，售价：两千极品灵石一根。”


    “另外……”


    顾寒看了一眼丹圣老人那副心疼的样子。


    “给咱们的厂长也发个福利。”


    “这第一锅‘快乐水’的锅底（沉淀了太多雷劫液），赏给他了。”


    “让他喝了去去火。”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五十一层，【修仙荣耀】游戏大厅。


    这里原本充满了肃杀和戾气。


    无数修士因为在虚拟战场里被虐得死去活来，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啊啊啊！又输了！那个BOSS太变态了！”


    “我的神识耗尽了！头好痛！”


    就在这时。


    一股霸道的香味，顺着楼梯飘了下来。


    那是肉香、油香、还有一股子让人灵魂颤栗的甜味。


    “什么味道？”


    一名铁拳门的弟子耸了耸鼻子，肚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转头一看。


    只见大厅门口，多了一排金光闪闪的自动售货柜（其实是吞金兽首改造版）。


    上面挂着那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招牌：


    【能量补给站】


    【累了？困了？被虐了？】


    【来口快乐水，再战五百年！】


    “这……这是……”


    铁拳门弟子凑过去，看着那个标价五百极品灵石的黑色杯子。


    虽然贵得离谱。


    但他现在的神识确实快枯竭了，急需补充。


    “买！”


    他咬牙塞进灵石。


    “噗――”


    一杯冒着气泡、黑乎乎的液体被吐了出来。


    他端起来，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咕嘟。”


    “滋滋滋――轰！”


    液体入喉，雷劫液的酥麻感混合着万年灵乳的醇厚，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原本枯竭的神识，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回满！


    甚至连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都被这股气泡给顶松了！


    “卧槽！”


    铁拳门弟子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这水……有毒……不！有仙气！”


    “我感觉我又能行了！”


    “再来一把！我要单挑BOSS！”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修士都给喊过来了。


    “真的假的？这么神？”


    “我也来一份那个土豆片！”


    “咔嚓！”


    一名剑修咬碎了一片金刚土豆片。


    “嗯？这硬度……竟然在磨练我的牙口？”


    “而且这火气……我的剑意竟然带上了火属性？”


    疯了。


    全场疯了。


    原本只是想买点零食解解馋的修士们，突然发现，这些所谓的“零食”，效果比那些正经丹药还要猛！


    而且味道还好！


    “买买买！给我来十箱快乐水！”


    “龙筋辣条给我包圆了！我要拿回去当下酒菜！”


    “别抢！那是我的！”


    看着楼下那疯狂抢购的场面，丹圣老人端着那碗顾寒赏赐的“锅底灰”，手都在抖。


    他喝了一口。


    “嗝～”


    一口黑烟喷出。


    他感觉自己那颗苍老的心脏，跳得比年轻人还快。


    “这……这就是商业吗？”


    丹圣老人喃喃自语。


    “老夫炼了一辈子的丹，原来……还不如做饭赚钱啊……”


    顾寒站在楼上，听着那金币落袋的脆响，重新戴上了墨镜。


    “这就对了。”


    “吃饱了，喝足了，也玩够了。”


    “那是不是该……”


    顾寒的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第五十三层。


    那里，还是一片空白。


    “既然大家的精力都这么旺盛。”


    “那咱们就给他们找个……”


    “更能消耗精力的地方。”


    顾寒嘴角微扬。


    “第五十三层……”


    “就叫【万界·真人CS（修仙版）】吧。”


    “给他们发点‘彩弹枪’（符箓发射器）。”


    “让他们在真实的丛林（从黑风林搬来的）里……”


    “互相对射。”


    “这叫——”


    “【实景战术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