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外的虚空，硝烟味还没散尽，一股更加浓郁的金属切割声便喧宾夺主地响了起来。


    叶凡赤着上身，那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在星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脚踩在那艘黑金盟旗舰的残骸上，手里那把黑金铲子舞得虎虎生风。


    “给俺——开！”


    铲刃精准地切入战舰的龙骨连接处。


    “嘎吱——崩！”


    那根足以承受元婴期轰击的千年黑铁木龙骨，就像是一根酥脆的甘蔗，被叶凡连根撬起。


    “师尊！这根骨头直溜！没虫眼！”叶凡把那根足有十丈长的龙骨往肩上一扛，冲着露台上的顾寒憨厚一笑，“正好拿回去给那几匹飞云马搭个新凉棚！”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茶杯，透过墨镜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就叫颗粒归仓。”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即使已经签了卖身契却依然一脸拘谨的欧冶子。


    这位炼器世家的家主，此刻正死死盯着叶凡那粗暴的拆解动作，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心疼得像是自家祖坟被刨了。


    “顾……顾老板。”欧冶子声音干涩，指着那堆废铁，“那些……那些可都是炼器的上好胚子啊！尤其是那块‘黑金舵盘’，里面掺了‘定魂沙’，若是用文火慢炼七七四十九天，能还原出一件上品防御灵器……”


    “四十九天？”顾寒打断了他，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欧冶工，你这效率不行啊。”


    “咱们凌云峰的生意，讲究的是一个‘快’字。”


    “等你四十九天炼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顾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着王富贵招了招手。


    “富贵，带上欧冶工，还有他那帮族人。”


    “咱们去第四层。”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作——【工业化翻新】。”


    ……


    通天塔第四层，【全自动资源再生车间】。


    这里原本只有那座“万宝熔炉”在轰鸣，现在，顾寒觉得还不够。


    “把那边的空地腾出来。”


    顾寒指着熔炉旁边的一大块区域。


    “厉工！带着你的人，搬几张桌子过来！要星辰金的，耐砸！”


    “火火！把你的异火分出几缕子火，接个管道过来，这儿需要恒温火源！”


    在顾寒的指挥下，一个全新的“车间”迅速成型。


    欧冶子看着眼前这简陋（其实奢华）的布置，一脸茫然。


    没有地火池，没有淬火台，甚至连把像样的锤子都没有。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长桌，桌上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钳子、刷子，还有一桶桶散发着刺鼻味道的液体。


    “这……这是炼器房？”欧冶子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不。”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微扬。


    “这是——【古董翻新流水线】。”


    顾寒随手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捡起一把断裂的飞剑。


    这剑锈迹斑斑，剑刃崩了好几个口子，剑灵早就散了，就是一把彻头彻尾的废铁。


    “欧冶工，按照你们以前的法子，这剑怎么修？”


    欧冶子接过断剑，仔细端详了一番，沉吟道：“此剑材质乃是‘寒铁精’，需先用猛火祛除锈迹，再加入三两‘太乙银沙’重铸剑身，最后以精血温养七日，唤醒剑灵……大概需要耗费两千极品灵石的材料，历时十天。”


    “十天？两千灵石？”顾寒嗤笑一声。


    “太慢，太贵。”


    他从欧冶子手里拿回断剑，随手扔给了站在流水线第一工位的魔修。


    “一号工位，清洗。”


    那魔修二话不说，把断剑塞进一个装满“强力去污液”（其实是稀释过的天一神水）的桶里，用力涮了两下。


    “滋滋滋――”


    锈迹瞬间消失，剑身变得光亮如新。


    “二号工位，整形。”


    断剑被扔给了叶凡。


    叶凡抡起黑金铲子，对着弯曲的剑身“啪啪”两下。


    直了。


    “三号工位，补漏。”


    断剑滑到了萧火火面前。


    萧火火指尖一点，一滴融化的“万能修补液”（星辰金粉末调和液）滴在崩口处，异火一烤，瞬间凝固，严丝合缝。


    “四号工位，上色……哦不，是‘注灵’。”


    最后，断剑落在了那个装满“极品灵液”的池子里。


    泡了一息。


    拿出来的时候，剑身流光溢彩，灵气逼人，虽然没有剑灵，但卖相绝对是极品灵器级别的！


    全程耗时：三息。


    成本：几乎为零（全是库存废料）。


    “这……”


    欧冶子看着那把焕然一新的飞剑，整个人都傻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飞剑，注入一丝灵力。


    “嗡――”


    剑鸣清脆，虽无灵性，但硬度和锋利度，竟然比原版还要强上三分？


    “这……这就是……翻新？”


    欧冶子的三观，碎了一地。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传承，他坚持了一辈子的匠心独运，在这条流水线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低效。


    “看明白了吗？”


    顾寒拍了拍欧冶子的肩膀，语重心长。


    “客户要的不是什么剑灵，也不是什么传承。”


    “他们要的，是‘看着像新的’，‘用着顺手’，最重要的是――‘便宜’。”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价目表，拍在桌子上。


    “这种翻新剑，挂到十八层的盲盒店里。”


    “标价：一万极品灵石。”


    “买一送一。”


    “你觉得，那些散修是愿意花两千灵石等你修十天，还是愿意花一万灵石直接拿走两把？”


    欧冶子沉默了。


    作为炼器师，他觉得这是欺诈。


    但作为现在的打工人，他看着那把剑，又看了看旁边堆积如山的废旧法宝。


    他的眼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名为“量产”的野火。


    “老板！”


    欧冶子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起桌上的大铁钳。


    “这活儿，我接了！”


    “我那《万兵鉴》里有一千种法宝的图谱，只要稍微改改，全都能上流水线！”


    “我要让全天下的修士，人手一把极品灵器！”


    “哪怕是……翻新的！”


    “这就对了。”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开启“神兵翻新”业务！】


    【任务评价：将废品卖出新品的价格，且让客户觉得占了便宜。这是商业的艺术。】


    【奖励发放：】


    【1．宗门气运金龙成长度＋5％。】


    【2．特殊建筑组件：“万能抛光机”×10（让每一件废品都拥有镜面般的光泽）。】


    【3．开启新功能：装备回收站（低价回收破损法宝，修好后再高价卖回去，实现完美闭环）。】


    顾寒看着系统奖励，重新戴上墨镜。


    “富贵。”


    “在！”


    “去发个广告。”


    “就说凌云峰为了回馈广大客户，特推出‘以旧换新’活动。”


    “拿把破剑来，加点钱，就能换把‘九九新’的神兵回去。”


    “另外……”


    顾寒看了一眼已经带着族人热火朝天投入工作的欧冶子。


    “给欧冶工配个‘质检员’。”


    “让锅巴去。”


    “凡是锅巴咬得动的，那就是质量不合格，回炉重造。”


    “凡是崩了锅巴牙的……”


    顾寒嘴角微扬。


    “那就贴个‘镇店之宝’的标签。”


    “卖个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