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七十四层，【实战狩猎场】的喧嚣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皮毛味和法宝过载后的臭氧味。


    “当！”


    一声脆响，那是某位散修新买的“破甲锥”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失望的嘘声。


    场地中央，那头威风凛凛的铁背苍狼王，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舌头吐出来半尺长，浑身直哆嗦。


    它那身引以为傲的铁刺背甲，已经被几千个轮番上阵的修士给敲得坑坑洼洼，像是个被盘包浆了的烂核桃。


    “不……不行了……”


    苍狼王翻着白眼，发出虚弱的呜咽声。


    “老板……这活儿没法干了……”


    “这帮人下手太黑了！那个拿锤子的，专门盯着本王的腰子砸！还有那个拿火尖枪的，非要试探本王的菊花防不防火！”


    “本王是妖皇！不是铁砧！”


    它身后的几百头金丹期妖兽更惨，有的已经在地上装死，怎么踢都不起来；有的抱着大树痛哭，死活不肯再当下一次的陪练。


    围观的修士们不乐意了。


    “怎么回事？这才打了几下就不动了？”


    “退钱！我刚买的‘斩妖大刀’还没试出锋利度呢！”


    “这妖王也太虚了吧？是不是饿的？”


    顾寒躺在入口处的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从楼下顺上来的“冰镇兽奶”，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看着这一地狼藉，不仅没急，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虚？”


    “虚就对了。”


    顾寒坐直了身子，对着旁边正忙着数入场费的王富贵招了招手。


    “富贵。”


    “徒儿在！”


    “客人们说，咱们的陪练没劲儿了，严重影响了他们的购物体验（试刀快感）。”


    顾寒指了指那些瘫在地上的妖兽，又指了指通天塔那尚未开放的第七十五层。


    “既然没劲儿，那就得补。”


    “就像飞舟没油了得加油，人饿了得吃饭。”


    “这妖兽挨了打，是不是也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顺便……升个级？”


    “升级？”王富贵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算盘拨得飞起，“师尊，您的意思是……”


    “第七十五层。”


    顾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就叫——【万界神兽自助补给站】。”


    “把咱们从各大宗门顺来的那些‘狂暴丹’、‘兽血沸腾散’，还有影杀做坏了的那些‘高能量废菜’，统统搬上去。”


    “搞一排巨大的食槽。”


    “告诉下面的客户。”


    “觉得陪练太弱？打着没手感？”


    “没关系。”


    顾寒推了推墨镜，笑容灿烂且核善。


    “只要你们肯花钱，给这些妖兽买‘饲料’。”


    “咱们就能让它们原地满血复活，甚至……”


    “当场狂暴。”


    “这叫——【付费增加游戏难度】。”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七十五层，【万界神兽自助补给站】正式挂牌。


    这里没有精美的装饰，只有两排长达百丈、用整块“黑煞岩”挖出来的巨大食槽。


    食槽里并没有泔水，而是堆满了散发着狂暴灵力波动的“饲料”。


    左边是红色的，那是掺了“烈阳椒”和“狂暴丹粉末”的肉丸子，名为【愤怒小肉丸】。


    右边是蓝色的，那是混合了“深海寒髓”和“坚固药剂”的骨头汤，名为【铁皮强化液】。


    苍狼王和它的手下们，被叶凡像赶鸭子一样赶到了这一层。


    刚一进门，闻到那股霸道的药香味，这群妖兽的眼睛瞬间就绿了。


    那可是能直接提升妖力、强化肉身的顶级药膳啊！


    在妖界，为了这一口吃的，它们能把脑浆子打出来！


    “吃！都给本王吃！”


    苍狼王第一个扑向了食槽，大口吞咽着那些红色的肉丸子。


    “轰！”


    才吃了三口，苍狼王身上的气息就开始暴涨。


    原本暗淡的背甲重新焕发出金属光泽，甚至还要更亮几分。


    它的双眼变得赤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雷鸣声。


    “爽！太特么爽了！”


    苍狼王感觉自己现在能一爪子拍碎一座山！


    而在食槽的另一边，却竖着一块巨大的牌子，面向那些跟上来的修士们：


    【投喂价目表】


    【愤怒小肉丸：一千极品灵石／颗。效果：让陪练攻击力翻倍。】


    【铁皮强化液：五千极品灵石／桶。效果：让陪练防御力翻倍，更耐揍。】


    【至尊狂暴套餐：五万极品灵石。效果：让陪练全属性暴涨，体验生死搏杀的快感！】


    修士们看着这块牌子，又看了看那群正在埋头苦吃的妖兽，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这是让我们花钱，把怪养强了，然后再来打我们？”


    一个散修挠了挠头，觉得这逻辑有点不对劲。


    “这你就不懂了吧？”


    王富贵抱着金算盘凑了过来，一脸鄙夷地看着那个散修。


    “你买的那把‘屠龙刀’，要是只能砍死几只病猫，那能叫屠龙刀吗？”


    “只有砍这种吃了药、发了狂、硬得跟铁疙瘩一样的妖王，才能证明你这把刀的含金量啊！”


    “再说了……”


    王富贵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旁边正在给锅巴喂“至尊狂暴套餐”的苏红衣。


    “听说这妖兽吃了咱们的饲料，体内会结出一种特殊的‘药力结晶’。”


    “等你们把它打趴下了，把那结晶挖出来……”


    “那可是炼体的大补之物，价值比饲料钱高多了！”


    “这叫——【投资理财型狩猎】。”


    散修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么算账？


    “我买！给我来十颗愤怒肉丸！”


    一个体修大汉忍不住了，直接掏出灵石拍在柜台上。


    “老子新练的‘碎岩拳’正愁没对手，给那头野猪妖喂下去！我要打十个！”


    “好嘞！”


    王富贵收了钱，抓起一把肉丸子，精准地扔进了那头野猪妖的嘴里。


    “吼！”


    野猪妖吃完，浑身鬃毛竖起，体型暴涨一圈，獠牙上闪烁着寒光。


    “来战！”


    体修大汉兴奋地大吼一声，跳进了旁边的角斗圈。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传来，伴随着大汉痛并快乐着的嘶吼。


    “劲儿大！这回劲儿真大！爽！”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修士们也疯狂了。


    “给我来一桶强化液！我要试试我的剑能不能刺穿强化后的狼皮！”


    “我要至尊套餐！我要挑战极限！”


    一时间，第七十五层变成了最热闹的“投喂现场”。


    修士们一边花钱买饲料喂妖兽，一边排队等着被喂饱了的妖兽揍（或者揍妖兽）。


    那种花钱找虐、却又乐在其中的诡异氛围，让刚刚赶来的几个中州正道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顾寒站在露台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喝完了最后一口兽奶。


    “啧。”


    “这就是――【闭环】。”


    “把敌人变成员工，把员工变成陪练，再让客户花钱给员工升级。”


    “最后，钱是我的，货是我的，连这帮妖兽的实力……”


    顾寒看了一眼那头气息越来越恐怖的苍狼王。


    “也是我的。”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七十六层。


    “既然妖兽都强化了，那咱们是不是该……”


    “给这些喜欢挑战极限的客户们……”


    “准备点‘复活’的保障了？”


    顾寒摸了摸下巴。


    “毕竟，这狂暴后的妖王，下手可是没轻没重的。”


    “万一打死了，多可惜（指失去了钱包）。”


    “第七十六层……”


    “就叫【万界·生命祭坛】吧。”


    “只要留一滴血在这儿。”


    “死了也能给你拉回来。”


    “当然，这‘买命钱’……”


    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微扬。


    “那可是……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