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七十七层，杀气腾腾。


    这里没有下面几层那种莺歌燕舞的祥和，也没有药房那种苦涩的药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仿佛被烈火燎过的铁锈味。


    顾寒躺在刚刚搬上来的紫金楠木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在此前“垂钓”活动中钓上来的【兵符（残缺）】。


    墨镜滑到了鼻梁下，他正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片刚刚完工的“战场”。


    整个大厅的地面，被叶凡用黑金铲子硬生生挖低了三尺，然后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呈现出血红色的“修罗战场原土”。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立体沙盘。


    那是天机阁的“天眼系统”与幻影宫的“留影阵”结合后的产物——【万界实时战况投影】。


    “师尊，这沙盘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王富贵趴在沙盘边缘，踮着脚尖往里看，那一身星辰金铠甲蹭在台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刚才厉工（厉血煞）看了一眼，说这上面标注的红点，好像是‘混乱星海’那边的真实战况？”


    “大吗？”


    顾寒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平淡。


    “不大怎么能装得下男人的野心？”


    “富贵啊，你要知道，这世上最赚钱的买卖，除了救命，就是……送命。”


    顾寒指了指那个沙盘。


    “这第七十七层，就叫――【万界战争博彩中心】。”


    “咱们不直接参战，太累，还容易弄脏衣服。”


    “咱们提供平台。”


    “让那些自诩为‘战神’、‘军师’的家伙，来这儿过过瘾。”


    “他们可以在这沙盘上，指挥虚拟的大军，模拟真实的战役。”


    “甚至……”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笑意。


    “咱们还可以接入‘混乱星海’的实时信号。”


    “让他们远程‘云指挥’。”


    “当然，指挥是要花钱的。”


    “发号施令一次，一万极品灵石。”


    “想要动用‘天灾打击’（比如咱们的祈福天炮支援），那得加钱。”


    王富贵听得两眼放光，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师尊！这招绝了！”


    “这叫——【付费指点江山】！”


    “那些老家伙平时最喜欢吹牛说自己要是带兵能如何如何，现在给他们个机会，他们肯定疯了一样砸钱！”


    “没错。”


    顾寒点了点头。


    “不过，光有平台还不行，得有个懂行的来镇场子。”


    “叶凡。”


    “徒儿在！”


    正在角落里给锅巴喂“兵器碎片”的叶凡，立刻扛着铲子站了起来。


    “去，把那个谁……刚才在渡口捡回来的那个老头带上来。”


    “捡回来的？”


    叶凡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


    “哦！师尊是说那个浑身插满箭、却还在大喊‘在此地设伏可破敌’的疯老头？”


    “对，就是他。”


    顾寒推了推墨镜。


    “那是‘兵家’的弃徒，号称‘算无遗策’的鬼谷子（修仙版）。”


    “虽然混得惨了点，但理论知识还是扎实的。”


    “带上来，让他当个‘解说员’。”


    “好嘞！”


    叶凡转身跑下楼。


    片刻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浑身缠满绷带、手里拄着一根断矛、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老者，被叶凡像提溜小鸡一样提了上来。


    “放开老夫！老夫没疯！”


    “刚才那波若是听老夫的，在左翼埋伏三千刀斧手，定能全歼敌军！”


    老头还在喋喋不休地复盘着他脑海中的战役。


    顾寒摆了摆手，示意叶凡把他放下。


    “老人家，别喊了。”


    “你的仗已经打输了，连宗门都没了。”


    顾寒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沙盘。


    “看看这个。”


    “有没有兴趣，来这儿重新‘打’一次？”


    老头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沙盘上。


    那上面，地形起伏，兵力分布清晰可见，甚至连每一支小队的灵力波动都能模拟出来。


    “这……这是‘演武神盘’？”


    老头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这可是传说中仙界练兵的神物啊！你们……你们竟然拿来当玩具？”


    “玩具？”


    顾寒笑了。


    “不，这是商品。”


    “老人家，我看你也是个懂兵法的。”


    “这样吧，咱们玩一把。”


    “你来守，我来攻。”


    “给你十万兵力（虚拟），我也十万。”


    “你要是能守住一炷香，我就让你当这儿的‘首席战略顾问’。”


    “包吃包住，还能让你调动咱们凌云峰的‘安保大队’（厉血煞他们）去实战演练。”


    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战术家看到了战场的眼神。


    “好！一言为定！”


    “老夫这一生，虽败犹荣，但在兵法推演上，还没怕过谁！”


    老头扔掉断矛，双手按在沙盘边缘，气势陡然一变。


    “布阵！八门金锁！”


    随着他的怒吼，沙盘上的蓝色光点（代表他的军队）迅速变动，结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可谓是滴水不漏。


    “有点意思。”


    顾寒躺在摇椅上，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看向王富贵。


    “富贵，该你上场了。”


    “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作——【凌云流战术】。”


    “得令！”


    王富贵嘿嘿一笑，抱着金算盘走到了沙盘的另一边（红色方）。


    “老头，看好了。”


    “这一招，叫——【首充大礼包】。”


    王富贵从怀里掏出一张至尊黑金卡，对着沙盘上的充值槽一刷。


    “叮！”


    “充值成功！获得‘天降神兵’支援！”


    沙盘上，红方阵营突然多出了十个巨大的光点。


    那是――十尊【终身者一号】傀儡（虚拟版）。


    “冲！”


    王富贵大手一挥。


    十尊钢铁巨人直接无视了什么“八门金锁”，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挺挺地撞了过去。


    “这……这不合规矩！”


    老头大惊失色，“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你这直接硬冲算什么？”


    “这叫——【数值碾压】。”


    王富贵淡定地拨了一下算盘。


    “再来个【全屏轰炸】。”


    “刷卡！一百万极品灵石！”


    “轰隆隆――”


    沙盘上方，突然出现了一片雷云（模拟祈福天炮）。


    无数道雷霆如同暴雨般落下，覆盖了蓝方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老头的“八门金锁阵”，连一息都没坚持住，就被炸成了筛子。


    “变阵！快变阵！化整为零！”


    老头满头大汗，疯狂地操控着残兵败将想要突围。


    “想跑？”


    王富贵推了推单片眼镜。


    “再来个【群体复活】加【狂暴药剂】！”


    “刷卡！五百万！”


    原本已经有些疲软的红方士兵，突然全身冒红光，体型暴涨一倍，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不仅如此，那些刚才战死的红方士兵，也原地满血复活，加入了围殴的行列。


    “这……这还怎么打？”


    老头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兵法？


    这分明是作弊！


    是赖皮！


    是用钱砸死人啊！


    “我输了……”


    老头瘫软在地上，看着沙盘上全军覆没的蓝点，眼神空洞。


    “我的兵法……全是笑话……”


    “不。”


    顾寒站起身，走到老头面前，递给他一杯热茶。


    “你的兵法没问题。”


    “问题在于，你的对手，不仅有兵法，还有……钱。”


    顾寒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这就是我要你教给那些客户的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战术固然重要。”


    “但――”


    “后勤（钱），才是战争的亲爹。”


    “留下来吧。”


    “教教那些穷鬼怎么用兵法以弱胜强。”


    “也教教那些土豪……”


    顾寒指了指王富贵。


    “怎么用钱，把兵法……给碾碎。”


    老头捧着茶杯，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沙盘。


    他悟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啊！


    “属下……鬼谷子（化名），参见峰主！”


    “这就对了。”


    顾寒满意地点点头。


    “富贵，挂牌。”


    “【凌云·战争沙盘推演室】。”


    “顺便发个消息给‘混乱星海’那边正在打仗的几个势力。”


    “告诉他们。”


    “想赢吗？”


    “来凌云峰，先在沙盘上练练手。”


    “另外……”


    顾寒看了一眼塔顶。


    “咱们的‘军火’（法宝、丹药、傀儡），也可以配套销售了。”


    “这叫——【产销研一体化战争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