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八十层的“天骄排位赛”刚刚落幕，铁无私（现任首席公正官）正黑着脸，指挥着一群魔修把被打碎的地板砖一块块抠出来，换上新的。


    顾寒躺在八十层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悟道茶冻”（加了双倍苦瓜汁），正眯着眼享受着清晨的微风。


    “师尊，有个事儿挺让人头疼的。”


    王富贵抱着那本比他还厚的账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晨光下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怎么？钱多得没地儿放了？”顾寒吸了一口茶冻，苦得眉头舒展，“那就让老腊肉把金库再往下挖三千丈。”


    “不是钱的事儿。”王富贵苦着脸，指了指账本上的一行红字，“是客户投诉。”


    “投诉？”顾寒挑了挑眉，“咱们的服务这么周到，还有人投诉？”


    “是这样的，最近咱们凌云峰的业务太多了，什么拍卖会、演唱会、澡堂子……很多大客户分身乏术啊。”


    王富贵摊了摊手，“比如那个‘多宝宗’的宗主，他既想去六楼吃红烧龙龟，又想去四十七层打麻将，还想去七十五层看妖兽互殴。但他只有一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


    “他刚才发来传讯，问咱们有没有什么‘分身符’或者‘身外化身’的秘籍卖？哪怕是一次性的也行。”


    顾寒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分身？”


    他摸了摸下巴，墨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这确实是个痛点。”


    “修仙者嘛，谁还没个贪多嚼不烂的时候？又想修炼，又想享乐，还怕死不想出门。”


    顾寒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通天塔尚未动工的第八十一层。


    那里，罡风凛冽，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柱子。


    “既然客户有需求，咱们就得满足。”


    “不过，正经的‘身外化身’太难练了，还得割裂神魂，太疼，不符合咱们凌云峰‘享受生活’的宗旨。”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咱们得搞个简单的、量产的、用完即扔的……”


    “【替身】。”


    就在这时。


    通天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波动。


    如果不是天眼系统全功率开启，根本发现不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像是一张薄纸片，紧贴着第十二层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它没有实体，没有气息，甚至连光线穿过它时都没有发生折射。


    “千面影魔？”


    正在给锅巴喂食的影杀（暗杀宗师）猛地抬头，手中的菜刀寒光一闪。


    “峰主，有老鼠进来了。”


    “这可是虚空里有名的通缉犯，号称‘千面千相’，最擅长伪装和潜入，据说连化神期的储物戒都被他偷过。”


    “偷东西？”顾寒推了推墨镜，看着那个正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块地砖的影子。


    “啧，路走窄了。”


    顾寒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


    “叶凡！”


    “徒儿在！”


    正在给小黑修脚指甲的叶凡，立刻扛起黑金铲子，浑身肌肉紧绷。


    “十二楼有张‘废纸’飘进来了。”


    顾寒指了指那个影子的位置。


    “去，把它给我铲起来。”


    “记得，别铲碎了，那是咱们的新员工。”


    “好嘞！”


    叶凡二话不说，从八十层一跃而下。


    “轰！”


    他像是一颗陨石砸在十二层的地板上。


    那个伪装成地砖的“千面影魔”吓了一跳，刚想变形成一阵风溜走。


    “给俺——起！”


    叶凡的大铲子已经到了。


    带着恐怖的重力场，直接插进了影魔身下的地板缝隙里，用力一翘。


    “啪叽。”


    那道影子像是一张被揭下来的膏药，被叶凡硬生生地铲了起来，甩在半空中。


    影魔慌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变成了叶凡的模样，甚至连那一身腱子肉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俺是叶凡！别打俺！”影魔大叫。


    “咦？俺咋变丑了？”叶凡挠了挠头，看着那个冒牌货，“而且你这铲子是木头做的吧？一点光泽都没有。”


    “当！”


    叶凡一铲子拍过去。


    那个冒牌叶凡直接被拍扁了，重新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带上来。”顾寒的声音飘了下来。


    片刻后。


    第八十一层。


    千面影魔（现出原形是一个没有五官的黑衣人）跪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一圈凶神恶煞的“员工”，感觉自己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听说你会变身？”顾寒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画好的草图。


    “会……会一点……”影魔声音颤抖，“小的愿意献出所有赃款，只求……”


    “谁要你的赃款？”顾寒打了个哈欠，“那点三瓜两枣的，还不够锅巴塞牙缝。”


    顾寒指了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废纸。


    那是从藏经阁搬来的废弃经书，还有王富贵记账用废了的账本，以及厉血煞他们写坏了的检讨书。


    堆得像小山一样。


    “看见那堆废纸了吗？”


    顾寒看着影魔，就像是看着一台人形造纸机。


    “咱们这儿废纸太多了，烧了污染环境，扔了可惜。”


    “既然你会变身，那肯定对‘塑形’很有研究。”


    “我要你用这些废纸，给我糊出几千个‘纸人’来。”


    “要逼真，要灵活，最好还能替主人喝两杯酒、挡两刀。”


    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微扬。


    “这层楼，以后就叫——【万界替身事务所】。”


    “你的职位：【首席扎纸匠】。”


    “包吃包住。”


    “要是糊得好，我就让你去六楼的灵膳坊，吃顿好的。”


    影魔愣住了。


    扎……扎纸人？


    他堂堂虚空大盗，千面魔君，现在要沦落到……搞丧葬用品批发？


    “我不……”


    “嗷呜？”锅巴凑了过来，张开大嘴，对着影魔的脑袋比划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这团影子是什么口味的。


    “我扎！我这就扎！”


    影魔瞬间崩溃，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堆废纸。


    “老板您放心！我祖上就是干这个的！别说扎人，扎龙我都行！”


    “这就对了。”


    顾寒满意地点点头。


    “富贵，把咱们的‘浆糊’拿出来。”


    “就是那个用‘万年石钟乳’和‘五阶龙涎’熬出来的。”


    “粘性好，还防腐。”


    “叶凡，去给纸人做骨架。”


    “用那些断掉的飞剑、废弃的阵旗杆子。”


    “要硬，要结实。”


    “火火，最后给纸人‘点睛’。”


    “用你那异火稍微烤一下，给它们注入点‘阳气’，别弄得跟鬼似的。”


    “是！师尊！”


    一时间，通天塔第八十一层，变成了一个诡异而忙碌的手工作坊。


    影魔十指翻飞，将一张张废弃的账本和经书，糊成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偶。


    叶凡把废铁塞进人偶体内充当骨骼。


    萧火火负责烘干和定型。


    不到半天时间。


    几百个面容呆滞、但气息却堪比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纸人替身”，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大厅里。


    它们身上还隐约能看到“欠条”、“检讨书”、“借据”等字样，透着一股子浓郁的文化（讨债）气息。


    “不错。”


    顾寒走到一个纸人面前，伸手戳了戳。


    这就跟真人的触感差不多，甚至还更有弹性。


    “挂牌吧。”


    顾寒大手一挥。


    “【凌云·至尊替身】。”


    “功能：代客喝酒、代客开会、代客挨骂、代客……挡灾。”


    “售价：基础版（能动能笑）一万极品灵石。”


    “豪华版（能扛金丹一击）十万极品灵石。”


    “至尊版（能替死一次，且自带爆炸功能，炸死对手）……”


    顾寒眯起眼睛。


    “一百万。”


    “概不讲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