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八十三层，【万界·飞行法宝改装厂】。


    这里的噪音比楼下的打铁铺还要大上三倍。


    空气中充斥着高阶灵石燃烧后的焦糊味，以及金属在极速摩擦下产生的臭氧气息。


    叶凡赤裸着上身，那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上挂满了油污。


    他手里不再拿着那把黑金铲子，而是换成了一把巨大的、刻满了“爆裂阵纹”的星辰金扳手。


    在他面前的操作台上，正固定着一把纤细精美、通体如水的飞剑。


    那是中州“水云涧”圣女的本命法宝――【弱水剑】。


    这把剑平日里走的是轻灵飘逸的路子，舞起来像是在跳舞。


    但现在，它正面临着一场惨无人道的“手术”。


    “师尊，这剑身太细了。”叶凡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皱着眉头比划了一下，“俺要把这个‘双涡轮增压阵盘’（其实是两个捆在一起的微型聚灵爆炸桶）装上去，根本没地方焊啊。”


    “没地方焊？”顾寒躺在不远处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刚烤好的变异玉米，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瞥了一眼那把可怜的飞剑，淡定地吐出一口玉米皮。


    “那就给它加个‘外挂油箱’。”顾寒指了指旁边堆着的一堆“空心玄铁管”。


    “把剑柄锯了，换成粗的。再在剑身两侧加装两个‘平衡翼’，把增压盘挂在翅膀底下。”


    “可是师尊……”叶凡挠了挠头，“那样的话，这剑看起来就不像剑了，像个……长了翅膀的铁棍子。”


    “像什么不重要。”顾寒咬了一口玉米，嘎嘣脆，“重要的是——快。”


    “咱们做改装的，核心理念只有一个：只要动力大，板砖也能飞上天。”


    “动手！”


    “好嘞！”叶凡不再犹豫，抡起扳手就开始拆卸剑柄。


    “嗡！”弱水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剑灵似乎在哭泣。


    但在叶凡的怪力下，反抗无效。


    就在改装工作进行得热火朝天时，通天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咻――”


    一道白色的流光，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瞬间停在了第十二层的平台上。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青年。


    他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傲气，脚下踩着一把流光溢彩的飞剑，剑尾还拖着长长的灵力尾迹。


    剑界极速——白离。


    号称“千里不留行”，在虚空遁速榜上排名前十的狠人。


    他这次来，本来是想去楼下的拍卖场淘点宝贝，结果刚一进门，就被八十三层传来的动静给吸引了。


    “改装飞剑？”白离站在八十三层的门口，看着那些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法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简直是胡闹！”


    白离大步走进车间，指着叶凡手里那把刚改好的“弱水剑（魔改版）”，大声斥责。


    “飞剑乃是修仙者的第二生命，讲究的是人剑合一，灵动自如！你们给它挂上这么两个大铁桶，还怎么御剑？还怎么杀敌？”


    “这不仅丑陋，更是对剑道的亵渎！”


    顾寒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玉米。


    他摘下墨镜，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懂王”。


    “这位道友，你懂剑？”顾寒问。


    “略懂。”白离傲然挺胸，“在下白离，剑界遁速第一。”


    “哦，原来是跑腿的。”顾寒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大悟，“既然你是跑腿的，那咱们就聊聊速度。”


    顾寒站起身，走到那把刚刚完工的魔改弱水剑旁。


    这把剑现在看起来确实有点……一言难尽。


    原本纤细的剑身两侧，挂着两个比剑身还粗的金属圆筒，尾部还有四个喷口，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长了肿瘤的蜻蜓。


    “你觉得它丑？”顾寒拍了拍那个金属圆筒，“但这玩意儿，能让它在一息之内，飞出三千里。”


    “一息三千里？”白离嗤笑一声，“吹牛也不打草稿！就算是化神期的剑修，燃烧精血也未必能达到这个速度！就凭这堆废铁？”


    “不信？”顾寒挑了挑眉。


    他转头看向王富贵。


    “富贵，去，把这把剑的主人叫来。”


    “不用叫了！我在这儿呢！”


    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长相温婉的女子，正捂着脸站在角落里。


    她是水云涧的圣女，刚才一直没敢出声，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剑被改成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圣女，别害羞。”顾寒招了招手，“来，试试你的新座驾。”


    “这……”圣女看着那把“铁棍子”，内心是拒绝的。


    但钱都交了（改装费五百万极品灵石），不试一下又觉得亏。


    她咬着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踩在了加宽的剑身上。


    “抓稳了。”顾寒好心提醒道，“起步有点猛，别把假发套吹飞了。”


    “哼，装腔作势。”白离冷笑，“本座倒要看看，这破烂能有多快。本座这就御剑在旁伴飞，若是它能甩开本座十丈，本座当场就把这把剑吃了！”


    “好！”顾寒打了个响指，“叶凡，点火！”


    “得令！”


    叶凡从怀里掏出一把“极品烈阳符”，塞进了那两个金属圆筒的尾部。


    “预备——”


    “发射！”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两个金属圆筒的尾部，猛地喷射出两道长达百丈的赤红色火柱！


    巨大的反推力，直接把星辰玉地板给烧黑了一大片。


    “嗖――”


    圣女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围的景物瞬间拉成了长线。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一脚踹进了虚空乱流里。


    快！


    快得离谱！


    快得连神识都跟不上！


    “啊！我的发型！”


    圣女的尖叫声被抛在了身后，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多普勒效应音爆。


    而那个扬言要伴飞的白离。


    他还保持着御剑起步的姿势，剑尖刚翘起来一点点。


    那把魔改弱水剑，就已经消失在了天际线。


    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烟轨，横亘在苍穹之上，像是一道嘲讽的伤疤。


    白离：“……”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顾寒。


    顾寒重新戴上墨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怎么样？白道友。”


    “这速度，够不够你去送急件？”


    白离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自己脚下那把造型优美、灵气逼人、但此刻显得格外慢吞吞的飞剑。


    又看了看叶凡手里那把正在改装的、挂满了铁桶的板砖。


    他的剑心，动摇了。


    在这个唯快不破的修真界，帅有什么用？


    只有快，才能活命！


    只有快，才能抢到机缘！


    “顾……顾峰主。”


    白离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全部身家，拍在桌子上。


    “改！”


    “给我改！”


    “我要加四个桶！不，八个！”


    “我要比刚才那个还要快！”


    “没问题。”顾寒满意地笑了。


    “富贵，开单子。”


    “【至尊超跑套餐】，收费一千万。”


    “另外，白道友刚才说要吃剑……”顾寒看了一眼白离。


    白离脸色一白，刚想求饶。


    “算了，剑太硬，崩牙。”顾寒摆摆手，“就罚你去给锅巴刷一个月的牙吧。”


    “是！多谢顾峰主！”白离如蒙大赦。


    看着白离抱着飞剑去排队，顾寒伸了个懒腰。


    第八十三层的业务，算是稳了。


    不过……


    顾寒看着那些因为速度太快而撞在通天塔护盾上、鼻青脸肿飞回来的客户们，眉头微微皱起。


    “速度是上去了，但这也太危险了。”


    “这帮人根本不会开这种‘喷气式’飞剑。”


    “容易出交通事故啊。”


    顾寒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第八十四层。


    那里，还是一片空白。


    “既然车速提上去了，那驾驶技术也得跟上。”


    “不然以后这虚空里全是撞车的，咱们还得负责救援，太麻烦。”


    顾寒嘴角微扬，掏出一张新的图纸。


    “第八十四层……”


    “就叫——【万界·极速驾校】。”


    “专门教这帮修仙者，怎么开快车，怎么漂移，怎么……不撞墙。”


    “教练嘛……”


    顾寒看了一眼正在给飞舟换轮胎（其实是换阵盘）的鹏万里。


    “就让鹏万里去当校长。”


    “毕竟，它是飞禽，懂空气动力学。”


    “学费……”


    顾寒推了推墨镜。


    “包教包会，学不会不退费。”


    “科目一：理论考试（背诵《凌云峰交通法规》）。”


    “科目二：倒车入库（把飞舟停进只有巴掌大的阵法里）。”


    “科目三：路考（在虚空乱流里跑一圈不散架）。”


    “这生意……”


    “稳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