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庄重地按下按钮。


    “零食”


    我爸马上按下另一个按钮。


    “等会”


    我按“零食”。


    我爸按“等会”。


    我按“零食”。


    我爸按“等会”。


    ......


    “不要再按了！”提姆头发毛躁、脸带黑眼圈冲了进来，他手上举着一个大罩子，啪地把所有按钮笼罩在底下。


    “我在教斯薇特和我们交流呢。”布鲁斯有些不满地说。


    “你还没看出来吗？”提姆的语气难以置信，“斯薇特根本不用教，她听得懂，她只是想吃零食而已！”


    布鲁斯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我弟好像更崩溃了：“其实你知道她能听懂是不是，你只是想和她玩儿！”


    “我明天还有期末考试！”我弟抓狂。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显然我弟现在很崩溃，而我爸，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的样子。


    我淡定地伸出爪子，刨开提姆的罩子，在他愈发崩溃的眼神中，按下一个按钮：“爱你”。


    提姆怔住。


    我又按下另一个按钮：“提姆”。


    这些今天新到的按钮是我爸定制的，有家里每个人的名字。


    我连续按着：“提姆”“爱你”


    “噢，斯薇特。”提姆蹲下来，猛地把我抱进怀里，“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我只是......我没睡好......”


    我任由他抱着，瞥了我爸一眼。


    布鲁斯：“......”


    他刚刚是不是被小猫鄙视了。


    2.


    尴尬地咳了一声，布鲁斯意识到自己确实只顾着跟斯薇特玩儿，忽略了自己的养子刚刚经历过绑架和战斗，现在需要安稳的休息。


    “不要担心期末考试，你先休息够了再说，考试还可以补考。”他用温和的声音说，“斯薇特，你愿意陪弟弟睡觉吗？”


    我立刻从提姆怀里挣脱出来。


    “零食”


    这下没有不给我的理由了吧。我得意洋洋地竖着尾巴。


    最后我收获了一整包鱼干，趴在提姆胳膊上，跟他一起进了卧室。


    3.


    提姆并没有去睡觉，而是打开他的电脑，准备明天的考试。


    他不想补考，那样太耽误时间了。尽快处理完学校的事情，他还要去查自己身上的魔法，红头罩的目的，泥脸的去向......


    焦虑让提姆鼓膜里嗡嗡作响，他双手抓住头发，无意识地用力，甚至感受不到疼痛。直到提姆的手被拱开，他的耳边凑近了毛绒绒的温热触感，湿乎乎的吐息伴随着呼噜呼噜的声音。


    猫咪的小呼噜声形成了一种白噪音，让焦躁的提姆逐渐进入心流状态，等他回过神，发现猫咪已经趴在自己怀里安稳睡着之后，他不由得放轻了敲键盘的动作，伸手轻轻抚摸斯薇特的额头和鼻梁，又梳了梳小猫胡子。


    小猫抖抖胡子，吧唧吧唧嘴，不知道梦里是不是也在吃鱼干。


    4.


    我睁眼的时候，房间里空空荡荡，提姆不见踪影。


    我应该没有睡多久吧，提姆现在是不是该在床上睡觉来着？


    确认床上没人之后，我腾地跳了起来。


    提姆又被绑走了吗？？


    想想昨天的事情，提姆轻易就被一个伪装成布鲁斯的人骗走，如果不是他姐——也就是我——及时跟随，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跑出房间，寻找提姆的踪迹。


    庄园很大，不算上房子外边的草坪，单是整个建筑都如同宫殿一般。房子里经常只有我一个猫看家，以往我独自在这里会感到安全而放松，今天我却焦虑不已。


    “喵！”


    “喵！”


    “喵嗷——！！”


    书房里探出一个脑袋：“斯薇特，怎么了？”


    是我爸。


    我爸的出现让我地焦虑稍减，但我还是没看到提姆。


    我跑进摆着按钮的房间，回头确认布鲁斯跟着我过来了之后，我掀翻了盖子，开始按同一个按钮。


    “提姆”“提姆”“提姆”


    5.


    布鲁斯精神一紧，上次斯薇特这么紧张地要找提姆，提姆就被疑似泥脸的冒牌货绑架——他刚刚在蝙蝠洞里就是在找泥脸的踪迹。如果不是提姆在房间里放了一个婴儿监视器，他还发现不了斯薇特如此反常的表现。


    而现在斯薇特又开始寻找提姆，布鲁斯维持着自己的理智：“斯薇特，天已经亮了，提姆只是去学校考试了。”


    “提姆”“提姆”“提姆”


    看样子，看不到提姆，斯薇特是不会安静下来的。


    布鲁斯再次检查了一遍提姆身上的定位，确认他还在学校。四个定位器两两一组，之间稍微分开了一些距离，代表着提姆的包应该在储物柜里。


    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布鲁斯又增加了提姆身上定位的数量。这样即使有人意识到提姆身上会有定位器——或者提姆自己发现了，也会在搜出最多三个之后停手，总有一个能幸存。


    看着小猫的灰色眼睛里流露出非常人性化的担心情绪，布鲁斯抱起了斯薇特。


    “好吧，我们去看看提姆，怎么样？”


    寻找泥脸的任务，可以暂时给芭芭拉，她会很高兴能帮忙的。


    6.


    我在布鲁斯怀里，高高兴兴地昂着头。


    我们父女俩的面前站的是学校安保，他一脸为难。


    “韦恩先生，原则上来说没有特殊情况，家长是不能随意进学校的，”安保的视线投到我身上，我才意识到这是冲我来的，“更何况带着宠物......”


    我爸脸上展现迷人的笑容：“这不是宠物，这是提姆的姐姐。”


    我骄傲地挺起胸脯，展示我胸前傲人的大毛领。


    安保：“......这...”


    “斯薇特，为什么不和保安先生打个招呼呢？”


    我斜睨我爸。


    “提姆的姐姐？”他微笑着提醒我。


    行吧。


    我矜持地朝安保伸出左爪。


    7.


    安保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根跳舞的黄瓜：“哇哦，真是.......让人印象深刻，你好，韦恩小姐。”


    “现在没问题了吧。提姆昨天刚被绑架，我和斯薇特都很担心他，所以才来探望。”


    “没有问题了。”安保的脸上有些空白，他看着我，随即好像发现了新大陆，“韦恩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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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左利手。”


    “猫也有左利手？”布鲁斯顿感好奇。他还从来没注意过斯薇特平时会用哪只爪子更多。


    “猫？”安保敏锐地抓住了布鲁斯语言里的漏洞。


    “我是说......提姆的姐姐。”布鲁斯抱着斯薇特，迅速从安保身边溜走。


    8.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个地方，同样的走廊，同样的储物柜，我爸的脚步停下来了。


    我抬头看看，从这个视角差不多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不过就算只是下巴，也透出一种忧伤的感觉。


    他蹲下身子，我意识到他面前是我昨天翻过的储物柜。


    我在他怀里挪了挪，用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虽然不知道我爸为什么伤心，但是这一招总是很有效。


    果然，我爸亲了亲我的额头，看起来没有那么难过了。


    但是他的视线突然凝固在储物柜门上，伸手过去，捻起什么东西。


    我凑近闻了闻，顿时尴尬地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


    ......是昨天模拟小奶牛的黑色毛发。


    9.


    布鲁斯没有在意斯薇特的表现，毕竟小猫咪的情绪总是瞬息万变，无数次见过斯薇特上一秒还在优雅舔爪子，下一秒就背着耳朵疯狂抓沙发、随便抱着什么东西兔子蹬、然后满屋子乱蹿的样子，现在她只是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布鲁斯甚至还觉得自己的女儿成熟了。


    那根黑毛让布鲁斯意识到，杰森的储物柜被动过。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他熟练地撬开了储物柜，看到里边的东西，他表情沉下来。


    杰森的遗物丢失了。


    是谁来过，拿走了杰森和他的合影？


    布鲁斯收集起那一撮毛毛，准备回家做DNA比对，抱起自己怀里的罪魁祸首，走向提姆考试的教室。


    10.


    通宵复习又一早赶来考试的提姆此刻非常疲惫，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刚好他有点想不起来试卷上这套人类的消化系统图片对应的都是什么器官了，提姆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长出一口气，准备放松一下再继续写。


    左右张望一番，视线触及到走廊那侧的窗户，提姆身体一抖。


    ......布鲁斯的脸。


    这次不再是远远的、教学楼下的一瞥，而是堂而皇之出现在教室外。


    这是真的布鲁斯吗？


    提姆不敢确认，而昨天的经历还让他心有余悸，视线也有些飘忽。


    这时，布鲁斯弯腰，短暂消失在窗外片刻之后，双手拎着什么东西，举起来晃了晃。


    提姆立刻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布鲁斯双手握着他们家小猫斯薇特的腋下，把她举了起来，斯薇特被拉成了长长一条，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懵，似乎没理解，她爸把她拎起来干什么。


    这不是提姆第一次发现了，但是，天啊，斯薇特的肚皮怎么能这么毛绒绒！


    也许是不喜欢这个姿势，斯薇特抬起一条后腿，努力地踢蹬布鲁斯的手臂，想让布鲁斯把她放下去。


    布鲁斯忙换了姿势，把斯薇特抱在怀里。斯薇特的长毛铺满了布鲁斯的臂弯，而提姆完全知道，小猫咪的长毛和肚皮手感有多好。


    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考完试抱小猫，提姆埋头，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