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28章 不可能成为朋友

作品:《突破禁区[足球]

    消防通道口的感应灯悄然熄灭。


    徐风整个人陷进黑暗里。简诗雅伸手去拉他胳膊:“风仔——”


    这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开始回响,包间内因为无人点歌而自动跳出的提示音,给那场荒诞的偷听画上了句号。


    从来都不是朋友。


    原来如此。


    他转身,拔腿就往电梯口跑。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把他的影子拖出一条狼狈的尾巴。


    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送陈骁上飞机那天,问自己,我们认识了多少年了?


    自己对答如流,以为是重新开始,把对自己的那些恩恩怨怨都放下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不问,陈骁不说。


    他以为那就是原谅,是默契,是朋友之间才懂的低头。


    结果现在才知道,那只是对方没把话说清楚的温柔。


    而自己,一直误会至今。


    ……


    “徐风!”简诗雅又喊了一次。


    包间门“砰”地被撞开,陈骁冲了出来,一眼看见走廊尽头那个背影。狂暴的恐慌席卷全身。顾不上回头看一眼包间里那些愕然的脸,踩着散落的爆米花一路追了出去。


    “阿风!”


    “你跑什么?!”


    电梯刚好停在这一层,徐风闪身进去,猛按关门键。


    陈骁在最后一秒将手臂死死卡进门缝,金属撞击骨头的闷响让他太阳穴的青筋剧烈跳动,但他感觉不到疼。


    气息急促:“我问!你他妈跑什么!?”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走。


    电梯门被强行撑开,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他跻身进去,两个人推搡在狭小昏暗的电梯轿厢里面。


    徐风用尽全身力气将陈骁推向按钮板。陈骁被那股反弹力震得小臂发麻,却半步不让,死死地盯着徐风。


    盯着徐风曾经闪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对他无声的控诉的眼睛。


    双手锢住对方的脖头揽在自己胸口,一点力气都没有卸。


    “你放手。”徐风在挣扎,但声音异常平静。


    陈骁也快压制不住燥热的火气,伸手钳制住徐风的右手。


    那一瞬间他也用了死力,指腹重重地压到对方的脉搏,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能偷走这跳动的频率,他,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徐风疼得手掌瞬间失去血色,哑口发不出声,却顺着那股狠劲往前踉跄半步,额头撞在陈骁下巴上,血味散开。


    分不清是陈骁的唇角被撞烂了,还是他咬破的嘴皮裂开了。


    徐风见状,直接锁住陈骁的肩膀,冰凉的虎口深深陷入他的锁骨窝。


    “我让你放开。”


    陈骁没有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握住徐风的手,带着对方的力量,死死按向自己的喉管:“我放不开。”


    还不如就在这里把自己掐到窒息。


    ……


    镜面墙映出他们扭曲的剪影,霓虹在玻璃幕墙外化成模糊的虚影,像此时此刻两个人的关系。


    一触即碎。


    徐风跑出来那几十步,就已经把所有事情想的很通透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不要再做朋友了。


    哪怕前面是火,我也是睁着眼跑进去的,但人又不是蛾子,我怎会不知道那团光里写着陈骁的名字,会把自己烧的一干二净呢?


    “我真不行了,陈骁。”他说。


    “今天是你生日,我真不想跟你吵,你快回去吧。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你就当我之前的一厢情愿是赎罪吧,你把我当隐患也好,当罪人也好……”


    “都是我欠你的,你要是不想见我,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如果以后你想起我还是难受,如果你不想看到我,那我下个赛季就去提转会,也不要去能跟你碰上的球队,我会还你个清净……”


    “但我是不可能放弃踢球的!就算卢指导不让也不行!”


    这是底线。


    朋友做了这么多年,应该是亲密同兄弟、如知己一样了吧。


    算了。


    徐风想。


    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说是朋友的人,也许根本就从未是自己的朋友吧。只是他,仍然会是邻舍、媒体、足球圈里神仙一样的存在。


    “我们根本,从始至终就不可能成为朋友……”


    ……


    陈骁站在原地,没意识到,听到这句话的自己,又不争气地开始掉眼泪了。


    什么叫不可能成为朋友?


    恼怒最先涌上来,却瞬间被更大的恐慌淹没反噬。


    是因为我那句话?他为什么没有把话听完?我想说我们是老死啊……


    或者说为什么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说完整?


    自己的恼怒从来都是虚张声势。


    明明那不是自己想说的。不只是朋友,是要一起一辈子的死党。


    那样就很好了。


    以为保持距离就能蒙混过关,可今天徐风直接把这拙劣的战术直接掀了,狠狠地灼烧到了自己胸口上,发出滋滋的焦糊味道。


    现在的自己,好像根本做不到只是朋友。


    做不到又怎么说得出口。


    没说出口的,以为永远不会被误解。


    那不是对家人对友人的所保持的信赖。


    那曾经是只有他独自享有过的,共用一管血液,共同交换灵魂的那种无可复加的信赖。


    电梯下行,失重感如期而至。


    前所未有的恐慌。


    为什么会恐慌。


    因为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原谅。他从来都不想要那些轻飘飘的道歉,而是眼前的这个人,能永远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


    “谁允许了?”


    四个字,带着逼人的热度。


    直直扑到徐风脸上,陈骁也被自己的话震的发麻,却顾不得更多。往前逼近了一步,抵着徐风的脸颊,近到能听到彼此肺里的啸叫。


    “谁允许你!”崩溃地喊,咬牙切齿破了音。不敢去拽徐风,只能虚虚地握紧。


    “替我决定,还我清净了?”哭得狼狈,泪水和唇角的血迹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在徐风的球衣上。


    想说,我他妈根本没想好要当什么普通朋友,我贪心,我想要的根本……


    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走。


    想说……


    所有话冲到舌尖,化成一句。


    “我们怎么不可能成为朋友了?为什么?”


    “……谁让你不能踢球了?我吗?我从来没有。”


    全是炽烈的问句,声音太轻,被轿厢顶换气扇的声音盖的七零八落。电梯也已经到达底层,直通地下停车场。


    徐风没听清,也不想继续听。他伸手去按住开门键,又被陈骁死死钳制住。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我们就这样吧……”


    电梯门再次打开,冷风灌了进来。


    陈骁不敢松手,也不敢开口,怕开了口连现在的关系也保不住。更怕徐风一走,真的消失不见,从此天各一方。


    一步不退,一寸不放。


    “阿风。”他声音软了下来。


    “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他吸了口气,把那句更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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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险的“我中意你”硬生生咽回喉咙:“赛季初刚复出时,医生就警告过,再断裂一次,就永远别想回到巅峰,至少……你等我好了……”


    徐风叹了口气,他不想再做纠缠了。


    “我原来以为我们是朋友的。所以一起踢球的时候你才会对我这么好,因为我让你受伤了,所以我觉得对不起你,我也想对你更好。只是事到如今,你什么想法我也清楚了,既然当不了朋友,那我剩下欠你的,慢慢再还你吧。”


    话音落地的同时,他绕过陈骁侧肩走进了停车场,动作不大,却足够让陈骁的指尖扑空。


    陈骁伸手想抓住他,指尖离他肩膀只剩两厘米。


    这两厘米里,塞满了陈骁的所有逃避。


    电梯门开始合拢,灯光感应不到他,四下漆黑。


    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分不清。


    分不清徐风是不是他身边唯一真实的东西,还是只是擦肩而过的微风。


    分不清他到底喜欢的是徐风这个人,还是徐风带给他的那种被完整接纳的感觉。


    但是,踢球时的心有灵犀是真的,一起看过的烟花是真的,医院里那双擦汗的手是真的,知道自己有多懦弱也是真的。


    而他也一直一直在逃避。


    电梯门只剩一道缝。


    徐风的背影在门缝里越来越窄。


    风是抓不住的。风从来不欠谁什么。风只会温温柔柔,舒舒服服地包裹住所有人。


    抓不住……


    怎么能抓不住。


    ……


    当这个念头充斥大脑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


    依托着本能,一脚跨过电梯门槛,冲出轿厢,扣住徐风的后颈将人狠命拧了回来。


    然后,粗暴地亲上了对方的唇角。


    撬开对方的嘴唇侵略进去。吻里满是咸涩的泪水和血腥味,带着二十年来所有没说出口的渴望,长驱直入。


    这种想要亲吻的欲望,不可理喻。


    不可以放弃、不可以还我清净、不可以停止……无论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他都想要坚持着继续。


    就算毁掉自己前途,只要能换回徐风。


    他觉得自己也会去做的。


    只想要做出反应动作,而不是刚刚那样苍白无力的语言。


    电梯门在背后合拢,金属碰撞声隔绝了世界,也隔绝了退路。


    ……完全没有归宿感,不知道什么是归宿。


    ……


    被紧紧钳制住的人死死扣住自己衣服的手突然松开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不愿意放开,狠狠咬住了对方的嘴唇,咬破了皮,咬进了肉里。


    过了好久,松嘴才感觉到对方向下滑,已经麻木了,但想要挣脱开。


    用尽力气抱住他,却连带着自己一起重重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砸向地面,他却毫无知觉。


    大脑都空白了,他瞪着双眼,根本不敢去想明天会怎样,将来会怎样。


    在二十岁生日这天,他想要的,不是蛋糕,不是祝福。


    只有徐风。


    哪怕没有归宿,哪怕归途尽毁。


    ……


    简诗雅早早就下来了。


    站在停车场里,等着保姆车来接。


    眼看着两个人在电梯口眼看着在电梯口纠缠、亲吻、撕咬、跪倒,惊讶地张大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完了。疯了……都疯了吧……”


    眼看着徐风挣脱后一把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跑了个没影。


    眼看着陈骁还跪着。


    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泪水一滴一滴掉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