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39章 错位的回忆

作品:《突破禁区[足球]

    三声终场长哨的余音逐渐被更衣室走廊里的脚步声取代。


    江州滨江体育中心的主队更衣室里,还散发着未褪去的肾上腺素气息。赢下积分榜第三的东吴长风,让这支升班马球队的士气达到了顶峰,几名年轻的替补球员还在兴奋地复盘着刚才那个天外飞仙般的长传。


    徐风坐在更衣柜前,低头解开球鞋的鞋带。


    球袜已经被泥水和草汁染成了暗黑色,右侧小腿的球袜上有一道明显的裂口。将球袜褪下后,小腿肚和脚踝周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都是东吴长风那群防守悍将留下的痕迹。


    只有迎面骨那一块皮肤完好无损。他将那两块边缘磨损的碳纤维护腿板解下来,用毛巾擦干净内侧的汗水,放回自己的背包里。


    小腿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但侧面的磕碰依然让他的脚踝肿起了一个大包。


    “接着。”


    一袋冒着冷气的医用冰袋兜头抛了过来。


    徐风抬手稳稳接住,转头看向面朝自己的刘小山。这人正光着膀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眉骨在比赛中还被撞开了一道小口子,队医刚给他贴上止血胶布。


    给徐风看乐了。


    将冰袋按在自己红肿的脚踝上,嘶了一声,还不忘了打趣,“下回你直接带副拳套上场算了,能抽能踹,还免得挂彩。”


    刘小山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没理会他的揶揄。拉开一瓶水灌了半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这场比赛发挥的不错,估计要被召回一线队了。”心有不甘但无可奈何。


    “你今天没吃牌,也算个奇迹。”徐风还是吊儿郎当的回了一句。


    “今天你要是没传出那个球,老子那几脚滑铲就白挨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虽然赢球后没有拥抱,但和解在球场上已经完成,到了场下,这种直接的交流反而是最舒服的状态。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主教练朱卫东拿着战术板走了进来。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球员们纷纷坐直了身体。


    朱卫东环视了一圈,目光在罗西身上停留了一下,点了点头,最后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徐风和刘小山身上。


    “今天这场球,赢在战术执行力上,不是个人能力上。”朱卫东没有太多赢球后的狂喜,“你看看你们现在的状态,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1比0的比分很保险吗?上半场被东吴长风的几个人逼抢成什么样了?中场完全失控!要不是下半场改变了出球节奏,今天这场比赛,我们一分都拿不到!”


    拿起记号笔,在战术板上迅速画出几个防守站位:“下半场最后二十分钟,防线回撤得太深了。东吴那几个高点砸禁区的时候,第二落点的保护完全不到位。今天回去看录像,好好反省!”


    一通毫不留情的敲打后,朱卫东的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下半场由守转攻的那几次反击,胜在你们心态还能保持,没有慌乱。今天罗西的终结能力也不错……”


    朱卫东转过身,示意助教在战术板上贴上赛程表,神情变得凝重。


    “但不要高兴的太早。拿了这三分,我们现在的联赛积分是四十二分,排在第六。目前排在第一的江南青年FC和第二的蜀中天诚,积分都已经突破了五十分,我们想直升,理论上已经不可能了。”


    “现在唯一的出路,是去抢第三到第五名的附加赛名额……”


    “下周三,客场挑战滨海海牛。下周末,回到主场迎战辽东雪狼,挑战他们的高空轰炸,我们胜算极低……再往后一周,是硬骨头中的硬骨头,目前排在积分榜第二的蜀中天诚。”


    “半个月,三场硬仗。如果我们想在这个赛季完成冲超的死命令,这三场比赛,我们必须拿到至少十一分,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从明天开始,全队进入封闭集训状态!”


    说完赛程,朱卫东合上战术板,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徐风和刘小山。


    “至于你们两个。俱乐部之前下达的停赛下放处罚是至少两个月。今天让你们进大名单,是因为一线队中场大面积伤停,队医那边给出的伤情报告凑不齐首发,这是特事特办。”


    刘小山心里一沉,徐风抬起头,迎着教练的目光。


    更衣室里的气氛再次冰冻。罗西通过翻译听懂了教练的话,皱起眉头想要开口,却被旁边的队长赵逸扬按住了肩膀。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俱乐部的纪律之上。”朱卫东看着他们两人,“明天早上八点,你们两个继续回预备队报到,把剩下的停赛期老老实实罚完。有意见吗?”


    刘小山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刚赢下一场硬仗,转头又要被发配回去,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没意见。明白,教练。”徐风抢在刘小山前面开口了。倒是没有什么负气情绪。


    做错了事接受惩罚,不应该有委屈。更何况,预备队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折磨人了。


    朱卫东看着徐风这副样子,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回去反省归反省,不过,一线队更衣室的柜子不用腾空。主力球鞋和球衣就留在柜子里,预备队场地废装备。放好了,别到时候要用的时候找不着。”


    说完,朱卫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留下助理教练继续安排赛后的恢复训练。


    徐风皱了皱眉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沾满泥浆和草汁的18号球衣,又看到沾满泥巴的球鞋,有些苦恼地转头问刘小山。


    “可是我只带了两双球鞋来江州。把鞋留在一线队,我明天穿什么去预备队训练?衣服怎么洗啊?今天在这里手洗?”


    旁边正在喝水的几个老队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小山原本还沉浸在要回预备队的失落中,听见朱卫东最后那句话,眼前一亮。


    再转头看着徐风这副认真抱怨的模样,简直无语凝噎。


    他恨铁不成钢地拿毛巾抽了一下徐风的肩膀。


    “你是不是个木头脑袋啊!朱导的意思是,让我们周三跟着一起去滨海!去滨海干什么?打客场啊!留着主力球鞋,是随时准备首发!”


    赵逸扬走过来笑着说:“根据俱乐部的紧急预案,在人员极度短缺的情况下,可以临时征召停赛期球员进入大名单,每场比赛有一两个特批名额。但这不算撤销处罚,只是应急征调。停赛期照算。”


    “哦……”刘小山悻悻。


    徐风倒是愣住了,不怎么开窍的大脑,这才转过弯来。


    “哦。”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他直接说周三归队不就行了,绕这么大个圈子干什么。”


    刘小山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自顾自地抱着换洗衣服去抢淋浴间了。


    ……


    洗完澡换上便服,徐风背着双肩包刚走到球员通道的出口处,兜里的手机发出了持续的震动。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陈骁两个字。


    犹豫着犹豫着,闪过陈骁离开江州前,留下的那句话。“以后我给你打电话,你不许不接。”……


    只得停下脚步,避开还在退场的人群喧闹,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出奇的安静,没有背景音,只能听到陈骁略显压抑的呼吸吐纳声。


    “伤到了吗?”


    徐风低头看着自己肿胀的脚踝,崴到了不算受伤吧?


    “没有。我提前起跳了,鞋钉只擦到了脚踝。就破了点皮,血都没流。”


    电波里传来的紧绷感稍微松懈了一些。“算你躲得快……最后那个外脚背长传,视野还将就。罗西的跑位,你传得再晚半秒,他就越位了。”


    明明是一记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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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攻神仙球,在陈骁嘴里却只得了一个将就的评价。徐风也听出来了,以为陈骁又想给自己上课了。


    “你也就是不在场上,不然这球要是喂给你,你闭着眼睛都能进。”理所当然地奉承了一句,随后突然想起,“你那边怎么样了?林泽之说你回海城就进医院了,是要做手术吗?”


    短暂的沉默。


    远在海城的陈骁躺在器械床上,右腿的膝盖被高强度的拉伸折磨得肿胀不堪。两名康复师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筋膜刀,准备进行下一轮更加痛苦的软组织剥离。


    陈骁看着膝盖上密密麻麻的缝合线。抬起左手,示意康复师先等一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将因为剧痛而产生的颤意彻底压下,轻松地回答着。


    “嗯,做完了。小手术而已。之前打在胫骨里的钢钉有点松动,压迫到了周围的神经。做了个微创小手术取出来了而已,过几天就能下地合练。”


    徐风听完,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在他的认知里,如果是真的面临职业生涯危机,陈骁绝对做不到现在这般云淡风轻。


    “那就好。”长舒一口气,语气好像也放松了些,“别急着上大运动量练。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们海城的医生虽然厉害,但腿是你自己的,要练不动了就休息。”


    陈骁听着徐风那边絮絮叨叨的的话,心里,好像已经穿过冬天,下起了春雨,泛起阵阵难以名状的幸福。


    他静静地听着。


    “你今天进球后,对着护腿板,在想什么?”突然问到,将话题拉回了赛场上那个时刻,语气里透着一丝试探。


    想听徐风亲口说,想听到徐风承认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羁绊。


    如果换做是别人,此刻或许会顺势借坡下驴,或者给出一段暧昧不清的回答。


    但徐风,就是徐风。


    他说:“你不是在护腿板上写了,让我别怕,让我往前走吗?”


    只是单纯地,字面意思地回应着陈骁离开前的嘱托。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记住了。而且我答应过你,我要回到一线队,你不是在中超等我吗。”


    陈述事实而已,从开始踢球,他就将陈骁的期许视作信仰,并且拼尽全力去兑现的承诺。


    只是……这四个字,难道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陈骁闭着眼睛回忆,这个衰仔又忘了。


    电话这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骁哥?你在听吗?”徐风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信号满格。


    “在听。”


    陈骁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他正握着手机,本应该感动的话,在这赤诚的剖白面前,化作无尽的犹疑。


    “中甲还剩十轮,你们和第二名差的积分有点多。”他说,“后面的赛程我看了,你们要连打三个客场。阿风,冲超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想说,要不然下个赛季转会吧……


    “我知道。先不说了,朱导让我们明天先回预备队打包行李,周二就得走。”被打断了。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陈骁靠在床上,缓缓放下了手机。


    他重新将颌垫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开始吧。第二组。”


    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双手死死抓住护栏。


    没有告诉徐风,这种所谓的小手术后,为了强行代偿半月板的功能,他必须把刚刚缝合生长的肌肉组织一次次强行撕裂开,再让它们以更加粗壮的方式重新长拢。


    锋利的筋膜刀狠狠地刮过膝盖周围的软组织。


    “唔——!”


    想要如期赴约,想要劈开荆棘。付出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还有代价。


    理所当然。


    疼痛是持续的,还会持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