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盘膝坐好。《真龙九变》全面催动。体内两百二十条经脉同时张开。丹田熔炉轰然运转，发出核反应堆般的嗡鸣。


    然后他张嘴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张开嘴。


    长鲸吸水。


    五团本源液体在吸力下颤抖了一瞬，然后像五条溪流，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口中。


    金色最先入喉。


    轰！


    王平安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


    皮肤从古铜色变成暗金色，又从暗金色变成刺眼的金色。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扩张。骨骼在咔嚓咔嚓地响。


    翠绿色紧随其后。


    赤红色。深蓝色。土黄色。


    五种本源同时灌入。


    王平安的身体在一秒之内经历了五次剧烈膨胀。皮肤绷到了极限。暗金神纹全部亮透。血从毛孔里渗了出来。不是喷。是渗。密密麻麻的血珠覆盖了全身。


    像一尊在流血的铜像。


    “嘶——”


    王平安发出一声闷哼。


    疼。


    不是某一处疼。是每一个细胞都在疼。五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在他体内炸开，互相冲突，互相排斥，互相撕咬。


    金行要碾碎一切。木行要吞噬一切。水行要冻结一切。火行要焚烧一切。土行要镇压一切。


    五种力量谁也不服谁。


    战场就是王平安的身体。


    经脉被撕裂了。


    三条。十条。三十条。


    紫金气血从断裂的经脉中喷涌而出，在体内到处乱窜。五行本源趁机钻入裂口，啃噬着暗金龙骨的表层。


    系统面板疯狂报警。


    【警告！宿主经脉损毁度：35%！】


    【警告！肉身承载已达临界！】


    【无限续航已启动！正在修复……】


    经脉修好了。


    又被撕裂了。


    修好。撕裂。修好。撕裂。


    反复。无尽地反复。


    王平安咬紧牙关。满嘴铁锈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都在松动。


    但他没有停止吸收。


    因为疼痛的另一面——是蜕变。


    每一次经脉被五行本源撕裂后重组，都会比之前更粗、更韧、更亮。每一次暗金龙骨被啃噬后再生，表面都会多出一层五彩的流光。


    系统在他脑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气血值上升：21亿……22亿……】


    【肉身强度提升中……】


    数字在涨。


    慢。但稳。


    ……


    蓝星地表。


    王家临时驻地上方。


    王启正蹲在院子里看图纸。研究孙子留下的祖地重建方案。老头子戴着老花镜，嘴里叼着一根草棍。


    天变了。


    他抬起头。


    “这他妈……”


    老花镜掉了。


    蓝星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了一片巨大的云。五彩的云。金、绿、蓝、红、黄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覆盖了半边天穹。


    云层在旋转。


    缓慢地、庄严地旋转。


    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俯瞰大地。


    灵气暴涨。


    王启最先感受到了。他全身的气血突然沸腾起来，经脉里的真元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修炼了大半辈子都纹丝不动的瓶颈，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松动。


    不止是他。


    整颗蓝星。


    所有武者同时感受到了。


    光山市。一个正在闭关冲击八品的中年武者猛地睁开眼。他的金身在五彩灵气的灌注下，直接完成了第六锻。


    蓝星北域。一个苦修了三十年的九品大宗师发出一声长啸。他的法则领悟在这一刻突破了瓶颈。


    全球各地。突破声此起彼伏。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上那片五彩祥云，眼中满是敬畏。


    王启知道。


    他站在院子里，仰着头。老花镜摔碎了也没管。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后面。


    “我孙子。”


    老头子的声音在抖。


    “我孙子又在搞事了。”


    ……


    地底密室。


    时间过去了六个小时。


    王平安浑身的血壳子干了又裂，裂了又渗。身下的星辰钢地板已经被五行余波腐蚀出一个三米深的坑。


    但五行本源终于开始老实了。


    在系统熔炉与《真龙九变》的双重碾压下，五种暴戾的本源力量被一寸寸驯服。它们不再互相撕咬，开始按照某种古老的规律，融入王平安的四肢百骸。


    金行入骨。


    暗金龙骨的表面，多了一层金色的法则纹路。硬度暴涨。


    木行入脉。


    两百二十条经脉变成了翠绿色，柔韧度和承载力翻了数倍。


    水行入血。


    紫金气血中融入了一丝深蓝色的幽光，流速更快，爆发力更猛。


    火行入丹田。


    熔炉之火从紫金色变成了紫金与赤红交织，温度提升了一个维度。


    土行入肉。


    每一寸肌肉都变得更致密、更沉重、更坚不可摧。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不再缓慢爬升。


    开始跳了。


    【气血值：25亿……28亿……30亿！】


    三十亿大关。轰然突破。


    没停。


    【33亿……36亿……40亿！】


    四十亿。


    王平安的半神之体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肉身强度从星系级初期的门槛，一脚踹进了星系级中期的领域。


    还没完。


    五具龙尸里蕴含的东西，远不止五行本源。


    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三枚空间规则碎片！正在剥离……】


    【剥离成功！】


    【正在向宿主精神海灌注……】


    嗡——


    王平安的脑子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


    三枚银色的碎片从虚空中凝聚，强行钻入了他的眉心。


    他的精神海炸了。


    不是崩溃。是膨胀。


    原本已经达到100%圆满的空间法则，在三枚碎片的刺激下，开始发生某种王平安从未体验过的变化。


    法则的边界在模糊。


    原本清晰的、像一面墙一样的“空间法则”，此刻像被滚水浇过的冰。边缘在融化。在扩展。在向着更深层次的东西靠拢。


    系统弹出了一行他从未见过的金色文字。


    【叮！】


    【检测到宿主空间法则领悟度已达100%圆满上限！】


    【在高维空间规则碎片的催化下，空间法则正在发生……质变。】


    【当前状态：空间法则→空间规则。蜕变进度：0.01%。】


    王平安的呼吸停了一拍。


    空间规则。


    法则和规则。一字之差。


    天壤之别。


    法则是武圣玩的东西。规则是武神的领域。而真正的至高规则——那是连武神都未必能触及的层次。


    他的毁灭规则，是靠系统砸了几百亿能量点硬灌的。


    而现在，空间法则正在自行蜕变。


    向着真正的规则。


    王平安的嘴角裂开了。


    满嘴血渍。笑得跟疯子一样。


    五行本源还在融入。气血值还在涨。空间法则还在蜕变。


    系统面板上，三组数字同时在跳动。


    【气血值：42亿……44亿……】


    【肉身强度：星系级中期（进行中）……】


    【空间规则蜕变进度：0.03%……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