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只剩两个人。


    刘洋灌了口酒，随手一挥。


    嗡——


    空间折叠。


    王平安的视野一花。


    脚下的金属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积灰三寸厚的木地板。


    瞬移。


    他们已经不在教务大厅了。


    王平安环顾四周。


    一间办公室。


    破烂的办公室。


    位置在荒芜区，王平安能感觉到外面紊乱的重力场和稀薄的灵气浓度。整个联盟大学最偏僻、最荒凉的角落。


    办公室不大，二十来平，桌上堆满了发黄的星图资料和空酒瓶子。


    墙角扔着几件换下来没洗的衣服。


    一张破沙发缺了一条腿，底下垫着两块砖头。


    窗户上糊着报纸。


    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响。


    王平安：“……”


    这是联盟大学导师的办公室？


    刘洋一屁股坐在破沙发上，弹簧嘎吱响了一声。


    他把酒葫芦往桌上一墩，翘起二郎腿，拖鞋在脚尖晃悠。


    然后他盯着王平安。


    看了很久。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学生，更像是一个老猎人在打量一把刚出炉的刀。


    看刀刃够不够锋利，看刀身扛不扛得住。


    王平安站在原地没动。


    一秒、五秒、十秒。


    然后刘洋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意外的笑。


    “双至高规则圆满、半神之体、五行本源融合。”


    他一样一样数出来。


    每说一样，嘴角就往上翘一分。


    最后他靠在沙发背上，酒气熏天地说了句：


    “你小子回蓝星一趟，把哪条远古神龙的祖坟刨了？”


    王平安没否认。


    “发了点小财。”他大大方方地说。


    刘洋把酒葫芦拿起来灌了一大口。


    “行。”他抹了抹嘴，“牛逼。”


    王平安没接茬。他不喜欢绕弯子。


    “叫我来干嘛？”


    刘洋的笑容收了。


    不是慢慢收的，是一瞬间。


    像一扇门关上了。


    他从破沙发上坐直身体，酒葫芦被随手塞进风衣口袋。那双浑浊的眼睛变了、变得锐利、变得深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他伸手在空中一划。


    一张巨大的星域投影图凭空展开。


    星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不同的星系和文明。


    王平安一眼就认出了人类联邦所在的五个星系，在这张图上小得可怜。


    刘洋的手指落在星图的边缘。


    一片漆黑的区域。


    没有光点、没有星系标注，只有一团死一样的黑。


    像宇宙被人挖掉了一块。


    “你回来的刚刚好。”


    刘洋的声音变了，没有了懒散，没有了酒气。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百年一次的交流赛要开始了。”


    他顿了顿。


    “跟混乱联盟的。”


    混乱联盟。


    这四个字从刘洋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腐臭味。


    王平安盯着星图上那片漆黑的区域，眉头皱了起来。


    “说清楚。”


    刘洋灌了口酒，拖鞋在脚尖晃了两下。


    “宇宙里不是所有文明都讲道理的。和平联盟管得了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管不了外面。”


    他手指在黑色区域上划了一圈。


    “这片地方，叫混乱星域。上千个文明挤在里面。没有法律，没有规则，只有一条——拳头大的说了算。”


    王平安没说话。


    刘洋继续。


    “吃人的。炼魂的。拿整颗星球的生灵献祭的。什么变态玩意儿都有。这帮东西凑到一块儿，就叫混乱联盟。”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但王平安注意到，他握酒葫芦的手指关节发白。


    “跟联盟大学有什么关系？”


    刘洋把星图放大了。


    黑色区域和和平联盟的交界处，一个光点在疯狂闪烁。刺眼的红色。


    “三个月前，这个位置出现了一处高维生物遗迹。”


    王平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高维生物。


    他在葬神渊底层见过一个。那颗畸变大脑。远古星域级的怪物。


    光是它积攒了几百个纪元的宝库，就让他赚了将近一万亿能量点。


    “遗迹的规模呢？”王平安问。


    刘洋看了他一眼。


    “比你在葬神渊捡的那个破洞，大一万倍。”


    王平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大一万倍。


    那里面的高维晶石、法则碎片、远古功法得有多少？


    他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万界商城里那些天价商品。


    界主级法则感悟碎片——五万亿。


    维度护盾——三万亿。


    他现在兜里只有198亿。


    穷得叮当响。


    “遗迹在两方交界处，谁都说是自己的。”刘洋把星图一收，“打了两个月，死了三十多个武神级的，谁都啃不下来。”


    “所以？”


    “所以双方达成了一个协议。”刘洋的拖鞋停了，“不打了。用年轻一代的鲜血来定。”


    “百年交流赛，五对五。赢的一方，独占遗迹全部开采权。”


    王平安沉默了两秒。


    “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洋差点被酒呛死。


    “你总榜第九！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去。”


    王平安转身就走。


    麻烦，太麻烦了。他现在就想找个地方闭关，把五行本源彻底消化完，顺便等系统4.0更新完毕解锁万界商城。


    什么交流赛，什么混乱联盟，关他屁事。


    “遗迹里有高维法则结晶矿脉。”


    王平安的脚停了。


    “初步探测，至少三千万枚。”


    王平安的身体僵住了。


    三千万枚高维法则结晶。


    按系统的转化率，一枚高维法则结晶至少值十万能量点。


    三千万枚。


    三万亿。


    能量点。


    王平安转过身。


    表情变了。


    眼睛亮得吓人。


    “你刚说选五个人？”


    刘洋嘴角抽了一下，就知道。这小子就吃这套。


    “对，五个名额。最低门槛星系级。”


    “我去。”


    干脆利落。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