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座擂台悬浮万米高空。


    暗金色的界主级合金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远古法则阵纹像活了一样在表面缓缓流动。


    战鼓声一下接一下，从地心深处传来，震得几十万人的胸腔跟着共振。


    整个起源星疯了。


    内环区的天才、外环区的新兵蛋子、核心区高高在上的老怪物，全都涌了出来。黑压压的人头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密得像蚂蚁窝炸了锅。


    不光是学生。


    云层之上，一座座隐蔽的观测平台悄然浮现。


    校董会的大佬们端坐其中，气息深沉得像几口枯井。每一位都是武圣巅峰往上走的老古董。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正中央最大的一号擂台上。


    因为王平安已经站在那儿了。


    几十万道目光汇聚成实质性的压力，砸在他身上。


    王平安一动不动。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一件让所有人脑子宕机的事。


    他不知道从哪——可能是储物戒指，可能是裤兜——摸出了一把椅子。


    太师椅。


    红木的，扶手上还雕着龙纹，四条腿往擂台上一墩，稳稳当当。


    王平安转身，一屁股坐了上去。


    二郎腿一翘。


    双手往扶手上一搭。


    六十亿气血值的星系级后期强者，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号擂台正中央。


    姿态像什么呢？


    像村口老大爷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几十万人集体失声。


    但这还没完。


    王平安又从戒指里掏出一块东西。


    一块板子。


    巨大的板子。


    足有三米高，两米宽。


    他随手往擂台边缘一插。板子稳稳立住。


    上面用宇宙通用语写着一行大字。


    字很大。大到几十万人不用运功都能看清。


    ——“挑战费：1万高级灵晶。概不赊账，生死自负。”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


    “哈？？？”


    几十万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差点把擂台的法则阵纹都给震裂了。


    “一万高级灵晶？他疯了吧？”


    “这是选拔赛还是抢劫啊？”


    “我他妈在联盟大学待了十二年，头一回见有人把擂台赛当菜市场开的！”


    云层之上。


    校董会的观测平台里，几位老古董面面相觑。


    一位浑身笼罩在星辰光辉中的身影沉默了三秒，缓缓开口：“这个人类……是认真的？”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另一座观测平台上。


    刘洋蹲在角落里。


    对，蹲着。


    一只手捂脸，酒葫芦搁在脚边。拖鞋差点掉了一只。


    “我不认识他。”他嘟囔了一声。


    “我跟这丢人玩意儿不熟。”


    他又嘟囔了一声。


    但捂着脸的手指缝里，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够狂。


    真他妈够狂。


    这才是清道夫该有的样子。


    擂台下方。


    嘈杂声像沸腾的油锅。


    但有一个人没笑。


    一个四臂异族。


    他站在挑战者通道的最前端。身高近四米，四条粗壮的手臂从肩胛骨两侧对称长出，每只手里都握着一柄散发着法则波动的神兵。


    星系级初期。


    出身高等文明——天铸一族。


    在联盟大学待了十五年。总榜排名二十三。


    他叫奎萨。


    他报名擂台赛，是为了高维遗迹里的法则结晶。


    不是为了来看一个人类耍猴。


    奎萨的四只拳头同时攥紧。


    关节噼啪作响。


    “侮辱。”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莫大的侮辱。


    选拔赛是联盟大学百年一次的盛事。关系到整个和平联盟的脸面。


    这个人类。


    在擂台上摆太师椅。


    插收费牌子。


    把所有挑战者当成上门送钱的冤大头。


    “你以为你是谁？”奎萨的四只眼睛全部充血。


    他不再等了。


    双腿一蹬，地面炸裂。四米高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直冲一号擂台。


    落地。


    擂台震了一下。


    奎萨站在王平安十米外。四柄神器同时出鞘。


    金色的。银色的。赤红的。墨黑的。


    四种不同属性的法则波动在他身周交织碰撞，空间像玻璃一样出现了裂痕。


    “人类！”


    奎萨的声音在擂台上回荡。


    “我不会交你一个铜板！”


    他提高了音量，让几十万人都听见。


    “今天我要让你知道，总榜第九——”


    他的四臂同时举起神器。


    “——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


    他动了。


    四柄神器同时劈下。


    金、银、赤、黑四道光弧交织成一面铺天盖地的斩击之网。法则碰撞产生的能量风暴撕裂了擂台上方的空间，黑色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这一击。


    足以劈开一颗小行星。


    几十万观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平安坐在太师椅上。


    没动。


    真的没动。


    连二郎腿都没放下来。


    他只是做了一件事——


    体表，一层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芒浮现。


    《真龙九变》。


    半神之体的暗金龙骨被激活。仅仅是被动防御。连主动运功都算不上。


    四柄神器砍在他身上。


    铛！！！


    铛铛铛！！！


    四声脆响。


    刺目的火星从王平安的肩膀、胸口、手臂上炸开。


    像烟花。


    很好看。


    然后——


    没了。


    火星散去。王平安的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太师椅纹丝未动。


    奎萨的四只眼睛同时瞪到了极限。


    他的双臂在发麻。从手掌一直麻到肩胛骨。四柄神器的刃口——崩了。


    那可是星系级的法器。


    砍在对方身上。


    刃口崩了。


    皮肤完好无损。


    王平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衣服。


    被划破了两道口子。


    他叹了口气。


    “逃票是吧？”


    声音不大。


    但擂台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奎萨的瞳孔猛缩。他想后退。四条腿同时发力——


    晚了。


    王平安抬手。


    一巴掌。


    没有法则。没有规则。没有真元。


    纯粹的肉体。


    六十亿气血值，凝在掌心。


    这一巴掌抽在奎萨的左脸上。


    声音很脆。


    啪。


    像鞭子抽在干肉上。


    奎萨四米高的身体在空中变了形。左半边肩甲碎了，两条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半边肋骨塌陷下去，嘴里的牙齿混着血沫喷出一条弧线。


    人在空中翻了七圈。


    砸穿擂台边缘的法则护栏。


    从万米高空笔直坠落。


    轰！


    地面炸开一个十米深的大坑，烟尘冲天。


    坑底，奎萨七窍流血，四肢以扭曲的姿势摊开。眼睛翻白，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灭的蜡烛。


    一招。


    一巴掌。


    总榜二十三的天铸一族天才，被扇得找不着北。


    几十万人鸦雀无声。


    连云层上的校董会大佬们都安静了。


    王平安坐在太师椅上。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条。


    他扫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看一群排队买票的游客。


    “没钱。”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那块三米高的牌子。


    “就别来沾边。”


    台下，死寂。


    万米高空的风呼呼地吹。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上来。


    王平安靠在太师椅背上，闭上了眼。


    四臂异族的惨状就这么挂在擂台边上。


    像一块招牌。


    血淋淋的招牌。


    台下几十万人盯着那个被拍成肉饼、四条胳膊全部反折的家伙，集体沉默了三秒。


    然后炸锅了。


    “疯了吧？一巴掌？就一巴掌？”


    “那可是星系级初期巅峰的四臂战族！”


    “一巴掌扇成那样……这他妈是人类？”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但恐惧只挡住了一部分人。


    另一部分人，被激怒了。


    核心区的几个老生社团紧急碰了个头。天眼社出了三千块高级灵晶，万兽盟咬着牙掏了四千，还有几个小社团凑了零头。


    一万块高级灵晶。


    挑战费，够了。


    他们推出了一个人。


    内环区剑道天才，宇宙剑宗的嫡传弟子，总榜第十六。


    星系级中期。


    名字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手里拎着一柄通体幽蓝的长剑，剑身上流淌的法则纹路清晰可见。


    那是一柄星系级的法则之剑。


    他踏上擂台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阵欢呼。


    终于有像样的选手了。


    王平安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插兜，看着对面走过来的剑修。


    眼睛在发光。


    不是因为对手强。


    是因为对手手里拎着一个储物戒指。


    一万块高级灵晶。


    一万块！


    “规矩你懂的。”王平安伸出手，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剑修的脸色很难看。


    但他还是把储物戒指取下来，扔了过去。


    王平安接住。


    打开。


    一万块高级灵晶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散发着紫色的莹光。


    漂亮。


    真他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