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拳是王平安出的。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前摇。


    一百亿紫金气血灌入右臂，暗金龙鳞在拳面上绷到极致。


    嘭——


    空气在拳头前方蒸发了。


    不是被推开。


    是被一百亿气血值的纯粹物理压强直接蒸发成了等离子体。


    拳头到不完全体面前只用了零点零零三秒。


    银发女人——种子——的暗红光环旋转加速，在身前凝聚成了一面暗红色的光盾。


    拳头砸在光盾上。


    整个地下空间闪了一下。


    不是灯闪。


    是空间闪。


    百公里范围内的空间结构被这一拳的余波震得抖了三抖。


    暗红光盾裂了。


    从中间裂开一条两米长的口子。


    但没碎。


    不完全体顺着这股力量往后滑了三十米，高跟鞋——不对，她光着脚——脚底板在金属地面上犁出两道火花四溅的痕迹。


    滑停之后，暗红光盾的裂口在两秒内修复完毕。


    王平安甩了甩拳头。


    拳面上的龙鳞崩了两片。


    紫金气血涌上来，半秒修复。


    ”硬。“他给了个评价。


    一百亿气血值的全力一拳，没打碎。


    说明不完全体的防御力确实摸到了半步星域级的门槛。


    但也仅仅是裂了而已。


    没碎就行。


    碎不了，就多打两拳。


    不完全体没有给他多打两拳的机会。


    暗红竖瞳眯了一下，银发女人的右手抬起。


    指尖射出五道暗红色的光线，每一道都裹挟着半步星域级的法则之力。


    五道光线的轨迹不是直线。


    是曲线。


    弯弯绕绕地从五个方向包抄王平安。


    王平安没躲。


    不是躲不了。


    是不想躲。


    五道光线砸在他身上。


    暗金龙鳞表面爆出五团暗红色的火花。


    嘶——


    疼。


    是真的疼。


    从六十亿气血升到一百亿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疼“这个字了。


    系统弹窗。


    【受到半步星域级法则攻击。当前损伤：气血值-1200万。】


    【已启动自动修复。预计恢复时间：0.3秒。】


    一千两百万的气血消耗。


    听着挺大。


    但对于一百亿的总量来说——就跟大象被蚊子咬了一口差不多。


    0.3秒后，气血值回到一百亿。


    跟没挨过打一样。


    王平安低头看了看胸口被烧黑的龙鳞。


    龙鳞在他看的这两秒里就长好了。


    ”就这？“


    暗红竖瞳抖了一下。


    种子在那颗竖瞳后面处理了大量信息后，得出了一个它不太愿意接受的结论——


    这个人类的恢复速度几乎和自己持平。


    而自己的恢复依赖法则结晶的能量供给。


    他的恢复——似乎是天生的。


    ”再来。“王平安勾了勾手指。


    不完全体的暗红光环旋转速度再翻一倍。


    她的整个人变成了一颗暗红色的流星。


    速度拉到了极致。


    撞向王平安。


    硬碰硬。


    王平安也加速了。


    一百亿的紫金气血在体内炸开，半神之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两颗流星在地下空间的中央对撞。


    那一瞬间——


    ”零“的所有传感器同时过载。


    画面变成了全白。


    声音变成了一片刺耳的高频啸叫。


    五百米外，艾琳娜被冲击波推着往后滑了十米。


    希尔的法则偏转领域挡住了大部分余波，但书页还是被掀飞了好几页。


    白光散去。


    碰撞的中心点，金属地面消失了。


    不是被打碎了。


    是被两股力量对撞产生的能量真空给蒸发了。


    一个直径八十米的圆形大坑。


    坑底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能当镜子用。


    坑的一端，王平安单膝跪地。


    左肩的龙鳞碎了一大片，紫金色的血从裂口里渗出来。


    系统弹窗。


    【受到半步星域级肉身撞击。当前损伤：气血值-8亿。】


    八亿。


    一下八亿。


    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坑的另一端，不完全体也不好受。


    她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整个扭曲变形了，暗红色的光环黯淡了三分之一。


    银发散乱。


    右眼的暗红竖瞳旋转速度放慢了。


    ”你也疼了。“王平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左肩的龙鳞在快速再生。


    五秒后，完好如初。


    不完全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扭曲的左臂。


    暗红色的能量从体内涌出来，把骨头掰正，把肌肉缝合。


    三秒。


    也修好了。


    两个怪物对撞了一下，互相掉了一块漆，然后三五秒之内都修好了。


    跟没打过一样。


    但实际上都在消耗。


    区别在于消耗的来源不同。


    王平安消耗的是自身的恢复力。


    不完全体消耗的是体内法则结晶的能量。


    王平安的恢复力来自半神之体和五行本源的内循环，理论上没有上限，只要不被一击毙命，他就能恢复。


    不完全体的法则结晶是有数的。


    两千三百多万枚。


    听着挺多。


    但每修复一次，就少一点。


    打持久战，王平安有优势。


    但——


    他不想打持久战。


    因为种子还在不完全体的体内。


    只要不完全体把剩余的法则结晶全部燃烧殆尽，种子就算没有达到100%激活，97%、98%的激活度也足以召唤出”主宰“的一部分意志投射。


    刘洋说过，混乱联盟信奉的那个”主宰“是什么级别？


    不知道。


    但起码是星域级以上。


    哪怕只是意志投射，落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在场所有人都得死。


    包括他。


    所以王平安不能让她把结晶烧完。


    他得速战速决。


    在不完全体把剩余结晶全部消耗之前——把她的物理身体彻底摧毁。


    或者更精确一点——把她身体里那颗种子摧毁。


    ”零。“王平安的声音通过空间法则传过去。


    ”在。“


    ”她体内的种子在哪个位置？“


    ”零“调出方才碰撞瞬间采集到的数据，花了两秒运算。


    ”右眼。种子的核心就在她的右眼眶内。暗红竖瞳本身就是种子的物理表现。“


    右眼。


    王平安盯着八十米外那颗暗红色的竖瞳。


    ”打碎它就行了？“


    ”理论上，摧毁竖瞳等于摧毁种子的物理载体。但种子蕴含高维法则，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法触及其核心。你需要——“


    ”毁灭规则。“


    ”正确。“


    王平安攥紧拳头。


    毁灭至高规则，100%圆满。


    能从概念上否定一切存在。


    打烂一颗眼珠子，不在话下。


    问题是——怎么打到那颗眼珠子。


    不完全体不会站着让他戳眼睛。


    半步星域级的速度和反应力，加上暗红光环的自动防御，想精准命中一颗眼球大小的目标，难度不亚于在十二级风暴里穿针引线。


    ”零“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


    ”建议：制造一个她无法闪避的近战瞬间。在该瞬间内，将毁灭规则集中于一点，贯穿右眼。“


    ”你说得好轻巧。“王平安咧嘴一笑，”创造那个瞬间的代价是什么？“


    ”零“计算了零点三秒。


    ”以你当前的肉身强度硬接她的全力一击。利用她攻击后的硬直窗口——约零点一秒——发动反击。“


    硬接全力一击。


    刚才那一下碰撞掉了八亿气血值。


    全力一击——起码翻倍。


    十几亿的气血消耗。


    不会死。


    但会很疼。


    很他妈疼。


    ”行。“王平安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的右眼深处，灰色的毁灭长河开始缓缓凝聚。


    不是外放。


    是在体内压缩。


    把100%圆满的毁灭至高规则，压缩到一根手指的指尖。


    ”我要打她的右眼。“他对三个队友说，”你们的任务是——帮我创造机会。怎么创造，你们自己定。“


    ”明白。“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王平安平时吊儿郎当的时候多，正经的时候少。


    但三个人都知道——当他开始正经分配任务的时候，就是要拼命的时候。


    暗红色的地下空间里，两股气息再次攀升。


    一百亿紫金气血。


    半步星域级暗红光环。


    第二回合。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