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天的航程。


    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够一个星域级强者把全身的气血回满三遍，够一个精灵神射手把弓的每一寸纤维都重新认识一遍，也够一个星灵法师把手里那本书翻烂。


    至于格尔德——他十八天睡了十七天半。


    剩下那半天拿来吃饭。


    王平安在飞船上没闲着，他利用系统反复模拟了四号种子的战斗方案。


    四号种子位于一颗中子星残骸的内部。


    中子星残骸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鬼地方的引力是标准宇宙单位的八百倍。


    八百倍引力环境下，普通星系级武者连站都站不起来，即便是星系级巅峰的格尔德，行动速度也会被压到正常水平的三成。


    只有王平安的半神之体能在那种环境下保持基本的战斗机动性。


    而且那里还有两名使徒看守。


    “过了星门之后，维度跃迁到目标星系外围。”王平安在桌上投射出全息星图，“到了之后，你们三个留在外围待命。我一个人进中子星。”


    “你一个人？”艾琳娜的箭尖从弓弦上滑下来。


    “八百倍引力，你们进去就是累赘。”王平安的语气没有贬低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希尔合上书看了他一眼。


    “那我们在外面干什么？看星星？”


    “堵门。”王平安在星图上标了两个点，“中子星残骸只有两个表面裂口可以进出。你们三个守住出口，防止使徒或者什么东西跑出来。格尔德的不动壁垒可以硬封一侧，艾琳娜和希尔守另一侧。”


    格尔德睁开了一只眼。


    “可以。”


    继续闭眼。


    第十九天。


    穿梭机抵达K-3311星港，穿过公共星门，王平安启动维度跃迁，带四人跨越剩余的三百多光年。


    消耗：847亿能量点。


    余额：1007亿。


    王平安看着这个数字，嘴角抽了两下。


    四位数了。


    四人悬浮在目标星系的外围。远处，一颗暗灰色的球体静静地挂在虚空中。


    中子星残骸。


    直径只有二十公里出头。但那东西的质量是蓝星的四十万倍。


    “系统，扫描。”


    【扫描中……检测到目标内部有高维法则波动，浓度较三号种子高23%。检测到两个生命体信号，实力评估：均为星系级后期巅峰。】


    两个使徒。都是星系级后期巅峰。


    对现在的王平安来说，不算什么威胁。


    但八百倍引力下的战斗，是另一回事。


    “我进去。”王平安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最多一个小时。”


    “如果超过一个小时呢？”艾琳娜问。


    “那就两个小时。”


    “我问的是万一。”


    “没有万一。”王平安跳下穿梭机，“我这条命比种子贵。校长说的。”


    他纵身飞向中子星残骸。


    越靠近，引力越恐怖。


    一百倍的时候，体感还没什么。三百倍开始有压迫感。五百倍的时候，他的暗金龙鳞自动浮出皮肤表面。


    八百倍。


    脚踩上中子星残骸表面的那一刻，一千亿气血值的身体被压得骨头嘎嘣直响。


    每迈出一步，都要对抗足以将行星揉成铁球的引力。


    但他走得很稳。


    半神之体的优势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体现得淋漓尽致——别人连站都站不住的地方，他能打架。


    他沿着表面裂口钻进了中子星残骸的内部。


    内部空间不大，但到处都是极端高密度的物质。各种奇异的晶体结构像森林一样竖在他面前。


    系统标记了种子的位置。在残骸核心区域，地下大约三公里处。


    他往下走了一公里。


    然后第一个使徒出现了。


    从一根晶体柱后面沿着地面流了出来——对，流。那东西的身体是半固态的，灰黑色，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的光。


    在八百倍引力下，它的移动方式反而比正常生物更灵活。因为它本来就是液态的。


    “和平联盟的走狗。”使徒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是精神传音，“你以为你碎得了这颗种子？”


    “碎过两颗了。第三颗也不会更难。”王平安的声音很平，“让开，或者死。二选一。”


    使徒的回答是一道暗红色的法则光刃。


    光刃穿过扭曲的引力场，速度被压缩了一半。


    王平安侧身。


    光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把身后一根晶体柱切成两截。


    他抬手。


    归墟化元掌。


    掌心的灰色漩涡在八百倍引力下被压得很小，但威力丝毫未减。


    一掌拍上去。


    使徒的身体被湮灭之力吞噬了四分之一。它惨叫着后退，试图重组。但归墟化元掌跟毁灭之道的共鸣效果不讲道理——被抹掉的部分无法再生。


    “还有谁？”


    第二个使徒从更深处窜了出来。比第一个大了两倍，体表裹着厚厚的暗红色甲壳。


    王平安没废话。


    虚空雷闪。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跳过了八百倍引力对位移的限制——空间跳跃不受物理引力影响——直接出现在第二个使徒的身后。


    拳头已经到了。


    一千亿气血值全部压在右拳上，暗金龙鳞覆盖指节，八百倍引力在这一拳上变成了加成而非阻碍。


    因为他是从上往下打的。


    引力帮了忙。


    这一拳砸碎了使徒七成的甲壳，把它从半空中钉进了中子星残骸的地层里。


    坑深八十米。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


    两个重伤的使徒试图拼死自爆。王平安用空间法则把它们各自折叠进了独立的空间口袋里。


    三秒后，口袋里传来两声闷响。


    自爆完了。


    空间口袋化成碎片消散。里面也什么都不剩了。


    王平安拍了拍手。


    继续往下走。


    四号种子在中子星残骸核心的一间空腔里。


    它不是心脏形态，是茧。


    灰白色的，表面布满暗红纹路的茧。直径四米，比三号小得多。


    “系统，扫描。”


    【四号种子·茧型。激活度：0%。处于完全休眠状态。防御等级：星域级初期下限。】


    比三号弱。


    毕竟三号在地底下养了一千二百年，四号才养了几百年。


    王平安走到茧前面，右掌贴上去。


    毁灭之道渗透。


    六分钟后，茧变成灰白色雕塑。


    十秒后，灰白色雕塑碎成粉末。


    四号种子，碎了。


    他在空腔里翻了翻，捡到了一些法则碎片残留，丢进系统。


    【能量点余额：1024亿。】


    多了十七亿。


    蚊子肉。


    王平安钻出中子星残骸，回到外围。


    艾琳娜三人看到他的时候，距离他进去才过了四十七分钟。


    “搞定了？”艾琳娜有点意外。


    “搞定了。”王平安晃了晃右手，“不难。”


    格尔德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真的没打出汗？”


    “中子星上打架没法出汗。”王平安坐上穿梭机，“走，去五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