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八号种子，精灵族边境星域。


    九颗种子已经碎了五颗。


    剩下四颗。


    但王平安心里清楚，越往后越难。


    校长说过，八号种子在法则禁区里——进去之后法则能力被压制七成。


    他引以为傲的空间之道和毁灭之道，到了那里只能发挥三成的效果。


    而九号种子——那颗已经激活了31%的、藏在混乱联盟核心领地里的种子——才是这趟旅程真正的终极关卡。


    王平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夹克口袋里，那块他爸从废弃引擎里抠出来的黑色晶体还贴着胸口。


    很小、很硬、很沉。


    四十二万能量点。


    塞不满牙缝。


    但它是全世界最贵的东西。


    因为是他爸挖了几个月挖出来的。


    “系统。”


    【在。】


    “八号种子的法则禁区，有没有什么漏洞可以利用？”


    【正在检索中……检索完毕。有一条历史记录显示，精灵族在三万年前曾对该禁区进行过一次深度勘探。勘探报告中提到，禁区的法则压制并非均匀分布，在特定的地质断层处存在法则压制的''薄弱带''。具体数据需要向精灵族方面索取。】


    王平安睁开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艾琳娜。


    “艾琳娜。”


    “嗯？”


    “你们精灵族三万年前探测过八号种子所在的法则禁区。数据还在吗？”


    艾琳娜的翡翠色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我查查。”


    她掏出通讯器，开始联络精灵族的知识殿堂。


    王平安重新闭上眼。


    余额311亿、加上六号七号的积分补贴到账，大概能回到1000亿左右。


    一千亿。


    听起来很多。


    但还剩四颗种子。


    路费、装备消耗、以及不可预见的战斗损耗——这一千亿能不能撑到最后一颗，他心里没底。


    穷人的拯救宇宙之路，每一步都得精打细算。


    “系统。”


    【又怎么了？】


    “等我碎完所有种子，你给我算一下总利润。”


    【……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


    【好的，已创建会计模板：项目名称——''拯救全宇宙损益表''。】


    穿梭机在星际间穿行。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王平安兜里的钱，越来越少了。


    穿梭机的引擎声在驾驶舱里嗡嗡响了三个小时。


    王平安靠在座椅上，两条腿搭在控制台边缘，脚底板都快贴上了挡风屏。


    他在看系统面板。


    这已经是他第六次打开面板了。


    不是为了查战力，是为了看余额。


    【能量点余额：1,011亿。】


    六号和七号的积分补贴到账了。加上之前攒的，刚好破千亿。


    一千亿听着多。


    但王平安现在花钱的速度是以“百亿”为单位的。


    每跳一次维度跃迁，几百亿没了。打一次种子，装备消耗又是几十上百亿。


    他现在就是一个月薪两万、房贷一万八的上班族。


    账面上有数，口袋里没底。


    “数据拿到了。”


    艾琳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放下通讯器，翡翠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不太好描述的表情。


    “怎么说？”王平安把腿收回来。


    “精灵族知识殿堂三万年前的那份勘探报告确实还在。但——”


    “但什么？”


    “但那份报告的结论跟我预期的差别很大。”


    艾琳娜伸手在全息桌面上展开一张三维地形图。


    那是一片被标注了各种颜色等高线的星球地表模型。


    蓝色代表法则压制最弱的区域，红色代表最强。


    整颗星球几乎全是红色。


    只有三个很小很小的蓝色斑点，分布在星球的不同位置。


    “法则压制薄弱带只有三处。最大的一处直径不超过两百米。”


    艾琳娜指着最大的那个蓝色斑点。


    “两百米够用吗？”王平安歪了歪头。


    “问题不在于大小。”


    艾琳娜的手指滑到蓝色斑点的位置标注上。


    “这三个薄弱带，距离种子所在的地下坐标，最近的一个也有一千四百公里。”


    王平安没说话。


    “也就是说，就算你从薄弱带进入，前两百米的法则能力是满的。但走出两百米之后，法则压制会从两成迅速上升到七成。你必须顶着七成的压制，在地下推进一千四百公里，找到种子，然后碎掉它。”


    “七成压制意味着我的空间之道只剩三成效力。毁灭之道也一样。”


    “对。”


    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


    格尔德在角落里睁开了一只眼。


    “三成的毁灭之道还能碎种子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王平安转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之前碎的那几颗种子，护膜防御等级从星系级巅峰到星域级初期不等。


    他用的是100%圆满的毁灭之道去抹除护膜。


    花的时间从三分钟到六分钟。


    如果毁灭之道只剩三成——那需要多久？


    “系统，七成法则压制下，毁灭之道对星域级初期护膜的抹除效率是多少？”


    【计算中……在法则压制70%的环境下，宿主毁灭之道的有效输出降至原来的31.4%。对标准星域级初期护膜的抹除，预计需要持续输出18至22分钟。】


    二十分钟。


    不算短。


    但也不是做不到。


    问题是，二十分钟里他要全神贯注地输出毁灭之道。


    如果种子有防御手段——根须、使徒、或者别的什么玩意——他就得一边打一边碎。


    三成法则，打架加碎种子，同时进行。


    “艾琳娜，八号种子有看守吗？”


    “情报上没有提到使徒。但报告里标注了一个东西。”


    她在全息图上放大了种子附近的区域。


    一个暗红色的光圈把种子的坐标包裹在中间。


    “这是什么？”


    “知识殿堂的注释写的是''法则沼泽''。”


    希尔合上书，飘了过来。


    她盯着那个暗红光圈看了三秒。


    “法则沼泽？”


    “对。三万年前精灵族勘探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东西。它是法则禁区的副产品。高度压制的法则环境下，被压制的法则能量无法消散，会在特定的地质结构中淤积、沉淀，最终形成一种高浓度的法则浆液。”


    艾琳娜的表情很严肃。


    “踏进法则沼泽的人，法则能力不是被压制七成。是被压制到接近于零。”


    “接近于零？”


    “三万年前的勘探队有九个人进了法则沼泽。六个人当场丧失所有法则能力，变成了纯粹的肉体凡人。剩下三个实力最强的，法则能力只保留了不到百分之五。”


    驾驶舱里又安静了。


    这次连格尔德都睁开了两只眼。


    法则能力归零。


    那概念太可怕了。


    对于武圣以上的强者来说，法则就是呼吸。


    没有法则就是没有空气。


    “法则沼泽的覆盖范围有多大？”


    “以种子为中心，半径大约三百米。”


    三百米。


    王平安盯着那个暗红光圈看了很久。


    “种子在法则沼泽的正中央。想碎种子，就必须穿过沼泽。进了沼泽，法则归零。没有法则，碎不了种子。”


    他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死循环。


    “不对。”


    王平安忽然开口。


    “法则沼泽压制的是法则的外放和运用。但我的毁灭之道不是外放型。”


    艾琳娜和希尔同时看他。


    “归墟化元掌需要掌心接触目标，毁灭之道从掌心渗透进去。这不是''外放''，是''渗透''。”


    他攥了攥拳头。


    “就算外部法则压制到零，只要我身体内部的法则还在，渗透型攻击就还能生效。”


    希尔翻开书，快速翻了几页。


    “理论上……成立。法则沼泽的压制机制作用于空间中自由传播的法则能量。储存在生物体内的法则本源不受影响。但——输出效率会极低。你体内法则在通过掌心进入外部环境的那一瞬间，就会被沼泽大幅吞噬。”


    “效率多低？”


    “我估计……不到正常的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的毁灭之道。


    碎一颗星域级初期的种子護膜。


    “系统，5%效率下碎护膜要多久？”


    【预计需要持续输出一百一十至一百四十分钟。】


    两个多小时。


    王平安吸了一下嘴角。


    “两个多小时……”


    “你在法则沼泽里能撑两个多小时吗？”格尔德的声音很沉。


    “身体没问题。一千亿气血值不靠法则也能活。”


    “那就不是''能不能撑''的问题。”希尔把书合上，“是''有没有东西会打扰你''的问题。你一个人贴着种子输出两个多小时，中间不能断。任何干扰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所以我需要你们。”


    王平安直起身子，手指在全息图上点了点。


    “三百米的法则沼泽。你们进不去。但你们可以守在沼泽边缘。如果有任何东西试图接近种子——不管是怪物、使徒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你们在外面解决掉。”


    “两个多小时的护卫战？”艾琳娜挑了挑眉。


    “对。我在里面碎种子，你们在外面守门。分工明确。”


    “跟打地鼠似的。”格尔德闷闷地说了一句。


    王平安愣了一下。


    “你这个比喻还挺形象。”


    “我比喻多了。”


    “看不出来。”


    格尔德闭上了眼。


    对话又结束了。


    艾琳娜把全息地图的薄弱带位置标注保存好，传到了穿梭机的导航系统里。


    “从这里到精灵族边境星域——”


    “一百七十光年。”希尔补了一句，“坐船七天到最近的星港，星门跳一段，剩下的再跃迁。总消耗大概四百五十亿能量点。”


    四百五十亿。


    余额一千亿出头。


    花完这趟路费，还剩五百多亿。


    “五百多亿，还要打九号。”


    王平安捏了捏眉心。


    “系统，九号种子在混乱联盟核心领地。从精灵族边境到那儿多远？”


    【直线距离约820光年。四人同步维度跃迁消耗约3280亿能量点。】


    三千二百八十亿。


    王平安的表情凝固了两秒。


    他看了看余额。


    又看了看路费。


    “这个数……”


    【建议宿主碎完八号种子后，先找几单赏金任务做一做。】


    “系统你终于说人话了。”


    【谢谢夸奖。建议金额：至少补齐三千亿缺口。】


    三千亿缺口。


    碎种子赚的那点积分补贴连路费都覆盖不了。


    这买卖越做越亏。


    王平安靠回座椅上，盯着天花板。


    “校长那老狐狸。”他自言自语，“五百亿积分的补贴？打发要饭的呢？”


    【宿主，要不要帮您草拟一封加薪申请？】


    “闭嘴。”


    穿梭机继续在星际间穿行。


    前方一百七十光年外，精灵族的边境星域在等着他们。


    而王平安的钱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