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一日皇帝 贾敬的复仇和野望 故技 惜春
作品:《红楼王朝1620》 朔州府,逆庶赵瑛【义忠郡王】行营。
夜幕刚降临、一场内部清洗屠戮正在进行。
冯紫英亲自带队,以有心算无心、只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将黄台吉派给赵瑛的近百名侍卫屠戮殆尽。
这些人都是黄台吉派来“保护”赵瑛,黄台吉万万想不到、赵瑛刚自继皇帝位,转头就毫不犹豫的把这些人杀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临时帝宫,书房。
服食了神秘老者的“宝丹”之后,赵瑛一张脸红的跟煮熟的大虾一般,混身热烘烘的、精神飘飘然,有种要成仙的感觉……忽然、赵瑛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般、窒息感让他亡魂大冒。
“贝先生…救、救我…丹有问题。”赵瑛艰难的朝背对着自己的斗笠面具老者伸出了右手,抓救命稻草一样。
老者没有说话,在赵瑛期待的眼神中、他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是个光头和尚。
赵瑛早就知道,贝先生是个和尚。
贝先生转过身,缓缓摘下了面具。
“啊,嗝…”赵瑛当场吓得跌坐在地。
但见老者满脸颜色深浅不一的红斑毒疮,左半边脸的皮肉甚至已经彻底枯萎,如老树皮一样黏在脸骨上,活骷髅一般。
“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情况…”赵瑛惊恐的不敢去看贝先生。
“陛下莫怕,很快你也会变成老夫这幅模样的…”
贝先生声音带着阴恻,左手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与他的右手完全不一样,左手皮包骨头、绿斑点点。
赵瑛亡魂大冒,要是让他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宁愿一死。
“贝先生…你为什么…”赵瑛的声音很小,虽竭力质问、却如蚊蝇在耳边嗡嗡一般。
他想不通,贝先生不是先父的死忠旧臣么。
这三年,贝先生一直在默默地帮助自己,自己做了建奴的驸马、身不由己、时时处在黄台吉的监视之下,是他千方百计帮自己谋划,数次出手帮自己渡过难关。
如今,贝先生已经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甚至在贝先生身上,他还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父爱。
自己身边的人都知道,贝先生就是自己的化身,这座临时皇宫、总管便是贝先生…
可现在…
“为什么?”贝先生狰狞的笑了,“你可知道我是谁?”
赵瑛:“贝先生不是先父的旧
臣么?”
“没错,我是他的旧臣…”贝先生缓缓蹲下身,“不过,我姓贾…”
“贾…难怪你叫贝先生…”
赵瑛大惊,目光在老者身上巡弋,忽然一个激灵,眼前的身影和记忆中的一道身影逐渐重合。
“贾敬,你…是你,贾敬…”
“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面对贾敬幽灵一般冷漠的眸子,赵瑛的心凉到了骨子里。
他很清楚,自己和贾敬的仇。
贾敬落得现在这般田地都是他一手造就。
贾蓉、贾珍的死,归根结底、罪魁祸首还是赵瑛。
因为他的撺掇和威逼利诱,配合贾珍弑杀贾敬…随后贾珍死于非命、尸骨都被沉了河。
宁国府绝嗣…
“死?你这个小畜生还没死,我怎么能死?”贾敬伸出骷髅般的左手,封住赵瑛的衣领。
“你…来人,救驾…”赵瑛扯着脖子竭力嘶吼,声音却如蚊子一般。
“救驾?桀桀…小畜生、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贾敬提溜着赵瑛,将他扔在玉案前,然后拿起朱笔、笔走龙蛇、开始以赵瑛的名义书写诏令军令。
“禁军统领冯紫英,涉嫌谋逆、诏大内禁卫即行诛杀。”
“朔州节度使张康,涉嫌谋反,命禁军副统领姚安持诏诛杀…夷其族。”
“白莲教朔州舵主,妖言惑众…”
贾敬一边书写一边念,写完一份便拿起赵瑛新铸的天子玉印盖了上去,然后书房外便会走进来一个小黄门,拿了令旨去。
赵瑛看着贾敬“胡作非为”,终于被气的吐了血。
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原以为自己登基坐殿、这天下就是自己的了。
没想到,他还是个傀儡。
在建奴手中,他是个傀儡。
称帝了,他还是个傀儡。
这小小的皇宫,不知不觉间早就成了贾敬这个老混蛋的一言堂,那些小太监们进来接令时,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自己身上,可是穿着龙袍啊。
贾敬这个混蛋,借自己的名义胡乱指挥,让他的人自己人杀自己人…
也是他自己蠢,怎么就顺着贾敬的意思、把黄台吉派来的一百名建奴亲卫给诱杀了。
若是有这些人在,贾敬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摆弄自己。
没了牵制,自己身边可就全是贾敬的人了…
“这就吐
血了?比你老子当年可差远了。”贾敬冷漠的瞥了赵瑛一眼,拿了一张宣纸、飞快的书写起来。
半晌
一张记载着所有义忠亲王【先太子】旧人、暗部的名单写就。
“焦大,你拿这份印信,立即去一趟山阴县外方家庄,亲手交给青莲教的历舵主…”
一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外面走了进来,接了印信。
“贾敬,你是不是有病?”赵瑛喘着粗气,怒骂道:“你要对付我,当初直接把我杀了便是,为何还要费尽心思的帮我造反……你是不是有病?”
“因为,计划没有变化快…”
贾敬重新戴上了面具,语气中多了一丝英雄落寞:“我原本是想借你的手造反,帮我贾家一把,既可搅乱天下、又可借你之手发展一批势力。
可现在看来、我这是在帮倒忙,干脆…便借此机会帮朝廷把你义忠郡王府一脉清洗一遍吧。”
贾敬原计划就是鼓噪赵瑛造反,在此过程中获得赵瑛的信赖,架空赵瑛、夺舍权力,同时把天下搅乱,给贾家创造机会。
只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
贾瑄崛起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他不是靠造反崛起的路子,他走的是摄政王、权臣夺位的路子。
偏赵氏皇族自己不争气,戾皇帝、忠顺王、太上皇太孙、吴王,戾皇帝的皇长子等等、一个个走上了绝路,皇族难以维系。而贾瑄又因宝公主的关系,有了权摄大统的希望。
如此情况下再帮着赵瑛去造反,那不就是给自己人添堵了么…
所以,贾敬才在赵瑛刚刚称帝,勾连旧部准备大战一场的情况下出手,断了他的通天路…
“原来你是想帮贾瑄成势!”赵瑛惨笑一声:“你们贾家,果然狼子野心,太上皇引狼入室,有眼无珠啊…”
“不是我贾家狼子野心,是你们赵氏皇族不做人!”
贾敬厉声喝道:“你赵氏祖孙三代德薄恩寡,你赵氏自家人厮杀、争权夺势,却把罪责推诿与他人。
我父贾代化、叔父贾代善,我宁荣二府两位老公爷,有何地方对不住你们赵氏?
太上皇、戾皇帝、还有你这个小畜生、哪个没有算计我贾家?
也算他赵玄命好、若非我贾家三郎,这大好河山早就被你们赵氏皇族这群蠢货毁了。
大秦有今天,你们应该感谢我贾家!
赵玄能在他的太极宫安享晚年,也该感谢我贾家!若非贾瑄力挽狂澜,如今的大秦早就
沦落在白莲反贼和异族的铁蹄之下了。”
“呵…贾瑄?”
赵瑛知道,落到贾敬手中怕是难逃一死了,干脆也豁出去了,“人家是南楚皇裔,可不姓贾…
贾敬,你这断子绝孙的老怪物。任你机关算尽、不过也与我一样,为他人做嫁衣罢了、你宁国府的香火……”
“老夫还有女儿。”贾敬冷笑:“老夫女儿的后代虽做不得太子、皇帝,但争个世袭罔替的宁郡王还是可以的!贾赦答应过我…”
赵瑛:…
这老家伙,竟然想让女儿做皇妃,想用这种方式让宁国府爵位香火续存下来…
“你赢了,来吧,杀了我吧!”赵瑛缓缓闭上双眸。
“不、你现在是皇帝了,杀皇帝不吉利。”贾敬摇了摇头:“我要送你回京,让赵玄亲自下旨杀你!”
赵瑛刚有的一丝从容立即消散不见。
他知道,以自己所犯的罪孽,即便太上皇对他仍有一分祖孙之情、处置起来也不会再有半分手软了…
这老家伙,是奔着诛心去的。
他就是想让太上皇杀自己。
赵瑛:“皇爷爷一直在找你,你敢回去?”
“有何不敢?”贾敬从旁取过黑色披风,披罩在身上:“叶落归根、老夫已经活腻了。正好、老夫手中还有残缺长生丹方一份,正要献给他!”
赵瑛大惊:“你,你要害皇爷爷!”
“害他?”贾敬森然一笑:“他若不起贪念,谁能害他…走吧。”
…
是夜,朔州城内乱作一团。
叛军将校们手持伪帝圣旨相互屠戮攻杀,都把自己当成了护驾的一方,把对方当成了叛军处置。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贾敬却趁着混乱,坐着一辆马车、裹挟着刚做了一天皇帝的赵瑛轻轻松松出了朔州城,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至翌日清晨,大乱消停。
断了一只左臂的冯紫英带着残存的弟兄杀入“皇宫”时,才发现他们的昌武皇帝不见了。
一同不见的还有建州汗王黄台吉和草原新大汗的称臣贺表。
刚刚扯起来的势力一夜土崩瓦解…
连同他不加赋、不纳粮的口号也如昙花一现、成了绝唱。
一日皇帝
也成了九洲历史上,最短命的皇帝、比吴王赵元自号的隆武帝还要短。
翌日…大同府总兵牛继宗刚收到赵瑛差人送来敕
封自己世袭罔替镇国公诏书,不到两个时辰,反贼赵瑛被破的消息就传来了…
牛继宗狠松了一口气。
为了拉拢牛继宗陪自己造反,赵瑛直接给刚晋升侯爵的牛继宗敕封了一等镇国公、而且还是世袭罔替。更是许下了一旦事成敕封世袭郡王爵位的承诺。
如此重利,就连牛继宗都有些心动了,好在他足够清醒,第一时间便将那所谓的天使砍了脑袋。
不过即便如此,牛继宗依旧十分担心。
因为他不敢保证别人也能像自己一样经得住高官厚爵的诱惑…
赵瑛,给的太多,太丰厚了。
一旦大同府诸军之中有人被诱附逆,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他死了…
…
抵达扬州府的第四天,清晨。
汾阳王贾瑄携荣安郡主林黛玉、史湘云、贾惜春乘船直下姑苏而去。
与此同时,皇后娘娘也对外宣布,要闭关修行二十一日、为故齐王赵元祈福,其间不见任何人…
贾三爷一番威逼利诱、利益捆绑之后,江南十五个世代簪缨的“耕读”之家转变了立场,开始大力支持新政,一时间、新政在江南的最大阻力消失。
同时汾阳王贾瑄主张的战时粮食官储统销制也获得了辅政内阁的全力支持,不止在江南各地推行开来,也在大秦全境推行开来。
各地囤积积奇的奸商被摧毁,天灾造成的缺粮虽无法缓解,但至少人祸造成的饥荒却可以避免了。
正如那扬州通判张岩所说,此举至少能活民百万…
江南十五家有了从龙之志,贾瑄此行南下也算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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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得扬州,福船宝舰便进入了宽阔的长江水域。
午时
汾阳王坐舰汾阳号锚泊在宽阔的江面上。
宽阔的舱室内,一袭缁衣、作女居士打扮的陈皇后、林黛玉、惜春、史湘云与贾瑄同坐在饭桌前,贾瑄端起酒杯,不无歉意的说道:“林妹妹说好的跟你去姑苏扫墓,只能暂时失约了。”
北方大战规模越打越大,异族举全力破釜沉舟、从西北到东北、九边重镇几乎是处处烽火,还有那罗刹国也掺和了进来。
局面至此、江南已定,也到了贾瑄出马的时候了。
“早知道三哥哥你呆不久的。”林黛玉站起身来、星眸凝认真看着贾瑄:“三哥哥战场凶险,你需切记、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你虽身为武勋、却干系着
天下气运。
闯阵、斩将、夺旗的险事还是少做为妙。”
迎着林妹妹的眼神,贾瑄只能无奈应下。
让自己不要带队斩将夺旗,不要三千冲三万、八百冲十万,怎么可能?有菜不虐,那不是自己的风格!
林黛玉怎不知道他行踪所想,终是无奈一笑:“我知道劝不住你,罢,只求你在冲动的时候多想想我…还有公主姐姐。”
“玉儿说的没错!”陈皇后也凝视着贾瑄,语气严肃:“我知道你自负天下第一,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但需知擅水者溺于水,凡事莫要太自负,小心掉进别人布设的陷阱。”
面对美妇的关心,还有林妹妹明亮的双眸,贾瑄没办法只得拍胸脯保证,绝对不犯险,以自身安危为重。
午饭之后与魏离月一起换了便服劲装、悄悄乘坐小船离了汾阳号福船,登陆江岸。
皇后美妇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去的小船,对身旁的黛玉道:“玉儿,我们打个赌、这次贾瑄北上,是先去甘州,还是宣府,或者灵武。”
“我猜是甘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