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重启胡惟庸案

作品:《尸祸一六四四

    【国策&183;重启胡惟庸案】


    【目标:通过大清洗,使全县各阶层忠诚度达到五成以上。】


    不等看后面两个国策,方枝儿就沉默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国策书」。


    她深吸了一大口气,仿佛要把整个宿迁的空气都吸入肺中。


    她并没有立即吐出,而是在心中默数了十个数,才一口气吐尽。


    重启胡惟庸案,这幺小众的词汇都让你创造出来了。


    看到这六个字的时候,方枝儿其实突然失去意识了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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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比如颁布《超大诰》,比如梅英金下黄河。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重启胡惟庸案!


    胡惟庸作为明初人物,都死了二百年了,你想怎么重启?


    你不会是想说现在还有胡惟庸的残党吧?


    所谓胡惟庸案,其实就是明初的大清洗,主要成果就是太祖爷借此废除了丞相。


    胡惟庸案都做了什么?


    政治清洗,杀叛贼!


    好了,在朱慈烺眼中的叛贼是谁呢?


    自然是文官集团。


    可方枝儿清楚地知道,文官集团是不存在的啊。


    这宿迁之中,只有忠臣,没有奸臣。


    以她对朱慈烺的了解,必然是士绅要随机倒霉了。


    如今他们刚刚入主,外有活尸,首先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安定民心树立威信啊。


    二话不说就大清洗,何意味?以后还要和他们合作抗尸呢!


    真让推行下去,宿迁完不完蛋不一定,他们肯定是要完蛋了。


    经过之前的事,她还以为这嘉豪能成熟一点。


    现在一看,连边牧都不如。


    哎呀,怎么没有穿越成满人呢?她要是穿越成满人,能是现在这个吊样?


    她就知道,不能任由这明粉瞎胡搞。


    勉强摆出笑容,方枝儿只能寄希望于王台辅了,于是她开口试探道:「王长史有什么想法?」


    「我有个大概的想法……」在方枝儿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王台辅摸着下巴,「根据恩主一向的做法,他大概是希望我清理一下城中的文官集团……」


    这个时候,你们这俩明粉还君臣相知上了!


    「这,这不对吧。」额头青筋跳动,方枝儿勉强笑道,「清理文官集团,怎么能让宿迁百姓忠诚呢?」


    听了


    方枝儿的话,王台辅却是苦笑:「所以我也想不通啊。」


    虽然宿迁幕府有名义的统治权,可他们并没有彻底掌握权力。


    先前姚戴魁他们能掌握县城,不是因为他有多强的兵力,而是他上头有刘泽清等大军阀。


    朱慈烺头上有什么?


    就算是名义上的史阁部,隔着尸群,当地人也不会怕啊。


    何况他还是假的。


    一旦搞出大新闻,把那些当地的地头蛇士绅逼得联合起来,以他们现有的武力镇压得住吗?


    这一点难道恩主想不到吗?


    肯定能想到的,所以不可能啊,这实在太矛盾了。


    擡起头,王台辅直勾勾望着方枝儿,「方司马素来是恩主知心人,可有教我?」


    「呃……」


    见方枝儿许久不言,王台辅轻叹一声,却是站起:「算了,还是去问问恩主吧。」


    「不行!」方枝儿立即跳起扯住他的衣袂。


    这俩人要是碰头,这大清洗就注定要发生了。


    「啊,什么?」王台辅迷茫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行?」


    方枝儿的大脑从未像今天这般高速运转过:「这国策是对你的考验,用来锻炼你的,你还要去问官人,岂不是辜负了官人的信任?」


    「考验?」愣神片刻,王台辅一拍脑门,却是兴奋起来,「哎呀,这就对了。」


    在王台辅看来,朱慈烺自认识以来,从慧眼识英才、躲避官兵、锤杀姚戴魁,表现都是有勇有谋。


    像蔡献瀛窃书案,他都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这个国策,肯定是有深意的,只是自己没领会。


    如果是考验,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提示。」在大脑飞速运转后,方枝儿忽然灵光一闪,「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王台辅立刻压低了嗓门:「您说。」


    「我问你,胡惟庸还活着吗?」


    「死了两百年了。」


    「那怎么重启胡惟庸案?这分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你觉得官人会让你去做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吗?」


    王台辅张了张嘴,的确,恩主不可能发布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


    「所以这其实是比喻,是让你遵循胡惟庸案中的精神去做事,胡惟庸案中的精神是什么?除恶务尽!」


    顺着方枝儿的思维,王台辅眼睛却是越


    来越亮:「好像还真是,那做什么事呢?」


    我怎么知道?


    方枝儿只是一时想出了招,解释了胡惟庸案,禁止了大清洗。


    具体怎么做,她都没有想好呢。


    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王台辅忽然一拍脑门,指向国策上的一个字眼:「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们要做的其实是这个!」


    方枝儿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却又是眼前一黑。


    因为王台辅指着的,正是「大清洗」三个字!


    娘的,讲了半天又绕回来了。


    「我一直以为胡惟庸案是事情,而大清洗是比喻。」王台辅仿佛发现了什么秘诀般,「现在看来,是我想反了啊。」


    想反了?


    方枝儿都没明白王台辅的思路,满脸的茫然。


    王台辅却是摆出一副「你还跟我装」的笑容:「方司马,我懂你意思,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跟你没关系。


    我想,恩主的意思是对全城进行一次防疫清洁,以除恶务尽的心态清扫垃圾,以安定民心,凸显咱们的作用,对不对?」


    防疫清洗……等等,全城卫生运动?


    方枝儿的眼睛亮了。


    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啊!


    一般来说,一个新继位者初来乍到,第一件事就是证明自己是统治者。


    换句话说,就是向被统治的人们宣告:我来了。


    为什么官员上任有各种仪式,又是要拜城隍,又是要面见当地乡绅的?


    本质就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让人们知道自己是被谁统治着。


    朱慈烺等人来到宿迁,第一步动作也不例外。


    想要统合民心,收拢权力,第一件事一定是搞个大新闻,以显示存在感。


    有钱就收买,有兵就杀人。


    可宿迁幕府没钱又没兵,而他们唯一有的,就是对抗城外活尸的宏大目标。


    这同样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如大禹治水,就是借着治水的崇高目标,统合了各部落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等水治好,也就变成大禹的家天下了。


    全城卫生运动,同样可以如此啊。


    以防疫为名,一方面惠而不费地展示存在感,另一方面也能借此提升对基层的控制力。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今县城人数众多,如果太脏会爆发瘟疫。


    以往爆发瘟疫,还能逃去乡村,可现在城


    外被活尸包围,不可能出逃。


    一旦爆发,就又变成一根筋两头堵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作为乡贤士绅却不愿意出钱。


    猜猜城内百姓,猜猜其他士绅怎么想你?


    等大兵上门,你敢反抗,猜猜有没有人为你说话?


    到那时,那朱慈烺就真的能重启胡惟庸案了。


    本质就是用宏大叙事对个体进行舆论压迫,规训他们听从命令嘛。


    活尸可不是清军,不会给你投降的选择。


    理顺了思路,方枝儿忙不迭将自己大概的计划与王台辅一说,他便立刻拊掌称是。


    「高啊,太高了。」


    将一切想通,王台辅有茅塞顿开之感,这就对了,一切都通顺了,合理起来了。


    这样的思路与恩主解释明史时,简直是如出一辙!


    根据一个矛盾点,排除一切可能,剩下的那个再不可能都是真相,然后反过来就能解释这个矛盾点了。


    原来这就是武官思维吗?


    一想到自己差点误入大开杀戒的歧途,王台辅又是冷汗直流。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还是个陷阱题。


    感激地看了一眼方枝儿,王台辅不由感叹:「方司马之武官思维,我等拍马也赶不上啊,不愧为恩主钦点的忠明人,以后还要多有讨教了。」


    「……哈哈,好说,好说……」


    用惊堂木敲了敲桌子,王台辅对着堂下大喊道:「来人,把六房的人都叫来,我有要事吩咐。」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