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那个坐在最高处的身影上。


    周客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螺旋阶梯上的十二道模糊身影。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一些人影不自觉地绷直了身体。


    “各位大人。”


    他的声音响起，沉稳而笃定，没有任何被围攻后的慌乱。


    “刚才的发言，我都听到了。十二号的质疑，六号的愤怒，五号的犹豫，二号的冷眼……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从容：


    “你们说得对。这个提案，我确实拿得比你们多。我拿2票，你们拿1票。不公平。”


    “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你们觉得，这个提案，能通过吗？”


    大厅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回答。


    周客等了三秒，然后自己给出了答案：


    “能。”


    他的声音笃定得让人心悸：


    “一定能。”


    有人影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周客没有给他机会。


    “为什么？因为我有人。人群中，有我的盟友。”


    周客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他们会在投票的时候，按下支持。不管你们怎么说，不管你们怎么反对，票数，已经够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所以，这个提案，一定会通过。”


    “区别只在于——”


    他抬起手，指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你们，是想要那1票，还是想要0票。”


    周客说完，缓缓坐下。


    表面上，他面无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但他的脑海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这是一场豪赌。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大部分是谎言。


    他有什么盟友？


    除了王小明，他一个都没有。


    那些模糊的人影，他连谁是谁都分不清，更遑论让他们无条件支持自己。


    但他说得那么笃定，那么自信，是因为他赌的是另一件事——


    人性的弱点。


    周客的目光落在那些犹豫的人影身上，心中继续推演。


    这些人之所以反对，核心原因是什么？


    不公平。


    凭什么一号拿2票，他们只能拿1票？


    这种被“剥削”的感觉，让他们愤怒，让他们抵触，让他们本能地想要否决这个提案。


    但他们的立场，经不起推敲。


    如果他们投反对票，无非两种结果：


    第一种，提案不通过。


    他们赢了，一号输了。


    这轮发言白费，大家继续回到原点。


    这正是他们现在想要的——公平，谁也别占便宜。


    但还有第二种可能——


    提案通过了。


    如果提案通过，会发生什么？


    支持者拿到1票。反对者，什么都拿不到。


    而最大的问题是——


    他们根本不确定，提案到底能不能通过。


    周客刚才的话，就是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人群中有我的盟友，票数已经够了。


    这是谎言。除了王小明，他没有任何盟友。


    但他们没办法验证。


    发言顺序是从低到高，他是最后一个。


    等他发完言，立刻就要开始投票。


    他们没有时间串联，没有时间确认，没有时间去问“你到底是不是一号的盟友”。


    他们只能靠自己猜。


    而猜的结果，会是什么？


    周客的嘴角微微勾起。


    摆在每个人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选择一：支持提案。


    如果提案通过，拿到1票。


    如果提案没通过，拿到0票。


    选择二：反对提案。


    如果提案通过，拿到0票。而且更糟的是——别人都拿了1票，就你什么都没有。


    如果提案没通过，拿到0票。


    看到了吗？


    选择支持，有可能拿到1票。


    选择反对，无论如何，都是0票。


    这，就是周客的阳谋。


    就算他们知道周客可能在撒谎又如何？


    就算他们觉得“只要我们都反对，提案就通不过”又如何？


    你敢赌吗？


    你敢赌别人都会和你一样投反对吗？


    你敢赌那个口口声声说“人群中有盟友”的一号，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吗？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万一真的有几个人是他的盟友呢？万一票数真的够了呢？


    到那时候，别人都拿了1票，就你两手空空。


    你会是什么感受？


    周客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犹豫的人影。


    他知道，他们正在挣扎。


    他们不甘心被自己“剥削”，但他们更不甘心——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首相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周客的思绪：


    “所有大人发言完毕。现在，请各位大人在光幕上，对提案二——合作法案，进行投票。”


    周客低下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光幕。


    【当前提案：合作法案】


    【请选择您的态度】


    下方两个选项，清晰可见：


    【支持】


    【反对】


    周客没有任何犹豫，指尖轻点。


    光幕微微一颤，一行金色小字浮现：


    【您选择了支持。支持票数+5。】


    5票，是他目前的总票数。


    这个提案如果通过，他将再获得2票，变成7票。


    他没有停。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根无形的“傀儡联系”之中。


    透过王小明的眼睛，他看到十三号席位的光幕前，那个瘦小的身影正紧张地盯着屏幕。


    周客在心中下达指令：支持。


    王小明的指尖落下。


    光幕颤动：


    【您选择了支持。支持票数+1。】


    周客收回感知，睁开眼。


    现在，他和王小明，两票。


    总共6票。


    他抬起头，看向螺旋阶梯上那些模糊的人影。


    有人影已经做出了选择，稳稳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有人影还在犹豫，手指悬在光幕前，迟迟没有落下。


    还有人影东张西望，似乎在观察别人的选择——但在那层光幕的遮挡下，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终于，最后一个人影也收回了手。


    首相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大人，都已投票完毕。”


    他顿了顿，低下头，似乎在看什么。


    大厅里一片寂静。


    周客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一下，一下。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透过那层光幕，死死盯着首相。


    等待。


    煎熬。


    终于，首相抬起头。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是惊讶？是玩味？还是某种老谋深算的了然？


    “真是令老夫惊讶啊。”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各位大人发言阶段，各个都持反对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十三道身影：


    “但是，结果，倒是十分令人意外。”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圆桌上空，一张巨大的光幕骤然展开！


    金色的数字，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投票结果】


    【支持：30】


    【反对：0】


    首相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庄重：


    “全票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