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打破沉默。


    但他不能自己开口。他是摄政王，是公敌，他说什么都没人信。


    那谁来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十三号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上。


    王小明。


    他的傀儡。


    周客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根无形的傀儡联系。


    “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圆桌旁，突然响起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


    “是谁骂这么难听？”


    众人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连扭动的蛆都不如。”


    十一号那个粗犷的声音炸响：“谁？！有种站出来！”


    那个声音轻轻笑了一声。


    “是我。”


    众人循声望去。


    十三号席位。


    那个戴着深灰色面具、一直沉默得像一座雕塑的身影，此刻正缓缓抬起头。


    他的面具下，那双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冰冷而锐利。


    “周客。”


    此时此刻的十三号，正在被周客控制。


    周客当然不愿意让集体沉默。


    但是，他也知道，以自己一号的身份，说什么，大家都不会听从。


    他是摄政王，是公敌，是所有人要对抗的目标。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会被当成阴谋和陷阱。


    所以，他不得不让十三号醒过来。


    以暗梅的身份，和大家对话。


    以周客的身份，和大家对话。


    十一号那个粗犷的声音第一个炸响，带着被羞辱的愤怒：


    “你骂谁呢？！”


    十三号微微偏头，面具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冰冷而轻蔑，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是你。”


    他的声音讥讽而刻薄：


    “你个怂包。”


    十一号猛地站起身：“你凭什么这么骂我？！”


    十三号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不要误会。”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我不是在针对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是平等地在骂所有人。”


    “你们所有人——都是废物。”


    这话一出，瞬间引发轩然大波。


    “你什么意思？！”


    “凭什么骂人？！”


    “周客！你别以为你是周客就可以乱说话！”


    “就是！我们招你惹你了？！”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整个大厅掀翻。


    周客坐在黄金王座上，嘴角微微勾起。


    骂人不是他的风格。不够优雅，不够从容，不符合他一直以来塑造的形象。


    但现在，骂人的不是他周客，而是十三号王小明。


    是那个被所有人误认为是“周客”的傀儡。


    他就可以肆意妄为一些了。


    之所以口无遮拦，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算计。


    他要激发他们的愤怒情绪。


    人在情绪的控制下，就会丧失正常的冷静思考能力。


    会被情绪裹挟，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会——


    做出错误的决策。


    而这，正是周客希望的。


    只有愤怒加持，他们才有机会，选择抗争。


    十一号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咆哮：


    “你凭什么说我是废物？！我一路活到现在，我杀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十三号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


    那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十三号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讥讽，不再刻薄，而是变得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气势：


    “听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不管你们这些人要投什么。”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会抗争！”


    “因为我知道，这场比赛，只有一个胜者！”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震得那些模糊的身影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你们自以为沉默，可以苟活一轮。但活着有什么用？！”


    “我们不是要活着——我们是要赢！”


    “死了只是淘汰！在现实中不会真死！你们怕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而你们要是让一号一直稳坐摄政王，我们的权利会一步步削弱！我们的票会一点点消失！我们会变成他的提线木偶！”


    “谁知道，一号还会有什么奖励？！”


    他抬起手，指向黄金王座上的那个身影：


    “说不定，连续三轮连任摄政王，就会成为真正的国王，直接获胜！”


    “到那时候，你们连苟活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你们没有听说过这一句话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不在沉默中爆发——”


    他的声音骤然拔到最高：


    “就在沉默中灭亡！”


    话音落下，大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十一号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思索。


    六号挠着头，嘴里喃喃自语：“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九号小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十二号那个冷峻的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十号那个甜美的声音也没有再说话。


    就连二号——庄星遥——


    也微微侧过头，看向十三号的方向，光幕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


    “周客！”


    十一号那个粗犷的声音第一个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愤怒，而是带着一种热血沸腾的激昂：


    “我支持你！”


    他狠狠一拍大腿：


    “妈的，你说得对！我们是来赢的，不是来苟活的！我选抗争！”


    “只是苟着，有什么意思？我们要赢！就不能让1号这小子赢！”


    “支持周客！打倒1号！”


    “你们听我的，都抗争！”


    周客听到这句话后，差点没憋住笑。


    有些人，是靠着武力打上这个王国议会这个位子的。


    根本没什么自主思考的能力。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要支持1号打倒周客。


    等一号稍微扩大些优势，准备卸磨杀驴的时候，这些人，又要反过来支持周客。


    当然，无论是1号，还是13号，本质上，都是周客自己。


    周客见自己目的已成，将意识抽回，重新回到王座之上，高高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