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完全降下。那张脸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力量。


    六号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一号，又指向十三号，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才是周客？！”


    五号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四号那轻柔神秘的笑声变成了一声低低的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三号的眼睛骤然睁大。


    七号那懒洋洋的姿态终于变了，他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着那张脸。


    庄星遥睁开眼，看着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那苦笑里，有释然，有敬佩，有无奈，还有一种被彻底击败后的平静。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坐在那个位置上。”


    十三号——王小明——缓缓站起身。他伸出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满是疲惫的脸。那张脸不属于周客，不属于任何人。它属于王小明。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一号，看着那张终于暴露在光线下的脸。


    周客。凛梅团主席。特殊参与者。


    那个在擂台赛上击败李寒锋的“暗梅”，那个在猎手游戏里反杀猎手的“疯子”，那个一把火烧死几十个新生的“恶魔”，那个从第一轮提案就开始布局、用合作法案收买人心、用清算法案清洗对手的“怪物”。


    他一直坐在最高处。


    他一直俯瞰着这一切。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王座。


    六号瘫在椅子上，喃喃道：“我们……我们一直在跟谁打……我们到底在跟谁打……”


    五号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从一开始，我们就在他的棋盘上。”


    四号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再也没有了玩味，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周客……你藏得真深。”


    三号沉默着，只是点了点头。


    七号盯着周客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厉害。”


    他说，只有两个字。


    周客坐在最高处，俯瞰着这一切。那些震惊的面孔，那些颤抖的声音，那些终于明白过来的目光，他全都看在眼里。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从容。


    “现在——”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平静而威严：


    “你们搞清楚局面了吗？”、


    ......


    周客坐在最高处，俯瞰着那些震惊的面孔。


    光幕已经完全降下，他的面容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那些曾经在暗处打量他的目光，此刻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容。


    他等了太久。


    从戴上暗梅面具的那一刻起，从进入这个议会的第一秒起，他就一直在隐藏。


    隐藏身份，隐藏实力，隐藏自己就是周客的事实。


    现在，终于不用了。


    他在心中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赢了。票数碾压，棋子在手，对手尽灭，王座在望。


    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他微微勾起嘴角，正准备开口——


    “啪，啪，啪。”


    缓慢的、不紧不慢的掌声，从大厅的底层传来。


    周客的目光骤然凝固。


    三号。那个从始至终沉默寡言、不参与争论、不表达立场、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角落里的三号。


    此刻，他正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拍着手掌。


    那掌声很轻，却像冰冷的蛇，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周客的脊背。


    “精彩。周客，你差点就赢了。”三号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此刻听来，那平淡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可惜——”


    他抬起头，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睛，终于直视着周客。


    “你棋差一着。”


    周客微微挑了挑眉。


    棋差一着？为什么？


    他看向3号的方向。


    3号动作平缓，但举止投足，透露着自信。


    似乎，真的掌握了什么周客不知道的杀招。


    周客眉头微微皱起。。


    一股不好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悄然在心中蔓延。


    他死死盯着三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大脑飞速运转。


    棋差一着？哪里差了？


    票数？他已经有12票。


    对手？七号只有3票。


    棋子？王小明还在他手中。


    三号已经没有投票权了，他还能做什么？


    周客在公开身份之前，当然准备了后手。


    他从来不是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他早就想过，万一有人在他即将胜利的时刻发动突袭，万一有什么他遗漏的规则，万一有某个身份藏着致命的杀招——


    他准备了应对的策略。


    这个后手，足以解决周客一切的失误。一切的疏漏，让一切局面，都能掌握在周客自己手中。


    但是......


    那后手代价很大，大到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不要用。


    现在——


    三号缓缓站起身。


    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表情。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的身份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刺客。”


    大厅里，立刻发起不同的讨论之声。


    “刺客？！”


    “那个敌国的刺客身份？！”


    “他居然是刺客！”


    三号没有理会那些惊呼。


    他只是看着周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我宣布——”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发动刺客的技能。”


    他抬起手，直直地指向王座上的周客：


    “刺杀，国王！”


    ......


    【校外·监控室】


    陈芸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椅背。


    屏幕上，三号正缓缓站起身，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孔此刻显得格外陌生。


    “刺客……”她喃喃道，“三号居然是刺客……”


    在陈芸眼中，这比赛的确精彩。不断反转，跌宕起伏。


    只不过，她内心的确是想要周客赢的。


    在周客宣布至高提案时，她短暂地欢呼了一下。


    但随即意识到自己身份代理校长，不应该对任何学生有偏向性。


    于是她只得故作中立，咳咳嗓子。


    但现在......


    似乎局面又有反转。


    在周客即将成为国王之时——


    有一个刺客，突然现身。


    袁兴站在她身后，双手负在背后，眉头紧锁。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目光深沉如渊。


    “袁教授，”陈芸转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刺客的技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