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的声音

作品:《定制命运

    曲方禾推开茶餐厅的门。店里被清场了,空荡荡的,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回响。


    靠窗的沙发上,司太太穿着一身低调的高定套装,戴着墨镜。见她来,墨镜上捋,架在额顶,露出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小曲,坐。”


    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个黑西装助理,像尊门神。


    曲方禾在她对面坐下。


    说实话,她很难对这位Alpha长辈产生什么敬意。她又不傻,司家看不上她更看不上她父母,之所以在一张桌上吃饭,不过是因为曲方禾和她儿子是命定之番。


    现在不是了,尽快斩断最后的粘连比较好。


    司太太温和备至,将面前的茶点推过去:“小曲,这次来主要是想向你当面道歉,吃饭那次,我心情不太好,说了不好听的话,实在抱歉。”


    话音刚落,她身后那位西装助理提了只袋子上前,外表灰扑扑,但袋口能看到盒子上一个亮眼的大牌logo。


    “就当我一点道歉的心意,可一定要接受,你的尺码,不要也浪费了。”司太太笑道。


    语气温和,姿态也放得够低了,可曲方禾心底总有种违和感。


    她不觉得对方会因为这件事特地找上门来。


    果然,司太太没绕弯子,捏着汤匙轻轻拨转,把咖啡搅得泥泞翻涌:“小曲啊,你和恩浩的事我也知道了,恩浩年纪小不成熟,很多事情看得没有你明白,所以我才出面。”


    她在这里意味深长停了一下,等着曲方禾那种惯常的懂事的附和。


    “阿姨,我都明白。”曲方禾听到自己平静乏味地回话。


    对付完亲妈,又要对付别人的妈,好累。推杯换盏,茫然假笑,这种表面功夫让她胃里一阵泛酸。


    她盯着面前一口没动的斑斓茶点,只想回去吃小蛋糕。那是好朋友给她买的。


    司太太很满意:“最近网上的舆论你也看到了,这件事闹得很大,我今天来,是希望你能出面发个声明……”


    钞票层层累计,奖池逐渐加码,她抬手,腕上那只满绿的翡翠镯子折出油汪汪的光,像竹叶青盘踞游走,噙着一张黑卡。


    “你觉得呢?”司太太弯起嘴唇,绛红色的唇线边缘清晰、锋利。


    曲方禾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种荒谬的滑稽。


    股票得跌成啥样了,才找到自己的哇?


    一张桌子,阶级鸿沟。这是一场豪赌,接过这张牌,曲方禾就赢了,尽管筹码就只有自己。


    对方想迷惑她,想让她熏熏然拿着奖励滚蛋,但天底下没有挨了打还要帮别人说情的道理。


    曲方禾抬头看向对方,吐字清晰:“阿姨,我会和司恩浩好聚好散,但这之外的公关不是我的义务。”


    让她一个普通人在前面冲锋陷阵?特权阶级的傲慢,真是要把人骨髓都榨干。这一刻,曲方禾发自内心感到厌恶与腻烦。


    司母的老钱笑声瞬间消失了。空间陷入真空,沉默有如实质,液压机一样挤了下来。


    上位者坐久了,已经习惯了服从,无论是在家庭还是职场,很少有人敢直接拒绝她。


    而曲方禾只觉得可笑,倘若她和司恩浩分手,那对面的人于自己而言也不过是个陌生人,要听陌生人发号施令也太卑微了。


    “嗨,哪儿到得了公关这层面,”司太太不愧是企业家,面带微笑,相当沉稳,“只是说发个帖,不会对你有太大影响,小曲,你应该也知道现在网上的舆论,你和恩浩处了那么久应该清楚这孩子只是有点笨拙,人并不坏,连帮他说句话都不肯?”


    给她上价值是吧。帮他说话,那她自己呢。


    曲方禾眉毛蹙起,肩膀垮下,一套组合拳就打了过去:“阿姨,坦白来讲,我没办法大度地祝福恩浩,毕竟,我也是受伤的一方……”


    她垂耷着睫毛,双手紧握着热茶杯,一言不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配上卖乖的姿态,反而有种奇异的冲击力。


    司太太被她那副为情所伤的柔弱样震住了,嘴角隐隐抽动,但姜还是老的辣,很快恢复如常,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这样对双方都好,你看是不是?”


    软的不行来硬的是么。


    曲方禾正要开口,突然感觉肩头一沉。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乃至整个人都有种被施加了重力的感觉。


    虽然闻不到信息素了,但身体仍对那充满攻击性的粒子应激,腺体微微刺痛起来。


    曲方禾意识到再待下去会露出软弱,她决不允许那种事发生,于是咬了咬牙,撑着桌沿起身。


    她依旧十分真诚,尽管嘴上说的完全与之相反,“我会分手,其他的事不在我的义务内。我还有工作,没有别的事,先失陪了。”


    不等回复,曲方禾转身推门而出,脊背挺得笔直。留下一个额角跳动,几乎被气到失语的司太太。


    爵士乐依旧在跃动。


    等那高挑瘦削的影子消失在视线,司太太翻开手机,俨然显示正在通话中,备注“儿子”。


    司太太面色好转,拿起手机嘲讽道:“这下死心了吧?人家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说要和你分手。”


    “……哈,我逼她的?在你心里,你妈就是这种坏人!也就你对人家死心塌地……你说她天真,别逗我,你是没亲眼看到她那样儿……”


    “你哪里听出来她不舒服了,你是狗耳朵啊我看你!用得着你关心?给我在家里好好反省!”


    连珠炮弹骂了一通自己那痴情种蠢货儿子,司太太恼怒挂了电话。


    她抱胸消化片刻,勾勾手指,叫来身后的助理:“……我刚刚有放出信息素吗?”


    同为Alpha的助理迟疑:“也许,应该只有一瞬间。”


    优性Alpha不仅对同类的信息素感知相当敏锐,且对自己的信息素收放自如。司太太心直口快,情绪上头难免的事,但最多也就一秒。


    “我觉得也是,但你看那丫头那反应……”司太太没好气,沉思片刻又道,“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你说她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之前让你去查她的医院档案,查到没?”


    全能助理却是满脸难色摇了摇头:“司总,她的档案全部被封锁起来了,找了内部人员也看不了。”


    司太太惊讶:“连你都查不到?”


    助理羞愧点头,又想起什么,凑近贴面耳语。


    司太太认真听着,神色不住变幻:“嚯,小小年纪还挺有手段,又有人给她锁病历,这会儿还冒出个人跟踪她,演无间道呢?这么有能耐,用不着我们提醒。”


    她拎起包包,揣回黑卡和原封不动的礼物包袋,收获了一肚子气走了。


    路上冷风直吹,明明地面很干燥,曲方禾却感觉天空灰暗,眼前逐渐飘起雪花片,她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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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极强的意志力一步步回到单位。


    靠着椅子,她吁出一口气,深呼吸几次后才压下了晕眩。


    大概是因为司母的信息素,也可能是心理作用。胃不满地抗议,曲方禾紧急吃了两口小点心垫吧,告诉自己没事。


    她正咬着勺子,门口走进来个人。是同部门的小丁。


    走廊上有稀碎的脚步声,应当是吃完饭的同事们陆陆续续回来休息了。


    小丁一听动静,声音准时准点吊高了,偏还做出一副体恤同事情的模样:“曲方禾,你这不是刚休完假回来么,怎么又不舒服了?”


    曲方禾听出他话里的恶意,没有搭腔。


    对方喋喋不休:“上午帮你坐班连口水都没喝上,反正你现在也没啥事儿,就帮我整理点资料呗。”


    话音未落,一摞落灰的材料落上她的办公桌,附带一张交接单。


    “麻烦你了,签字吧。”


    曲方禾一眼瞧过去,陈年老材料,沾手就一地鸡毛。按理说,别人帮她坐大厅,她替人整理零碎资料也算公平,但这些……她平静拒绝。


    “你有点太不讲道理了吧,你休假期间大伙轮着做你的工作,就天天紧着我们这些同事薅呗!”


    给他扯上大旗了。


    曲方禾不爱笑,但她气质平和,绝非冷漠,这会儿却挂上了生人勿近的冷硬。


    她转动椅子,正对同事,面上水影似的拂过一个假笑,将材料推回桌子边缘,随后做了个堵耳朵的动作,再秒速回归面无表情。


    这一套流程迅疾短促,丝滑无比,别提多气人。


    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近乎无视的轻蔑,比直接骂人还伤自尊。


    小丁脸涨成了猪肝色:“曲方禾,你什么态度?我帮你干活还帮出仇来了?别以为自己是个Omega就能天天装病拿乔!”


    他一急,那头稀疏的头发天线似的立了起来,寒碜的信息素随之流出。劣性alpha的信息素简直和随地大小便和二手烟一样无耻。


    曲方禾腺体被司太太的威压碾过,在茶餐厅里淤着的那口气就没下去,这会儿又被刺激,腺体痉挛,眩晕感顺着后脑勺窜到了头顶。


    也怪她平时就没表情,一脸空白的模样让人误以为和平常一样在放空发呆。


    小丁说了半天没人理,更加恼羞成怒,上前一步争论。


    唾沫星子乱溅,曲方禾耳边异常聒噪,只觉得自己被塞进了一辆被曝晒后充斥着汽油味的破车,压抑不住的反胃,喉咙间喷薄的欲望越来越明显,对着垃圾桶就吐了出来。


    她吐得十分精准,一大半落进了垃圾桶,一小半分流在了小丁那双半个月都没换过的老棉鞋上。


    伴着几声混乱的尖叫,曲方禾意识离体,迷迷蒙蒙中,手腕越束越紧,嗡震不休。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她只感觉身体一轻,周围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却总有个人一直聒噪,拉着她,叫她不要睡。


    那声音顺着骨头攀爬,钻进耳蜗,在她身体内部响起。


    而她只能下坠,落进一片刺鼻的消毒水里,扑通。


    ……


    睁开眼,她又对上熟悉的惨白天花板,不知怎的,有点想笑,或许这就是倒霉到极致的悲凉感。


    “你醒了,”床边有个人慢条斯理,语尾上扬,“又见面了,曲方禾。”


    ——是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