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影的手指微微一动，袖中滑出三柄漆黑如墨的短刃，刃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柳如梦轻轻摸了摸腰间的软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这把“如梦令”，是她花了三年时间祭炼的本命法级低级法宝，平日里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真正的威力。


    万菁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幽暗，隐隐有黑雾流转。


    裴惊海，身材修长，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的气息收敛得极深，如果不仔细感知，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内门中资历稍深的弟子都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青衣人，曾经是内门前二十的狠人。


    燕无归却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如水。


    “既然规则已明，”罗枫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挑战开始。谁先来？”


    十人对视，气氛骤然紧张。


    他的目光扫过十人，最终落在了古铮身上。


    “这位师弟，可愿赐教？”沈惊鸿折扇轻摇，语气温和，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审视。


    古铮微微一愣，随即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


    他很清楚沈惊鸿为什么选自己，十人之中，他战力最低，五阶高级武尊。


    在外门或许是顶尖，但在内门弟子眼中，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当然天心兄这个妖孽除外。


    沈惊鸿选他，无非是想稳妥地拿下一分。


    但他并不恼怒，因为这就是武道世界的规则。


    弱者，就是会被优先挑选为对手。


    “请师兄指教。”古铮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两人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


    沈惊鸿“啪”地一声展开折扇，扇面上绘着一幅山水画卷，笔墨酣畅，意境悠远。


    但仔细看去，那山水之间，隐隐有灵力流转，这把折扇，竟是一件低级法器！


    “古铮师弟，五阶高级武尊的修为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沈惊鸿微微一笑，“今日一战，点到为止，不必拼命。”


    古铮点了点头：“多谢师兄。”


    话音未落，沈惊鸿手腕一翻，折扇猛然挥出！


    一道凌厉的风刃从扇面上飞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刚刚发出，便已经劈到了古铮面前！


    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那风刃的锋利程度，依旧足以切金断玉。


    古铮瞳孔微缩，赤金色的灵力瞬间涌遍全身，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金甲。


    他没有后退，而是侧身一闪，同时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霸皇拳！”


    赤金色的拳罡与风刃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风刃被拳罡震碎，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开来，而古铮也倒退了三步，拳头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这一击足以将古铮震飞出擂台，没想到对方不仅接住了，还化解得如此干脆。


    五阶武尊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错。”沈惊鸿点了点头，折扇连挥，三道风刃呈品字形飞出，封死了古铮所有退路。


    这一次，他用了五成力。


    古铮面色凝重，双拳齐出，赤金色的拳罡如同怒涛般涌出，与三道风刃硬碰硬。


    轰！轰！轰！


    三声爆响，古铮连退七步，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的拳头鲜血淋漓，虎口崩裂，但依旧稳稳地站在擂台之上，没有倒下。


    “好！”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五阶武尊硬接九阶武尊五成力的攻击，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以赢得尊重。


    沈惊鸿收起折扇，看向古铮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


    “古铮师弟，还要继续吗？”他问。


    古铮低头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沈惊鸿，沉默了片刻。


    “师兄实力远在我之上。”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不甘，也没有沮丧，“再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我认输。”


    他抱拳一礼，转身走回原位，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输给内门弟子，他不觉得丢人。


    五阶对九阶，能站着走下擂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沈惊鸿微微点头，收扇回位。


    古铮的表现让他有些意外，这个五阶武尊的外门弟子，虽然实力不如自己，但那份沉稳和自知之明，却比许多内门弟子都要强。


    古铮积负一分，但他面色如常，走到李天心身边，低声道：“天心师兄，我没给你丢人吧？”


    李天心看了他一眼，笑着微微点头。


    “不错。”


    两个字，平淡如水，但古铮却咧嘴一笑，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认可。


    接下来的挑战，开始在内门弟子之间展开。


    燕无归出手，挑战了周承渊。


    尽管大家修为都被压制在九阶，但是同阶中亦有差距的。


    他只用了一剑——不，准确地说，他只出了半剑。


    剑光一闪，周承渊便被震飞出擂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柳如梦挑战了万菁。


    两人的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最终柳如梦以一招之差险胜。


    万菁虽然败了，但她的表现可圈可点，那面铜镜法宝在同阶之中威力不俗，逼得柳如梦动用了底牌才勉强取胜。


    陈影挑战了沈惊鸿。


    他的身法诡异至极，整个人如同一道飘忽不定的影子，沈惊鸿的折扇风刃虽然凌厉，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缠斗了半炷香后，三柄漆黑的短刃无声无息地架在了沈惊鸿的脖子上。


    “我认输。”沈惊鸿苦笑着收起折扇。


    几场挑战下来，积分开始拉开差距。


    燕无归两战两胜，积两分。柳如梦一战一胜，积一分。陈影一战一胜，积一分。沈惊鸿一战一胜一负，积零分。古铮一战一负，积负一分。


    而李天心，始终没有出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擂台一角，如同一尊雕塑，看着其他人你来我往、激烈交锋。


    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所有人心头压着一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