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枝条
作品:《崩坏之逐火的飞蛾》 列车冲出虚空的那一刻,紫晶看到了那棵树。
它不在任何地方。或者说,它在所有地方。虚数之树——这个在人类理论中被推测为“崩坏能源头”、“宇宙的支柱”、“一切存在的根基”的存在,此刻就矗立在他面前。
它的树干粗得无法用任何度量衡描述,不是因为它大,而是因为“大小”这个概念在它面前失去了意义。
它的枝叶伸展向无限远的方向,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在生长、繁盛、凋零、重生。
它的根扎入虚无的最深处,汲取着某种比时间更古老的养分。
紫晶站在那棵树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列车在他身后缓缓解体。金属框架一块块剥落,车轮一个个脱离。千界一乘的观测系统在解体前发出了最后一声低鸣,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确认——任务完成,目的地已到达。然后它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虚数空间的微风中。
紫晶没有回头。他只是开始往前走。
脚步落在虚空中,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那双冷淡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的巨树,注视着那棵既是终点也是起点的存在。计划进行到了这一步,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那些神明,那道封锁,那张笑脸——他本以为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突破它们的防线,但笑脸给了他一个机会。祂贪婪,祂鲁莽,祂不按常理出牌。而正是这些“缺点”,让紫晶找到了突破口。
要感谢祂么?紫晶在心里问自己。那双冷淡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感谢是一个需要情感支撑的词,而他现在的状态,无限接近于没有情感。
他继续往前走。
然后它们出现了。
先从地下钻出的是怪物,如影子一般的怪物。
紫晶看清了它们的模样,脚步没有停。
那些怪物,长着他的脸。
除此之外,还有巨大的黑色兽类。它们的形体没有固定的形态——有时像狼,有时像蛇,有时像某种早已灭绝的远古生物。
紫晶看着它们,脚步依旧没有停。这些怪物远远不如那些神明——祂们的权能、祂们的威压、祂们那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的存在感,才是真正的压迫。
怪物们向他冲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长着紫晶与璃面孔的怪物冲在最前面,那些巨大的黑色兽类紧随其后,它们的咆哮在虚数空间中回荡。
紫晶停下脚步,抬起右手。
掌心里浮现出一朵花。它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把它吹散。但当第一只怪物冲到紫晶面前时,那朵花的花瓣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那只怪物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整齐得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从头顶劈到脚底。
没有血,
没有惨叫,只有两半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冲了几步,然后化为黑色的尘埃,消散在虚空中。
花还在。它的花瓣上沾了一丝黑色的痕迹,像墨水滴入清水,缓缓扩散,然后消失。紫晶继续往前走,花在他掌心里安静地开着。
第二波怪物涌来。这一次是那些长着璃面孔的,它们的速度更快,身形更灵活,在接近紫晶的瞬间突然分散,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紫晶抬起左手,掌心里浮现出一面镜子。
怪物们扑到镜前时,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然后它们停住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它们从倒影中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那倒影里的“自己”,在笑。而它们自己,明明是面无表情的。
它们在那一瞬间的困惑中被镜子吸了进去。镜面泛起涟漪,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一圈一圈地扩散。怪物们的身体在涟漪中扭曲、压缩、最终化为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镜面深处。
镜子碎了,碎片在空中旋转,每一片都映出紫晶的侧脸。他走过碎片的区域,那些碎片在他身后缓缓坠落,像一场倒放的雪。
巨大的黑色兽类终于赶到。它们不像那些小型的怪物那样急于扑击,而是在紫晶周围缓缓游走,形成一个包围圈。四团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死死地盯着他。
紫晶蹲下身,将右手按在虚空中。
掌下的“地面”开始震动。然后地面裂开了,不是裂成碎片,而是裂成花瓣。无数朵白色的花从裂缝中涌出,以紫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它们开在虚空中,开在兽类的脚下,开在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怪物群中。
每一朵花都是一把刀,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刃。兽类们在花海中挣扎、咆哮、奔跑,但无论它们跑得多快,花总是开在它们前面。它们被花海淹没,被花瓣撕裂,被那些看似脆弱实则锋利无比的白色刀刃一片一片地削去黑色的皮肤、黑色的血肉、黑色的骨骼。
最后一只兽类倒下时,花海也缓缓凋零。花瓣从枝头脱落,在空中旋转、飘散、化为光点。紫晶站在花海的中心,身上没有沾到一丝黑色。他继续往前走。
之后的路程变得单调。那些怪物仿佛无穷无尽,无论他杀死多少,总有新的从黑暗中涌出。
但他也不急于求成,只是不紧不慢地走,不紧不慢地杀。有时他用锁链——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窜出,将怪物们捆成一串,像牵着气球一样牵着它们走,然后在某个时刻轻轻一抖,锁链上的怪物就碎成了粉末。
有时他用提线——无形的丝线从指尖延伸出去,缠住怪物们的四肢,让它们互相攻击、互相撕咬、直到最后一个站立者也倒下。
有时他用沙漏——透明的沙漏出现在怪物头顶,里面的沙子开始流动,而怪物们的动作
随之变慢,慢到几乎静止。他从它们身边走过,走出很远之后,身后才传来沙漏破碎的声音,以及怪物们同时倒下的闷响。
每一种造物都是临时的,用过即碎,碎后即忘。他不留恋,不重复,只是不断地创造、使用、丢弃。那些权能在他的操控下变幻出无穷的形态。
不知过了多久,紫晶终于走到了虚数之树前。
那棵树比他远看时更加巨大,巨大到他的视野无法容纳它的全貌。
到了。
他抬起手,指尖触上树干,“树皮”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冷,更硬,而这份感觉也蔓延上了紫晶的身体。
下一刻,树上的一根枝条发出震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