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卿坐在凳子上量体温,陈越便站在一旁,让她靠着。


    等五分钟过去,他坦然地从女孩领口伸手进去,抽出腋下的体温计。


    把另一边的时凝凝看得眼角抽搐。


    医生问了一些问题,确定只是流清涕,没有咳嗽后,诊断为病毒性感冒,开药打针。


    陈越把人抱到空着的病床上,让时卿卿躺着,温柔地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起先他只是想笼络时凝凝,便拿出了十足的耐心。


    可随着时间一长,他也慢慢习惯了。


    也或许,是女孩硬是要亲嘴,把他的责任感亲出来了。


    这是一个特殊的、很纯粹的女孩子,她永远享受不到正常女孩子对外界的感受。


    她有一个自己的世界。


    她亲嘴不是爱欲,更像是打了个情感标记,设立了一个她的世界的锚定物。


    陈越见女孩的嘴唇烧得有些发干,便去饮水机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托起她的后脑,喂了一点水。


    时凝凝缴费回来,便看到这一幕。


    她离着六七米远,静静望着,没有去打扰,眸子里的坚定之色更浓。


    美团总部产品中心,给她开出了20万年薪,让她去带组。


    每年可以加薪,还有其他福利,并愿意签订五年正式劳动合同。


    美团核心高管汪慧亲自打的电话,不是管杀不管埋那种形式,而是真正的校招邀约。


    她拒绝了。


    但心里还是略微有些惆怅的,毕竟去了美团,起点会不一样。


    可以结交汪慧,成为她的得力助手,然后走上更高的管理岗位。


    最后成为人上人之一。


    而此刻,她再无遗憾。


    捷径易得,赤诚难遇。


    这是一个本该因为男女关系不清不楚让她讨厌,却讨厌不起来的学弟。


    也是一个明明可以得逞、却耐心真心照顾妹妹的学弟。


    前者特别复杂,她还没理清,可光是后者,就值得她追随了。


    照这样的生活走下去,爸妈就不用那么担心,那么辛苦了。


    此时,从新疆出发的G30连霍高速上。


    一辆冷藏半挂车,载着满满一车哈密瓜,匀速行驶着。


    驾驶室里,时海一脸络腮胡,脸颊上遍布风吹裂的干痕。


    他嘴里嚼着防止犯困的烟丝,眼睛一眨不眨盯住路况。


    偶尔会转头看一眼副驾驶熟睡的妻子。


    这一车货要拉到岭南花都,为了降低损耗,需要保持一定的车速。


    夫妻俩轮流开,尽管如此,还是很疲惫。


    但想着一趟就能赚好几千,精神就好了起来。


    只有存够钱,以后才能照顾好卿卿,万一要是发病了,也能撑住治疗费。


    总不能以后都靠凝凝。


    开货车有一定的危险性,万一两口子出个意外,也能给凝凝留一笔钱,让她照顾好妹妹。


    下午两点左右,车子赶到了小草服务区。


    这里停着很多半挂大货车。


    夫妻俩要马上吃饭,然后轮到时海休息。


    在吃饭之前,按照惯例,交了一笔小小的“服务费”。


    在这里停车,就算是吃自己的,也是要交费的。


    两人不能一起吃饭,要一个吃,另一个盯紧车厢和油箱。


    时海看了看狼吞虎咽的妻子,心里又一次生出愧疚。


    妻子当年也长得文静秀雅,为了路上平安,渐渐也面生横肉,人也粗壮起来。


    细声细气的声音也变成了大嗓门。


    而他自己,也从一个英俊青年,变成了络腮胡大汉。


    不如此,不能保平安。


    轮到时海吃饭时,吕翠拨打了大妮儿时凝凝的电话。


    她举着手机,围绕车厢慢慢巡视。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她操着一口邯郸口音问道:


    “妮儿,吃饭咧不?哦,你爸在吃。啥?二妮感冒咧?”


    时海一听,立马不吃了,走过来一起听电话。


    大妮聪明伶俐,自主能力强,他们不太担心,唯独担心二妮。


    时海沙哑着嗓子问:“大妮儿,怎么冻着咧?看医生咧不?”


    手机打开了免提,里面传出大妮儿时凝凝的声音,


    “在医院打针咧,事儿不大,不用惦记,你俩顾着点儿身体,路上慢着点。”


    “咋能不惦记咧,你也顾着点身体,别冻着,是不是请假咧?公司会不会说你?”吕翠叮嘱后,又问道。


    夫妻俩知道俩女儿在同一家公司实习,心里对那个老板还是很感激的。


    毕竟能收留二妮,是需要宽容度的。


    但又有些担心,担心俩女儿那么漂亮,被坏人惦记。


    “不会说,老板正伺候着你家二妮儿咧,她美得很……”时凝凝的话突然打住。


    “啥?”时海两口子愣住了,没听太清。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时海急了,“大妮儿,啥意思?”


    “我……我是说,老板帮我把二妮儿送到医院咧,在打针,不用惦记,没啥事儿。”时凝凝道。


    两口子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吕翠说道:“那得好好谢谢恁老板,他人怪好嘞!”


    “可不咋地,要不是他,都没那么快送到医院。”


    电话里,大妮儿的语气怪怪的,两口子也没听得太出来哪里怪。


    二妮儿没事就好。


    此刻,湘南大南校区·校医院。


    时凝凝举着手机,无奈地望着那张病床。


    醒来饿了的时卿卿正享受大一总喂吃的。


    一碗热乎乎的馄饨。


    吃得可香了,美得很!


    吃完一个就任性地嘟起嘴,要怎么样昭然若揭。


    某人就贼兮兮地东瞧西望,然后做贼一样低下头,蜻蜓点水一下。


    怎么着!还要感谢他尝了二妮儿的小嘴嘴?


    时凝凝一阵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