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依娜表情顿住。


    她是个务实的人，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


    沉思了一小会儿，她红唇轻抿了下，


    “有阻力，但我会争取。”


    “那假如……争取不到呢？”姜莺又问，眼中笑意幽深。


    “那我和他可能就没有结果。”钟依娜眼中一沉。


    若是钟家不认同，会宁愿她单身。


    若是她强行脱离钟家，又牵扯到千丝万缕的利害关系。


    剥离的难度极高。


    她和陈越就只能一直谈朋友。


    “所以，在你能完全做自己的主之前，你给不了他必然的结果。”姜莺轻轻转动杯子，


    把钟依娜皱眉深思的表情收于眼底，


    接着说道：


    “既然给不了必然结果，那你实无必要计较他现在的情况。


    你工作忙，他也工作忙，他又是个精力旺盛、而且很年轻的男人。”


    说到这，姜莺顿住了话头。


    钟依娜自然听出来后面的未尽之言。


    意思是她不能时刻陪伴，


    也不能随时【交作业】，还是交大量试卷那种。


    话说得非常直白，但她清楚，事实就是这样的！


    这也让她眸中的惊异更加强烈。


    姜家女……这么豁达？


    她想到姜家，不由得问道：


    “姜女士，冒昧问个问题，那念念能做自己的主吗？”


    “她原本是去清大，而我，也在这里当了财务。”


    姜莺微笑了下，语气平淡地说出答案。


    听在钟依娜耳朵里，像在说：我女儿才有资格计较。


    可她还是疑惑，既然有资格计较，那又为什么不计较？


    姜莺仿佛看出了她最根本的疑惑，


    唇角轻扬，再度开口：


    “情感、欲望、发展需要、单开族谱，


    光是前两样，普通人也大多数控制不住自己。


    而一个成功的男人，或则说奔向成功的男人，后两样尤其重要。


    你出身钟家，难道还需要问吗？


    你不过是不甘心，想独自占有罢了。


    但这也没错，人之常情，何况是你。”


    一番话把钟依娜说沉默了，目光垂下，盯着自己的咖啡杯。


    她哪里会不知道，她当然知道，只是……


    素来的骄傲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她心里生出一丝震惊，姜家女居然如此通透，而且能接受妥协？


    这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


    她正思考，就见姜莺露出温婉笑意，


    “我知道钟总一定很惊讶，怎么会有我这样的人。”


    钟依娜歉意一笑。


    等到服务员上餐离开后，姜莺才接着开口：


    “出于本心，我当然也希望小越只和念念好。


    但我接受现实，对你说的那些，对念念也是一样。


    念念跟钟总你不同，对她来说，世上不会有第二个小越。


    钟总，我又要提及一个取舍的问题。


    你是希望你喜欢的男人桃花满天下，还是希望他只待在一个小圈子里？


    如果你执着于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我的建议是，你还是回到你的豪门千金轨迹。


    这样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听后，钟依娜的心乱了。


    理性让她认同，傲性又让她不甘。


    原本是想知道姜家玩不玩得起，结果发现有可能是自己玩不起……


    她抬手撑着下巴，沉默地望着窗外……


    十天后，时凝凝终于出差回来了。


    陈越到楼下停车场亲迎。


    “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时凝凝走下车，笑容中带着感激，


    意有所指道：“倒是陈总你辛苦了，谢谢。”


    两种辛苦，一个说的是工作，一个说的是私事。


    “不辛苦，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陈越面上带笑，心里却生出一种古怪感。


    除了去班长妹和阿月那边，这些天老是和卿卿晚安吻，


    偶尔还赖在他沙发上，让他抱着睡一会。


    他都习惯了。


    隔了这么多天，乍看到时凝凝一模一样的脸，


    明知道这是时凝凝，可仍然产生了别样亲切。


    两人对视一眼。


    时凝凝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然，立刻躲开了视线，耳垂处现出一抹浅红。


    她口中说道：“还是要谢的，这些天陈总肯定很不容易。”


    “没有，卿卿很听话。”陈越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加上想着事，就没往心里去。


    两人并肩走向大厦。


    “三个办事处框架都搭好了，已经正式启动推广。”时凝凝开始汇报工作情况。


    江市办事处设在江大附近，南昌办事处设在八一广场，


    合肥办事处设在财富广场。


    但是江市属于团购重镇，竞争非常激烈。


    并且有一家做本地生活服务的公司，叫【得意生活网】。


    陈越听后点了点头，


    “有竞争不怕，去年才是最激烈的时候，今年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也不用担心那家得意生活网，它是佛系公司。”


    作为一个钻研过互联网和电商的人，他知道这家。


    到2026年还存续。


    上过市，退过市，最后处于半隐退状态。


    “佛系公司？”时凝凝跨进电梯，一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陈越。


    “佛系，就是无所谓的生存态度。”陈越解释了一句。


    “哦。”这下时凝凝听懂了，表情兴致盎然，“这词挺有意思的。”


    到了五楼，一进502行政办公室，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时总监辛苦啦！”


    “欢迎时总监出征归来！”


    这不是陈越的安排，但符合他的心意。


    是秋姐姐统一安排的，等时凝凝回来，各办公室都要欢迎她。


    “谢谢大家！”时凝凝的笑容猛然灿烂，眼里都冒出了光。


    陈越含笑鼓掌。


    而另一个地方，正在讨论他。


    此时，湘师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张栋皱眉看着手里的纸条，默不作声。


    五天后即将举办的三校联合辩论赛，他是正方辩手1。


    辩论赛议题是：大学毕业，首选创业还是就业。


    组委会邀请了一位非常典型的成功创业者，


    估值数亿·悦团优选·CEO，湘南大·经贸学院·大一在读，名头很盛的陈越。


    但现在有人找到他，让他在中场休息时的互动环节，点名陈越回答一个问题。


    作为辩手，是可以临时充当观众来提问的。


    问题偏离了议题，内容很特别：


    【所谓博爱，是否只是不负责任？】


    他心里嘀咕，好狠啊，谁都知道那位陈总身边多美女。


    这是要掀舆论，坏他声望，挖他的根基。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青年，摇了摇头。


    青年面露微笑，推过来一个信封。


    张栋表情淡然地打开，


    抽出来东西看清后，她眼睛一亮！


    是一家知名企业的录用函。


    而且是校招天花板，得到就是面子和机会！


    他几乎没有犹豫，把录用函收下，


    “我只负责把所有问题问出来！”


    青年嗤笑，


    “这张录用函就这么不值钱？你要当辩题来认真对待！观众席会有人跟你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