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手里能调动的资金,决定他能行使的手段。


    而文少最大的筹码,已经被打平。


    若是换个地方,不在湘省,怕是还得低一大头。


    过了三四秒,文少终究是主动避开目光。


    他惜命,图财。


    年少时的桀骜,早已随着爷爷辈的退休,而被镇压。


    陈越收回目光。


    先前的咄咄逼人,从眼底敛去。


    说出来的话,传达到位了,那就足够。


    他缓缓踱了两步,眼神变得平和。


    宛如一位要讲课的帅老师。


    醇厚而清晰的声音在包房里响起,


    “小文总,赚钱是要拿出真金白银的。


    不是靠巧取豪夺。


    赚钱确实要靠抢,但抢的是市场,抢的是人才!


    胡乱抢,是容易出事的。


    靠山山会倒的道理,在座各位都明白,只是管不住手,对吗?”


    说着话,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望着面色阴沉的文少,


    扯起嘴角笑道:


    “如果你出事,你家大文总应该会很难过吧?


    你家大文总的手段可比你聪明多了。”


    怕对方没听懂,他竖起右手食指摆了摆,


    “别误会,我就是在挑拨,但我说的是事实。”


    那短发女人目光闪动。


    文少面色变了变,对挑拨的不屑表情,瞬间消失。


    他也不傻,当然不会吃普通的挑拨。


    假如没有后面那句话,心里确有不快,但也就这样了。


    可明说了是挑拨,还强调是事实,


    仿佛对他智商的轻蔑,


    他就真的有点受不了。


    和文大较劲,打小就有。


    谁最出色,永远是一群长辈暗地里的话题。


    不过……他也不会让人看了笑话,


    当即冷冷一笑,


    “小陈总,我承认你先前说的有一定道理。


    也确实提醒了我。


    但你不用花心思挑拨,我不吃这套。


    我们兄弟同心同德,你一个外人,就不要耍心思了。”


    “也是,这跟我没关系。”陈越又站起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转身看过去,说道:


    “就算你出真金白银,我们也注定没有合作的缘分。


    道不同,不相与谋。


    有什么手段,我都接着!


    但我要提醒你,你不一定吃得下我的反击。


    到时候,有人正好趁你虚弱,一口吞掉你。


    你就只能当一个按月领份子钱的八贤王。


    你比我、比在座各位,更懂我说的是对的。


    好了,饭我就不吃了,拜拜。”


    说完,陈越转身跨出门去。


    却又顿住,回过头看向庞家桥,


    笑眯眯地说道:“庞总,可别忘了优惠哦。”


    仿佛睡着很久的庞家桥,突然醒了,笑着回应,


    “放心陈老弟,老哥我说到做到。”


    “行,庞总我还是信得过的。”陈越潇洒地挥挥手,“拜拜各位!”


    等陈越的身影消失。


    包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女主持人率先打破,“文少,我觉得他说对了一点。”


    文少恼怒的目光转向她。


    她把声音放低:


    “这个姓陈的在湘省已经成了气候,台里也相当支持他。


    市里省里也比较看好,毕竟是站稳脚跟的互联网企业。


    我是这样想,既然已经无法参与,那就合作。


    从其他方面入手,能赚就赚。


    老张家的张珂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又不用她管事,反而有稳定的出货口。”


    “他刚才不是说不合作吗?”文少怒火攻心,一时反应不过来。


    女主持人解释道:


    “他说的合作是投资,但我听说他成立了零售事业部,还有传媒公司,所图甚大。


    他又怎么知道,以后合作的公司是谁的。


    只要能赚钱,其他不重要。”


    这多少也算是一个台阶,文少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不少。


    “文少,这小子还是不简单的,我那时候不就吃了亏吗?


    投了八百万学他的平台,结果一根毛都没捞到。”


    庞家桥不惜揭自己的短来打圆场。


    “其实我是怀疑,他背后有高人指点,否则说不通啊!”


    说着他摊了摊手。


    这样一讲,文少的脸色就基本恢复正常了。


    他点点头,“我也是有这个猜测。”


    此时,背后有高人指点的陈某人,已经出了会所。


    于婧霞和刘建军见老板没事,顿时松了口气。


    至于为什么这么快出来,两人是不问的。


    “送我去曙光水岸,然后你们就休息吧,车开走。”


    陈越说完就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刚才他就是故意挑拨,明着来。


    有时候,蛐蛐别人能力不如某某,


    他不一定当回事。


    可要是当着他的面,直接说我就是挑拨,你就是不如某某。


    他反而会面子上过不去,心里会惦记。


    是留一个懂规则、懂商业思维的敌人?


    还是留一个性子浮躁、眼高手低的敌人?


    几乎不用多想。


    他当然是要留着小文同学。


    以后谁弱就帮谁。


    让他们去内耗。


    到了曙光水岸5栋1002,开门的是姜莺。


    她表情略带惊讶,


    “小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吃饭吗?”


    “吵了一架,他们抠得很,饭都没让我吃。”


    陈越一脸委屈,把责任推到了文少和庞家桥身上。


    “你去看电视,阿姨给你炒两个菜,念念上晚自习还没回呢,一会儿跟阿姨散步去接她。”


    姜莺说着话转身去了厨房。


    今天气温来到了20度,她穿了身春款裙子。


    很时髦的法式赫本风,黑白相间,收腰的丝绒连衣裙。


    裙摆直到小腿,


    露出一小截奶茶色哑光超薄丝袜。


    腰以下的丰腴线条,随着步姿微微颠动。


    透出实打实的成熟韵美。


    “姜阿姨我帮你。”


    陈越不忍心女人独自辛苦,便也去了厨房。


    “你去歇着,累了一天了。”姜莺嘴里不让,但眼尾却带上了暖色。


    两人忙了一小会儿,她忽然柔声问道:


    “你今天怎么了?阿姨感觉你身上带了点杀气。”


    “啊?有吗?”陈越惊讶。


    这女人太敏锐了!


    自己表情很正常啊,她怎么知道的?


    “我看看。”姜莺刚把饭热上,


    转身陈越面前,捧着他的脸端详,


    然后用拇指指腹抚了抚他的眉头,


    “有煞气!消消气!放松!”


    陈越心里一暖,微笑道:


    “我也想放松,一时停不下来。”


    “没事,阿姨在呢,谁也动不了你。”姜莺脸上带着心疼的暖笑,


    “吃口热饭,气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