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


    安静而又尴尬。


    陈越哑然了一秒,便已理解时大总监的担忧。


    是真的理解。


    他偷偷摸到时卿卿的手,轻拽了下,拽不动。


    算了。


    静谧中,响起时凝凝略显苦涩的声音,


    “她对疼痛敏感,一点点痛就会大喊大叫,情绪容易激化,所以……你懂的……”


    “嗯,我懂,我也没打算这样做。”陈越唇角扬起浅笑。


    和时卿卿独特的相处方式,他都习惯了。


    虽然折磨一点,但那不过是抵抗本能、微不足道的【难受】。


    “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时卿卿!”时凝凝望着天花板,眼眸里闪动着。


    幽幽的语声,如同讲故事一样,从她唇间飘出,


    “她智商比我还高,数学比我都好。


    能理解性,理解男女朋友,也能理解生孩子。


    仅仅是字面上的理解,她无法共情任何事。


    但她会模仿!模仿她知道的内容,可她不知道第一次会痛。


    就算告诉她,她依然体会不到还没来临的痛。


    痛对于她来讲,就是一个字而已。


    等她神经感受到的时候,会失去思考力。


    所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了吧?”


    “嗯,确实,倒是我疏忽了。”陈越神色真诚地表示认同。


    他真的没想到这一点。


    只是考虑过,万一卿卿真的任性要来,他就负责到底。


    “我对她……”时凝凝的声音变得沉沉地,“充满了愧疚。”


    “本来她也可以像我一样,自在地感受这个世界。


    遗憾的是,我在肚子里抢的营养太多了……


    这辈子……我都亏欠她……”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着点颤。


    还抬手抹了下脸。


    应该是哭了。


    陈越心中暗叹,真是家家一本难念的经。


    原本拥有这样一对漂亮双胞胎的家庭会很幸福。


    却又偏偏出现了一点意外。


    可以预想,如果卿卿的病情恶化,就必定得有一个家人不能工作。


    专门照顾她。


    时大总监能照顾到现在,已经是远超一般人能想象的付出了。


    陈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那她当初对我那么亲近呢?我以前没有见过她。”


    “反正不是因为你长得帅。”时凝凝脱口而出。


    “我可没这样想。”陈越尬笑了下。


    时凝凝又说道:


    “可能因为你性格温和稳重,天然让她亲近吧。”


    “这样吗?”陈越不尬笑了,扬起的嘴角充满了开心。


    但时凝凝下一句却让他呆住了,


    “跟她养的那条土狗一样可靠,她可喜欢了。


    家里那条土狗是小时候养的,前两年已经走了,那时候总是保护她……”


    陈越有心让她打住,但一听内容又不忍心了。


    行吧,气质像土狗也挺好。


    时凝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从小学、初中、高中,一直说到上大学。


    “我和卿卿初中就住校了,跟我爸合伙跑车的人不干了,我妈只好跟着去跑车,不然我爸一人开车不安全……”


    “住校也不踏实,有校霸你知道吗?特烦!但不敢霸凌我和卿卿,我们成绩好,我吵起架来跟泼妇一样……”


    “还有人给我们递情书,表白,这个是最烦的你知道吗?


    我说要用心读书,他说他一片深情,为什么非要伤他。


    我说我要考大学,没有时间,他说他爱我。


    我说家里有困难,我们要认真面对生活,他说没关系,爱破万难。


    从初中到大学,就没断过这样的,


    我每天都思考今后的路,想着让爸妈不要再跑运输,哪有功夫想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拒绝了也不行,觉得我是欲擒故纵,觉得卿卿是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