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暗自庆幸早进来，进来晚了更不好对付。


    第三个抽屉里面只有一本册子。


    纸的边缘已经发黄变脆，稍一用力就掉渣。


    封皮是深蓝色的粗布，边角都磨白了，谢暖歌随手翻开几页。


    大乾三年夏，秀女王氏，入英华殿。


    秀女赵氏，入英华殿。


    一页一页，全是名字。


    有的是秀女，有的是宫女，有的连身份都没写，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


    谢暖歌想到在神途中，姜燕舟和她说的话。


    这么多年，只有两个人和祂做了同样的选择。


    想到这，谢暖歌开始往后翻。


    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谢暖歌的手指停在某一行。


    【谢朝阳：大乾十二年。】


    上面的字迹，她见过太多遍了。


    谢朝阳在家里留下的那些笔记。


    那些通关副本后随手画的地图，写在纸条上塞进她门缝里的叮嘱。


    每一张，每一页，都是这个字迹。


    “暖歌，厨房的柜子里有饼干，记得吃，不用节省，哥哥还能赚。”


    “我去一趟西边，最多三天回来。别乱跑。”


    “暖暖，生日快乐，今年的蛋糕可能来不及买了，等我回来补。”


    谢暖歌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第一行是一个名字，贝林。


    那个在论坛上发帖，说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经历了大家小姐联姻的一生，执掌中馈，最后通关的人。


    所以贝林说的不是假话。


    她真的进了这个副本，真的通关了，真的出去了。


    可为什么贝林都回去了。


    但哥哥没有回去？


    谢暖歌再往后翻，翻到这一年的名单。


    叶婉，张三，刘枫…


    这些从副本中走出去的人，名字都在这里。


    将整个大殿都检查了一遍，见香火到底了。


    她便开始上香。


    “想通关么？”


    那个属于神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是通了么？”


    谢暖歌对着神像拜了三下，将香插入香炉中，才有些疑惑的反问。


    神明略微停顿了一会：“你现在就能走出去，只要你杀了她…”


    祂还在继续诱导。


    谢暖歌有些疑惑。


    “我又不差这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神明这次说话一点不像之前那般带着蛊惑，听起来就多了些神韵，反倒是语气中夹了几分不耐烦。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苏夜动了一下。


    谢暖歌转过头。


    苏夜的眼皮颤了颤，然后猛地睁开坐起来，像从水底浮上来的人一样，大口喘了一口气。


    “你出来了。”谢暖歌说。


    苏夜眨了几下眼，焦距慢慢对准谢暖歌的脸。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多久了？”


    “不知道。”


    谢暖歌摇头：“正殿里没有更漏。”


    几乎是在她们话落。


    “砰。”的一声。


    正殿大门这次不是缓缓开启，而是直接弹开。


    好像是带着什么不爽的情绪。


    谢暖歌和苏夜看了门口一眼。


    “走吧。”


    “嗯。”苏夜复杂地看了眼谢暖歌，跟在她身侧缓缓往外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赵宁等人看见两人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谢暖歌，叶婉和你说了什么线索？”


    赵宁急切的走到她身边。


    谢暖歌张开嘴动了动，然后眉头微蹙。


    赵宁也跟着蹙眉：“你不要说重要的，就给点关键节点就行。”


    再次开口，还是没发出什么声音。


    赵宁急的不行：“你就说句正常的线索不行么？”


    就在这来回两次，太监的声音已经响起。


    “神明会保佑祂的信徒。”


    小太监已经走过来，领着两人往外走。


    【恭喜天选者谢暖歌，苏夜成功通过第二关神明祭祀的考验。】


    【神明会保佑祂的信徒。】


    走到榕树前时，谢暖歌脚步停顿，抬头看着这棵树。


    树冠哗哗作响，像是在和她告别。


    看着树下很多人纷纷躲开，谢暖歌笑了笑，对着大树挥了挥手。


    是他给了大乾希望，任由树根扎根在他的尸骨上，向上生长。


    赵宁还在不断询问，可每次谢暖歌都是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急切的转头看树。


    赵宁看着她看的位置若有所思。


    一直到出了门。


    两人被带着去了偏殿。


    苏夜好奇的看着谢暖歌：“你刚刚和她说了什么线索?”


    “怎么说了那么多遍都被消音了？”


    谢暖歌转头看着苏夜疑惑的神情。


    比她还要疑惑：“啊？我没说啊，我就是动一动嘴…”


    苏夜：……


    “谢暖歌，谁有你损啊！”


    她没好气的瞪了眼谢暖歌。


    说完，她有看向外面。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通关了？”


    “西林不是说了，她过了一生，也不知道我们需要过多久？”


    谢暖歌刚找到哥哥的线索。


    三年前哥哥也来过英灵殿。


    但他是以什么身份进入的呢？


    太监？不对。


    西林也是没有身份，那就是宫外的人？


    宫外的人为什么要筛选？


    苏夜和她一起坐在偏殿等着，手下意识摸着胸口那根绳子。


    进门时亲吻的鬼物十字架早已消失。


    她骗了谢暖歌。


    在进入正殿后，她就用了鬼物，回溯。


    一旦启动鬼物，现实时间中，十二小时内没有死亡，鬼物就进入三天冷却时间。


    鬼物只有一次死亡回溯的机会。


    刚开始进了副本，她一切都跟着姜燕舟的视角走。


    到最后，她觉醒自己的思想。


    她开始按照第一次过关那样，一路找到那座岛屿。


    听了谢暖歌的话，格挡两次，两次都失败了。


    第一次格挡成功，却依旧受伤濒死。


    第二次使用技能，榕树攻击的只是她释放出来的影分身，并不致命。


    最后她还是濒死。


    然后…


    苏夜看了眼百无聊赖的谢暖歌，然后神明的声音出现了。


    祂询问苏夜，要不要献祭，可以让她通关。


    第一次，苏夜以为谢暖歌也是这么选择的，所以苏夜同意了。


    出了副本之后，她就和谢暖歌就在正殿里动了手。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谢暖歌居然会有那么强大的战斗力。


    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妈妈，那个美杜莎…


    还有各种鬼物技能。


    自己的影分身根本没有用，她几乎是被谢暖歌瞬秒。


    想到临死前，谢暖歌眼里的冰冷和嘲讽。


    “好好活着，做我的伙伴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