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二说，“你想留在镇上也行，明天我找个地方，送你去当学徒！”


    孟晨光一听，心里顿时一百个不愿意。


    给人当学徒，那不就是给人白干活吗？


    村里的徐虎子，就是孟小六那个同学，听说现在就在镇上给人当学徒，跟人学理发呢。


    他才不去。


    大杨树村是没活干了咋地。


    他还到镇上给人干活！


    孟晨曦都不干，凭啥让他干！


    他哭丧着脸，“二叔，我想上学。”


    孟知雾在旁边听完，都气乐了。刚才孟晨光还说他不想上学，这一会就说想上。满嘴谎话的东西，是真不招人可怜。


    没等她说话，孟老二就说，“你就不是上学的料，学点手艺，以后早点成个家才是正事。”


    晨光这孩子心术不正，他是真一点都不想管他。


    既然他开口了，他这个当二叔的，就帮他这一次。


    他看向杨知雾，“妈，晨光的事，我来管。他要好好的，我就帮他问问，要是不好，我就把他送回大杨树村。”


    孟晨光顿时不满起来，却憋着没敢出声。


    天太晚了，他怕被赶出去。


    第二天。


    孟老二吃完饭，就去上班。


    他才刚走没一会，孟晨光就戴上帽子追到了供销社。


    镇上的供销社，比村里的大太多了，他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才找到正在卖货的孟老二。


    他走了过去，指着柜台里面的一包糕点，“二叔，我想吃这个，我在你们家早饭没吃饱。”


    正在买货的人，全都朝他和孟老二看过来。


    孟老二当时就闹了个大红脸。


    他看了一眼晨光说，“你饿了就回家，找你奶去。二叔今天没带钱过来，供销社的东西，不给钱，谁也不能吃。”


    孟晨光一脸失望，他站在旁边一会指指柜台里面的这个东西，问问孟老二是啥，一会又问问那个是啥。


    把孟老二烦够呛。


    没过多久，旁边的同事，就都知道他是孟老二的侄子了。


    “云银，你过来一下，你看看要进的货，还缺啥不？”有人喊走孟老二。


    孟老二一走，孟晨光立刻对着旁边的售货员说，“你把那个糕点给我拿一包，一会让我二叔给你钱。”


    他捂着胃，做出胃很疼的样子。


    售货员被他吓了一跳，急忙问他，“你怎么了？”


    “我胃疼。”


    售货员以为他是饿了，赶紧把糕点给了他。他一拿到手里，立刻拆开包装，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往外走。


    很快走出供销社。


    等到孟老二出来，同事赶紧把这事告诉了他。


    孟老二听完，只好从身上拿出钱，把糕点钱付了。


    。


    孟老三家。


    他看着突然找上门来的孟老四。


    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是他亲四弟。


    赶人的话， 到底是没说出口。他叹息了一声，眼睛有些酸涩，“四弟，你咋成了这样？”


    “三哥，我……”孟老四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我差点死在里面。”


    孟老三顿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把孟老四让到屋里，“四弟，你这半边身子是不好使了？你不是进去了吗？在里面成了这样，他们不管啊？”


    孟老四看了一眼刘秀英，见她只是淡淡的瞥他一眼，话都没说。


    他也没脸挑刘秀英理。


    毕竟，他进去之前，对孟老三两人也没客气过。


    孟老三说，“秀英，你去妈那院溜达一会，我跟四弟好好唠唠嗑。”


    刘秀英不想去杨知雾家，但是，她更不想看到孟老四。


    她扭头走了。


    等他一走，孟老四就说，“三哥，家里有吃的没有？我还没吃早上饭。”


    孟老三去厨房转了一圈，空着手出来。


    “家里啥都没剩。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做点饭，再炒个大白菜，咱哥俩喝点。”


    等饭做好，他宝贝似的拿出半瓶散装白酒。


    哥俩往那一坐，就开喝。


    孟老四喝了一口，闭上眼睛缓了半天。


    他进去之前，不喝酒，家里也没那个条件。再出来时，倒是想一醉解千愁，可还是没那个条件。今天，是他一次喝酒，冰冷辛辣的感觉，直冲脑门。


    才一口，脸就红了。


    “三哥，你这腿……”


    “别提了，喝酒。”孟老三举杯，愁眉满面。


    两人喝了一会之后，酒劲上头，都不禁悲从中来，从前身体健康的兄弟两个，如今全都成了残废。一个比一个惨。


    喝到最后，两人抱头痛哭。


    孟老三跟孟老四控诉刘秀英是如何的野蛮，如何的心狠手辣，如何不念夫妻之情。


    孟老四跟孟老三诉说他们两人的妈，是如何的不念母子之情，如何看笑话一般的看着他彻底成为废人。


    “四弟，我们有今天，都是妈害的！”孟老三哭到伤心处，说得咬牙切齿。


    孟老四脑子有点不好使，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啥。


    他迷迷瞪瞪的问道 ，“三哥，你这腿不是三嫂砍的吗？你咋说怨妈？”


    孟老三拍着他肩头，“四弟，你有所不知。咱妈手里有咱姥爷家祖上传下来的医书。她为了独吞这些东西，先用计把咱们赶走，跟咱们断亲。然后，她再把医书拿出来，自己偷偷学习，学好了就去当大夫挣大钱。咱妈现在啊，有点名气。可她太自私了，她为什么就不能让咱们跟着学？”


    孟老四听得目眦欲裂。


    她妈怎么能这样？他姥爷留下来的东西，不就是留给子孙后代的吗？


    她妈有什么理由，一个人独吞？


    要是他学了医术，他早就自力更生了，也不至于走歪路去害孟老二家孩子。


    他有今天，都是他妈的错！


    他端起酒盅，将酒一饮而尽，“三哥，咱们的命好苦啊！”


    他痛哭流涕。


    哭够了，栽在床上倒头就睡。


    确定他睡着了，孟老三的目光变得清明。


    眼下的情况就是，二哥在供销社上班，吃的是公家饭，不会在意医不医书的。孟老五跟着付木匠，也成了手艺人，也对医书不感兴趣。


    只有他，对医书感兴趣。


    可他一个人的力量，太弱了。他得找个同盟。


    孟老四就不错。


    连仇恨都是现成的，都不用他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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