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老三说没说，他大哥上你家住那天晚上，身上带着一本医书？那本医书，是他让孩子在我家偷的。后来，他大哥死了，医书就不见了？”


    刘秀英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那本医书……是孟老三曾经拿去黑市的那一本吗？


    杨知雾这话是啥意思？


    她在暗指什么？


    事情发生那天，她在县里，孟老三是一个人回来的。


    孟老大父子住在他家，第二天早上不就走了吗？这事，她听孟老三说过。只是细节，他也没说太细。


    孟老大死了，医书就不见了？


    谁拿走了？


    难道是孟老三？


    那他拿走的时候，他大哥就让了？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她的脸色，顿时吓得惨白。


    她直接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用跑的，跑出了屋子。


    跑到边界墙那里，感觉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半天她才跳到墙那边，又手脚发软的进屋，看到孟老三正坐在桌子旁边喝茶。


    “狗撵你了？脸色这么难看？”孟老三看了她一眼。


    “孟云财，我有话问你。”


    孟老三撩了一下眼皮，“喝茶不？喝我就给你倒一杯。”


    刘秀英双手扶在桌子上，人抖得厉害，刚要开口，就想到床上还有个人。她看了一眼孟老四，又把嘴闭上。


    “有啥事，你就说，吞吞吐吐的。老四醉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孟老三看出她有事。


    刘秀英在凳子上坐下，平静了一会才说，“我问你，你手里那本医书，是不是从你大哥手里抢下来的？”


    孟老三脸色大变。


    目光变得犀利。


    刘秀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话是谁跟她说的？


    他一把攥住刘秀英手腕，“谁跟你说啥了？你说！”


    他因为太激动，手上不停的用力，攥得刘秀英尖叫一声，“孟云财，你攥疼我了。你放开我！”


    他这才反应过来，把手松开。


    他揉了一把脸，“秀英，对不起，我到现在也接受不了我大哥会被狼吃掉的事实。刚才，你一提到他，我就……”


    他捂住脸，用力揉了几下眼睛，把眼睛揉得通红。


    见他如此痛苦，刘秀英感觉是自己想多了。


    她说，“没人说啥，就是刚才，你妈突然说你大哥上咱们家住的那天晚上，身上带着一本医书，是从她家偷出来的。云财，你手里的是不是那本？”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孟老三的眼神，接连变了几变。才像没事人一般，笑了一下。


    “你说说你这脑袋，一天到晚都想些啥呢？你咋这么好骗？我妈的医书，我大哥还能偷出来？要真那么好偷，我们东西院住这么久，咱俩咋一本没偷出来。她说啥你信啥，我妈嘴里还能有一句准话。要我说啊，她准是医书丢了，诈你呢。”


    刘秀英一想也对。


    杨知雾的医书，又不可能放在明面上。


    孟老大想偷，也不可能偷到。


    杨知雾这人真是不咋地，差点把她吓死。


    她还以为孟云财手里那本真是那天的那本呢。要真是，孟老大的死，没准都跟孟云财有关。


    虽然她恨孟老三恨得要死。


    也不想他背上人命。


    见她似是信了自己的话，孟老三又说，“我妈的话，你可听可不听，她说啥话，你都选择性的听。她不会跟咱们说实话的。”


    “嗯。”刘秀英松了一口气。


    孟老三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喝点水，你脸色很不好。秀英，等咱们挣到钱，咱们就去省城找大夫再好好检查一下身体，看还能不能生。”


    。


    傍晚。


    孟老二下班回家，刚走出供销社，就看到孟晨光从旁边跑了过来，一把扯住他胳膊，“二叔，你下班了吗？我都等你半天了。”


    “你还没走？”孟老二脸色一冷。


    “嘿嘿。”孟晨光笑了一下。


    “二叔，我想过了，当学徒也挺好。”


    孟老二没说话，他有点后悔，昨天答应帮他找师傅的事。


    从今天孟晨光在供销社的表现，就能看出来这孩子品性不太行。


    他倒不是因为一袋糕点，就把一个孩子看扁。


    是孟晨光这种处事方式，让他难以接受。


    他很担心，真给晨光找了师傅，怕他以后惹出啥篓子。


    孟老二没说话，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领着孟晨光进院，正好看到孟老四从东院屋里出来。


    看那样子，是要去茅房。


    走的趔趔趄趄，好像随时都会趴到地上。


    “你三叔也来了？”他问孟晨光。


    “我不知道。”孟晨光是真不知道。


    他今天上午在供销社拿了一袋糕点，边走边吃，也没敢回杨知雾家。他怕被遣送回去，就找地方躲起来了。


    他上哪知道孟老四啥时候来的。


    既然没去他奶家，就不是来找他的。


    两人回到屋里，归宁一看孟晨光又跟了回来，不满的说，“晨光，你怎么还没走？”


    孟晨光没说话，只是瞪了她一眼。


    “你这小屁孩，你还敢瞪我？”


    “小妹，明天我送他回去。”孟老二说。


    孟晨光的脸，垮了下来。


    他不想回去。


    在镇上多好啊，还能吃到又香又软又甜的糕点。


    “我不回去，我明天去找我四叔。”他得问问他四叔来干啥。要是四叔能留在镇上，他也能借口留下。


    。


    孟小六已经吃过晚饭，他去西屋看了一趟李卫华和孟老太太。当着孟老太太的面，他给李卫华泡了一碗红糖大枣水。


    “妈，你喝了，补气血的。”


    “六，你给你妈喝的啥？给奶也来一碗。”孟老太太眼巴眼汪的看着孟小六。


    “红糖大枣水。”


    “啥？你给你妈买大枣了？败家啊！”孟老太太气得眼睛都瞪蓝了。


    “奶，她是我妈，你跟我妈比啥。就几个大枣，给我妈留着吧！”他等李卫华喝完，拿着空碗离开。


    皮大勇给他妈的那二十块钱，是他拿的。


    反正他也没花着。


    都给他妈花了。


    过了一会，他去了一趟仓房，拿回来几样风干的药材。


    “云库，这么晚了，你要干啥？”宋老头问。


    “宋爷爷，我配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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